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只是挠了桌子

    温曲这边刚从ace直播间退出来，就收到了沈惊鸿的信息。
    【沈惊鸿】：[视频.mp4]
    【沈惊鸿】：这动静......是不是在挠桌子？
    【温曲】：？
    【温曲】：你要是没事干，就去学学怎么剪视频。
    【沈惊鸿】：我这不是担心嘛？
    【温曲】：这是他的隱私，你別做多余的事。
    【温曲】：明天记得去八卦號直播间逛一逛。
    【沈惊鸿】：放心，水军都找好了，接下来48小时全方面监控话题走势。
    【温曲】：干得不错。
    沈惊鸿撇撇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他重新点开视频，反覆拖拉著进度条，“可真好看~”沈惊鸿想起那双搭在电吉他上的手，要是有一天，这双手能出现在他的脖颈上......
    一想到这种危险边缘的画面，沈惊鸿呼吸重了几分，他扯开领口，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起头吐出一口气。
    完了。
    ......
    天光未亮，商时序猛地从床上坐起。
    冷汗浸透了睡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他大口喘著气，眼前还残留著梦境里那些模糊而暴力的画面。
    水泥的地面，昏暗的旧屋，摔碎的豁口碗，还有那一声声浸了毒的咒骂。
    穿著解放鞋的脚，一脚接著一脚，毫不留情地踹在瘦弱的身体上。那不是他，剧痛和屈辱却像跗骨之蛆，没有跟隨原主人的离开而消失，而是顺著神经末梢一路蔓延，侵蚀著他。
    臥室亮起暖黄的灯光，他环顾四周，触目所及是宽敞雅致的臥室，空气里瀰漫著他惯用的雪松香氛。
    可他的感官却出现了撕裂般的混乱。
    一边是现实的安寧，另一边是记忆里的潮湿麻木。
    流萤平稳的童声响起：“主人，要为您播放助眠曲吗？”
    商时序在床头抽出两张纸巾，擦去了额头和脖子上的薄汗：“不用。”
    他掀开被子下床，声音还带著梦醒后的微哑，“我去游泳。”
    “好的，主人。已为您开启泳池恆温系统与照明。”
    商时序换了泳裤，隨手把被冷汗浸透的睡衣丟进一旁的收纳篓里，薄而利落的肌肉覆在骨架之上，肩颈线条流畅，后背起伏清晰，腰身窄而有力。
    浅蓝色的池灯从水底透出来，湿润，安静，这样的平和本该令人放鬆，可却让商时序胸腔里那股翻涌的躁意越发明显。
    “扑通——”
    冰凉的池水包裹全身，瞬间没过头顶，所有杂音都被隔绝，心跳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几个来回后，胸腔里那股横衝直撞的鬱气总算被消磨掉了大半，商时序泡在水里，双手搭在泳池边缘，额头抵著手臂，就这么静静待著。
    直到流萤提醒：“主人，您的心率已连续三分钟高於日常晨间均值，建议停止高强度运动。”
    商时序撩起头髮，撑著池壁把自己从水里托起来。水珠沿著发梢、下頜一路滚落。
    “知道了。”他拿过一旁的浴巾，隨意擦了擦头髮，“现在几点？”
    “凌晨四点十七分。”流萤答，“建议您继续休息。”
    商时序“嗯”了一声。
    回到臥室后，他冲了澡，换了乾净的睡衣，重新躺回床上。
    身体在高强度消耗后迅速生出沉重的倦意，商时序侧过身，拉了拉被角，在昏暗柔和的灯光里慢慢闔上眼。
    这一觉没有再做梦。
    再醒来时，窗外天色已经亮了。
    ......
    洗漱完，商时序端著豆浆在餐桌旁坐下，隨手点开星动视频。
    首页果然已经很热闹了，標题一个赛一个吸睛，封面也都刻意给他调了暗色滤镜。
    #起底神豪新宠！虚擬皮套下隱藏的狂躁症？#
    商时序点进去，划了两下，评论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帮他说话的占大多数。
    -啊？这就狂躁症了？那我这种喜欢咬指甲的算什么？
    -我还以为什么名场面呢，就这？没砸滑鼠键盘，也没口吐芬芳。不就是脸色差点，挠个桌子而已，这也要说人有病？
    - 这標题起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结果是主播挠了两下桌子。
    -那我这种窝囊地只能扯被子捶枕头的算什么？
    -建议营销號先去考个证再来给人下诊断，別看个切片就开始当赛博医生。
    -一个主播挠了桌子所以他精神有问题哈哈哈哈哈。
    -笑死，下一步是不是要靠呼吸频率鑑定精神状態？
    -回覆：別急，等会儿就该有“业內人士”出来爆料了，流程我都背熟了。
    商时序退出评论区指尖继续向下滑。
    #被骂一句就教唆粉丝网暴？空律社新人戾气到底有多重？#
    #今天狂躁症，明天戾气重，后天是不是就要编人格分裂了？#
    #星动什么时候能制裁一下这些低素质主播？#
    ......
    这些出现在热点的视频，评论区几乎都被控制住了。
    一些小松烟的评论时间甚至在凌晨四五点，商时序视线在那些零碎的话语间缓慢掠过，胸口生出一点发涩的暖意。
    很多小松烟其实並不擅长爭辩，只会笨拙地留下一句“是那个主播先骂人的”。
    流萤轻快的声音响起：“主人，已对近十二小时相关话题数据进行初步归纳。当前舆论扩散速度异常，但负向內容的沉降速度同样偏快，存在明显的人为干预痕跡。”
    “说具体点。”
    “有两类帐號活跃度明显超出自然用户均值。一类持续发布带有负面引导性质的话术，另一类则在相关视频下快速进行反驳、举报、稀释热度，並对关键词进行截流。从发布时间、设备分布和互动方式判断，后者更接近成规模的水军介入。”
    商时序垂下眼， 他大概猜到是谁了。
    直播这一行，流量从来不是好拿的。一阵风能把火吹旺，也能把灰扬个乾净。尤其是他这种起势太快，根基还没真正扎稳的新人，有点裂缝，谁都要借势来踩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