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继续跟组

    门外。
    王袁可都懵了。
    不是说这人是个龙套吗，怎么这么会演？而且口白还这么好。
    王袁可下意识去看於禾伟的反应。
    目光对视，王袁可心虚的移开视线。
    於禾伟看著她的动作，忍不住摇摇头。
    在他心里。
    这剧没什么前途。
    一个讲究氛围的类型戏，女主气质这么柔，演的时候，还只会公式瞪眼，这让他怎么接。
    正如此。
    於禾伟已经摆烂了，倒是对场中的秦柏远，不由得高看三分。
    毕竟这个年纪，能演成这样，挺不容易的。尤其声线比较加分，说出来的话，听著有信念感…
    连他都这样，更別提章存了。
    他敢举荐，就是因为角色不重，给谁都是给。
    结果…
    还挺会…
    而以秦柏远的外形条件，说不定比於禾伟更有前途，章存忽然冒出这个想法。毕竟业內很缺这种演技过得去的青年小生。
    张寒杰朝摄像师招招手，示意停下。
    “张导？”
    秦柏远手被拷著，看嚮导演椅上的张寒杰。
    “以前学过表演？”
    张寒杰操著陕普，越看秦柏远越觉得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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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西北圈的一员，他就青睞这种踏实、本分的演员，不喜欢陈昆那样的阴柔小生。
    他骂李绍红，也是觉得李绍红拍的东西太虚，一点都不实际。
    “没有…不过我喜欢看剧，得空的时候喜欢自己捉摸。”
    “刚才那个往外望的动作，是你自己想的？”张寒杰起身往他这边走，语气听不出好恶。
    不过按群头老张的说法。
    剧组最討厌演员临时加戏。
    “凌辉这个角色，已经跟主角搭上线，而且他知道主角被关进来了。”秦柏远解释道：“所以我觉得…应该比较惦记主角的安危。”
    特么的。
    这段除了台词，就没设计什么动作，总不能让我乾瞪眼吧。
    这时，张寒杰注意到秦柏远的一双眼睛，发现瞳孔表面布满血丝。
    “你让我想想。”
    张寒杰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会儿，说：“你就这么演…但我希望整个情绪是连贯的、坚决的，你能懂吗？
    台词你也想想，跟你的表演搭一点。”
    “好，给我几分钟。”
    5分钟后，摄影机重新对准刑台。
    在围观群眾的注视下，秦柏远和刚才一样，被泼水后先放空思想，不去注意面前的军统人员。
    张寒杰看著他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释放。
    没有痛苦，没有恐惧，更没有软弱。
    他只是望了一眼，微抬著头。
    接著眼角肌肉微颤了两下，眼神直勾勾的望著虚空。咋一看好像在研究军统人员的脖领，但通过镜头特写会发现，他什么都没看。
    “我们活著，是为了信仰，不是为了苟且偷生。要我出卖同志，绝无可能。”
    一字一句的陈述。
    整个过程中，满是血跡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波动，有的只是奋力挺直的脊樑，昭示著决绝的內心。
    “好，过！”
    秦柏远抬起头，就听张导说：“你很不错！”
    “…党史有类似的记录，我只是模仿了一遍。”
    秦柏远没有邀功。
    当然，也是编剧没跟组，不然听到这话很可能恼怒，什么叫党史有记录，合著我没翻唄。
    “保持这个状態。”
    张寒杰没再继续表扬。
    说实话，要不是这段很重要，加上秦柏远演的不错，他都不会现场改戏。
    毕竟剧组是个什么状况，他一个导演当然有数。
    问题这部剧是命题作文，是湘省地方台觉得近些年观眾爱看谍战片，提前预定的项目。
