第6章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商时序原本打算老老实实排满两个小时的档，可昨晚整理歌单时，意外翻出来一件更重要的事。
    面前三块光屏並列，数据流一行行掠过，正在对两个世界现存的文娱资料做交叉检索。
    歌曲、影视、文学、舞台作品，分类清晰，標记明確。
    对他来说，这省掉了最麻烦的一步。
    只要確认这个世界没有，他脑子里那些曾经听过、看过、记住过的东西，就都有了被重新拿出来的价值。
    不过怎么用，还要再想想。
    “流萤，把没有版权爭议的內容单独整理出来，建立归档文件，能註册的先註册。”
    右下角很快弹出新的处理进度条。
    “已接收指令。正在筛查未收录作品，正在排除近似项，正在生成可註册清单。”
    ......
    七点整。
    先涌进直播间的粉丝看到的是一整片安静的黑。
    只有左上角掛著十分钟的福袋。
    【？】
    【卡了？】
    【黑屏啊京墨哥哥】
    【我是不是进错播间了？】
    【退出去重进一次还是黑的】
    【......】
    下一秒，一束冷蓝色的光，缓慢落下。
    先是鼓声......
    隨后是电吉他的切入。
    光里站著一个人影，抱著吉他。
    头微低，手腕抬起又落下，动作又快又稳，在黑暗里一点点把压著的火挑出来。
    第一声电音响起时，整个黑屏都跟著震了一下。
    带著磨过失真的砂感，一串又快又狠的扫弦，紧接著高音一路往上冲，每个音都咬得很紧，鼓点一压上来，节奏立刻被推到最高处，连耳膜都像被那股爆发力狠狠干了一把。
    短短几秒，整间直播间就被这段solo点著了，人的呼吸已经先跟著乱了，弹幕先是一阵吱哇乱叫，慢慢变成整齐有序的猫猫应援表情。
    蓝光跟著节拍明灭，屏幕边缘也被映得忽亮忽暗，像真的有舞檯灯从观眾头顶扫过去。
    那段前奏越往后越紧，越听越让人坐不住。
    【臥槽臥槽臥槽！！！】
    【耳机党人没了】
    【这开场也太顶了吧】
    【这是电吉他还是贝斯？】
    【是吉他吧】
    直播间右上角的人气数字开始往上跳。
    六百，八百，一千。
    前奏推进到尾声，鼓声一下一下压得更低更重，像有什么东西马上就要掀开。
    商时序鬆开感应器，手指虚虚扣住银色立麦。
    他抬起头。
    冷蓝底光擦过他的下頜和鼻樑，眼尾那颗黑痣在明暗交界处一闪，像是被镜头捉住了一瞬。
    下一秒，侧后方又补上一圈偏白的轮廓光，把他的肩线和握麦的手腕一併勾了出来。
    黑色手套、银色麦架、暗蓝舞台，色调压得极冷。
    前奏的鼓点铺开，他靠近麦克风，开口第一句，声音压得低，沙哑得恰到好处，
    “midnight, gettin uptight, where are you?”
    （午夜时分，气氛正好，你在哪里？）
    “you said youd meet me, now its quarter to two”
    （你说会来找我，但现在已经一点四十五分）
    “you took my heart, then you took my pride away”
    （你带走了我的心，然后又夺走了我的尊严）
    唱到这一句时，舞台后方的光屏终於亮了，镜头从侧面推近。
    轮廓先被灯光照亮，他那头髮做得很真，带著蓬鬆卷意，黑髮里掺著枯白，灯光扫过去时黑白交错，发尾有些乱，垂在额前，恰好遮住一点眉骨，让那股倦意更重了。
    眉眼偏淡，眼皮微垂，像总提不起兴致，眼尾那颗痣藏在光影交界处，镜头拉近时才会被注意到，也正是这一点细节，让整张脸的鬆弛感里多出几分勾人。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cant break free from the things that you do”
    （无法从你的所作所为中泰然自若）
    【抖腿~】
    【居然是这首歌】
    【臥槽！低音炮掌握了英文歌的正確发音方式】
    【电吉他solo鯊我，摇滚鯊我！】
    【这也太巴適了吧】
    【谁懂啊，我爱播这开场熟练得不像新人】
    【不会是老东西秽土重生吧？】
    【不能吧，这嗓音很有辨识度】
    【月亮不打烊：回到播间的宝宝入个团，点点讚】
    商时序没有分神去看弹幕。
    他只是顺著旋律往前走，声线里那点慵懒还在，可里面已经慢慢起了火星。
    “cant break free from the things that you do”
    （无法摆脱你那些让我著迷的举动）
    “i wanna walk, but i run back to you”
    （我想转身离开，却又忍不住奔向你）
    唱到“run back to you”时，他终於抬眼看向镜头。
    只是短短一眼，隔著屏幕，带著点冷，也带著点说不清的勾人。
    屏幕前听歌的人，忽然就被扯进了这首歌的情绪里，一起被困在那种明知道不该回头，还是控制不住往回走的狼狈里。
    “thats why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这就是为何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这一句落下的瞬间，整个舞台猛地亮了。
    顶灯、侧灯、背光一齐炸开，大片白光里混著灼红，镜头猛地推近，直接切到近景，喉间那点压著的情绪终於彻底衝出来。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好帅！】
    【就是这种感觉！！！就是要这样唱！！！】
    【明明是隔著屏幕，我为什么会有现场感】
    【这舞台好专业的感觉】
    直播间的人气往上猛躥，衝到了五千。
    推荐页不断把人送进来，新来的观眾一进门，先听见的就是副歌爆开的那一段，再看到满屏礼物和疯涨的弹幕，几乎没人捨得立刻划走，看直播的人，大部分还是喜欢热热闹闹的氛围。
    “i think of you every night and day”
    （我日夜都在思念你）
    “you took my heart, then you took my pride away”
    （你带走了我的心，也夺走了我的尊严）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到了尾声，商时序没有立刻把情绪收掉。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
    （我恨自己爱上了你）
    一遍比一遍更高。
    红白交错的光从他背后炸开，肩线和发梢都被镀上一层灼亮的边，观眾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那种几乎要烧起来的热度。
    “for loving you.”
    （只因爱上了你）
    最后一句落下时，尾奏接了上来，商时序没有马上说话，粉丝也没有催，还沉浸在现场感的余韵中。
    几秒后，鼓声停下。
    最后一点余音散开，灯光也跟著一层层退下去。
    整片舞台从灼亮重新回到柔和，刚才那种几乎要把屏幕烧穿的张力收住了。
    他鬆开麦架，抬手理了一下头髮。
    “晚上好。”
    ——
    《i hate myself for loving you》joan jet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