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错误我不能再犯一次。”
温羡聿抿唇嘆息一声，“当初我以为慕卿微是小禾资助的贫困生，相信她会对小禾抱有感恩之心，所以我才和她做交易，一场我以为可以骗过那帮人的戏，唱了五年，最后呢？”
江席林皱眉，“那是慕卿微自己人品问题！”
“但根源在於我。”
温羡聿神色严肃，“我以为辰辰是大哥的孩子，不敢让他以大哥儿子的身份回到我身边，我亲自策划了一场出轨戏码，把慕卿微引到眾人的焦点，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可以保护大哥的儿子，一个情人的身份可以替小禾挡灾。我以为这是两全其美。
却忽略了慕卿微会对我別有心思，她亲自给我和小禾上演了一出农夫与蛇的故事，这个故事里，她隱藏颇深。”
“那时候情况不一样，而且那时候你没有和楚倾禾沟通，现在不一样了，你提前沟通，她会理解的。”
温羡聿眉心摺痕更深了些，“现在更没办法沟通了。”
“为什么？”江席林百思不解，“为什么现在更没办法沟通？”
“研究成果试验成功，彻底激怒他们了。”温羡聿语气沉重，“再结合赫连丽妮刚说的话，几乎可以肯定上次行动死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他们的头领，那个所谓的教父不仅还活著，甚至可能顶著另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在全球各地来去自由。”
闻言，江席林神色顿时变得凝重，“如果真是这样，那桑顏和你大哥的孩子，还有你女儿如果都还活著，那他们三个的情况就很危险了！”
“当年桑顏虽然怀孕了，但孩子到底有没有生下来现在还没办法確定。”
温羡聿抿了下唇，又道，“当务之急是找到我女儿和桑顏，赫连丽妮刚说的如果全是真话，那桑顏肯定也还活著，而且，极有可能就在他们那帮人手里。”
江席林摸了摸下巴，“试验成功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如果真如你推测的，那情况確实不容乐观了。”
“他们本就是一群亡命之徒。”温羡聿抬手捏了捏眉心，“我女儿的事情，国外那边有线索了。”
“真的？！”江席林惊喜万分，“那太好了，国外形势复杂，需要我出马你隨时说！”
“我会亲自跑一趟，国內这边赫连丽妮你盯紧一点，还有，过几天的发布会，你配合章泽宇，尤其注意海外来的富商。”
“我知道了。”江席林看著他，“但你现在出国的话，那离婚的事情……”
“明天小禾应该会找我，我会领了离婚证再出国。”
“你真是……”江席林看著他，话说一半，但最后也只化作一身嘆息。
温羡聿拍拍他的肩膀，“我不在的时候，小禾和孩子就嘱託你了，唐默和李勛会全力协助你。”
“我知道了。”江席林握拳击了下他的胸口，“万事小心，等你的好消息。”
温羡聿扯了扯唇，“但愿。”
……
黑色迈巴赫从郊区一路开回市中心。
车內，驾驶座的聂承透过后视镜看一眼温羡聿，“先生，我们现在回医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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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羡聿靠在后座的椅背上，望著盯著窗外的夜色。
城市繁华，霓虹灯倒映在他黑寂的眸里。
“先送我去医院，然后你回去休息。”
“好的。”
聂承將车开到医院地下车库。
温羡聿下了车，径直走进电梯。
待电梯门缓缓关上，聂承才驱车离开。
……
8楼，电梯门打开，温羡聿从电梯里走出来。
深夜的医院走廊很安静。
男人脚步轻缓，一步步朝著楚倾禾的病房走去。
头顶的白炽灯照在那张深刻立体的面容上，男人眉心微蹙，眸底始终裹著一抹郁色。
病房外，他站定。
病房门关闭著，他安静地站了片刻才缓缓抬起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握住门把，轻轻往里推开。