    所以越早拍完，省下来的就越多，赚的也就越多。
    这也是为什么整部剧，有名有姓的角色十多个，科班演员占比不到一半…
    图的就是便宜，省事，差不多就行了。
    “你这眼睛有点红啊，不要紧吧。”张寒杰早就注意到了这点，还以为调的糖浆进到眼睛里了，心想这小子还挺狠。
    “眼睛吗？我一会没眨眼就会红。”
    “挺好，保持住。”
    毫无疑问。
    晚上这场戏，是超出张寒杰预期的。
    他本以为非科班出身的演员，演这种戏没经验，需要多磨几次，爭取凌晨2点前结束就好。
    结果后面两场。
    反而是於禾伟没接住，需要缓一下调整状態。
    好在，这个叫秦柏远的演员情绪保持的不错，咔完再来，依旧在水准之上。
    “好，收工！”
    拍摄顺利，进度超了一截，张寒杰心血来潮地指点道：“你天赋是有的，就是不太会找镜头。”
    指出问题后，张寒杰又道：“等医院的戏拍完，后面还有个联络员的角色，你要不要继续跟组？”
    “谢谢张导。”
    虽然剧情有点扯淡，但好歹能和於禾伟搭戏。
    “嗯，等会找章导领个红包。”
    演的角色掛了，剧组都会包个红包。
    临走时。
    张寒杰转身吩咐侄子：“找下带这小子的头儿，跟他说后面几周我要用。”
    等人离开。
    张导侄子老气横秋的问：“哎，你多少钱一天？”
    “500。”
    “我抽一半，你没意见吧？”
    秦柏远：“应该的。”
    走出片场。
    秦柏远看见章导站在大巴车旁，正和剧组里的剧务交谈。
    吞云吐雾间。
    他从兜里摸出一个红包递了过来。
    “辛苦了，平安大吉。”
    “谢谢章导。”
    秦柏远接的心安理得，毕竟是去晦气的钱。
    隨后，秦柏远把跟组的事说了一遍。
    见剧务识趣的离开，秦柏远问道：“张导侄子要抽一半，剩下的片酬我拿6成就行…”
    章存伸手打断：“这个不是我安排的，我就不抽了。”
    开玩笑。
    咱都是办完事再收钱，又不是那些捞一把就跑的骗子，更別提秦柏远已经展现出一定的价值。
    “演得不错。”
    章存主动岔开话题：“张导可不喜欢夸人。”
    “是吗…”
    这么搭腔，会让人更有谈兴。
    “当然，不过你也別翘辫子，夸的只是这一场。”
    “我翘辫子？起码得混成於禾伟老师那样，才能翘吧。”
    章存听著好笑，同时越发確认，秦柏远是可堪造就的材料。
    或者说。
    比起演技，他更看重秦柏远这份懂事。
    就拿被导演夸来说，一百个群演遇到这种，九十个会觉得荣幸，然后用力过猛，像孔雀开屏那样拼命展示自己，惹人厌烦。
    剩下的十个里，又会有八个拎不清，自以为在剧组有点地位，开始学著拿鼻孔看人。
    可秦柏远呢。
    从头到尾都是谢谢，而且不像年轻人那样耻於谈钱，想要又不敢说。
    感受到善意，秦柏远就把张导提的找镜头的事说了一遍：“章哥，你有没有什么建议？”
    “刚还是章导，这会就喊哥了。”
    “见面那会我就想喊，但这不是怕哥嫌弃嘛。”
    章存按灭香菸，说：“你的优势是外形不错，台词啊，情绪啊，都比较饱满。”
    点评完，章存拍了拍秦柏远的肩膀：“这些东西能让你混口饭吃，但想火，想成名，需要的是有人提携。
    像最近热播的几部电视剧，里面的一些角色，难道你演不了？
    所以啊，找镜头什么的，都是小问题，真想在这行走远，你需要加入一个有实力的公司，这样才有內部消化角色的机会——
    大部分剧组，立项的时候就把角色分完了，只有不重要的角色，才会来横店找。”
    “我也想啊，这不是没人带嘛。”
    “別看我，我们都是跟著张导吃饭，和电视台合作拍剧，拉你进来也是害你。”
    章存语重心长道：“这个事你得自己想办法，至於提升的事，你要愿意，不妨去报个培训班，也別指望能学出什么花样来，那就是个学理论、打基础的地方，连教材都是通用的。”
    “谢章哥指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