房间內光线昏暗，很安静。
沙发那边，秦妱裹著毯子侧著身睡在上面。
温羡聿目光扫向病床。
病床空荡荡的，被子保持著被人掀开的样子！
楚倾禾人呢？！
温羡聿脸色一变，刚想转身去找护士，洗手间里突然传来动静。
他转身的动作顿住。
咔嚓—
浴室门打开。
温羡聿眉心一跳，迈了一半的腿急忙退出去，关上门。
动作有些急，关门的动静有点大。
楚倾禾下意识看过来。
病房紧闭。
她静静看了几秒，这才转身朝病房走去。
现在肚子大了，起夜更加频繁了些。
秦妱是个没心没肺的，睡得很沉，楚倾禾如果不刻意喊她，这些动静根本吵不醒她。
楚倾禾走到沙发前，看著秦妱熟睡的样子，弯了弯唇，俯下身帮她把身上的被子拉高些。
直起身时，后腰处那根神经驀地一抽，痛感袭来！
她疼得倒抽一口气，五官几乎瞬间皱起来，扶著腰动作僵硬地挪著步。
突然，病房门被推开，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楚倾禾还未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一双结实手臂抱起。
她大惊，怕摔倒下意识抬手抓住男人胸前的衣襟，一抬眼看见是温羡聿，她面色微僵。
温羡聿把她抱到床上，压低声，“侧躺著，我帮你揉一揉。”
楚倾禾拧眉，“不用，明天如果还疼我会叫產康师帮我。”
“那现在就忍著？”温羡聿脸色严肃，“小禾，我知道你不想见到我，但能让自己好受点，何必强撑著？而且，我作为孩子的父亲，没有眼睁睁看著你疼著置之不理的道理。”
楚倾禾额间冒出细汗，疼是真的很疼。
温羡聿嘆声气，“不要拿你自己的身体跟我犟，我帮你揉一揉，你不疼了，我马上就走。”
楚倾禾抿唇。
沙发那边，秦妱翻了个身。
怕吵醒秦妱，楚倾禾没再说话。
秦妱翻了个身，继续呼呼大睡。
病房里很安静，温羡聿见她不再反对，把掌心戳热，轻轻覆在她后腰上，试探性地揉了揉，“是这里？”
楚倾禾背对著他，一只手臂枕著脑袋。
她点了点头。
温羡聿找到位置，手上劲，问她，“这个力道可以？”
“嗯。”楚倾禾轻轻应了声。
温羡聿便没有再说话，低头专注的为她按摩。
这个手法是他和钟老学的。
楚倾禾感受著他熟悉的手法，那些被她遗忘的记忆在脑中盘旋著。
想起温羡聿自从她怀孕后其实做了很多努力。
从產检到胎教，再到孕期护理，他都亲力亲为地学。
那时候他刚接手温氏，其实正是他最忙碌的时候，但他依然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去学，每天都会坚持在睡前给肚子里的胎儿读胎教故事。
肚子大了以后，她起夜频繁，后腰这根神经也开始疼，每次起身都会牵扯到，起床困难，温羡聿是怎么做的？
他把电脑搬到臥室，在房间里开著一盏檯灯办公，確保她每一次起夜时，能第一时间过来扶她。
楚倾禾闭上眼，心中百感交集。
爱与不爱，都在细节里。
只是这些爱她的细节被封锁了五年，如今即便再想起，也多了几分陌生感。
陌生到她不禁怀疑，是不是这些所谓的记忆也只是一场梦。
她被操控的记忆，被那场绑架案意外打碎的人生，真真假假，如何分辨？
“我后天要出国一趟。”
温羡聿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楚倾禾睁开眼，从回忆里抽离，顿了顿，才问：“去多久？”
“不確定。”温羡聿手上的动作没有停，目光落在她侧脸上，“小禾，虽然还没有最终確认，但我觉得，这件事我应该先跟你说一声。”
楚倾禾一顿。
似是预感到什么，她猛地转过身。
动作太急牵扯到后腰那根神经，她疼得浑身一僵，眉头紧皱起来。
“慢点。”温羡聿见她想起身，急忙按住她的肩膀，“你別起来，我什么都跟你说，你別激动。”
疼痛缓和了些，楚倾禾有些紧张的看著温羡聿，“是不是，我们的女儿……还活著？”
温羡聿看著她眼中的期盼，不敢再有隱瞒，如实说道：“还不確定，现在只是有了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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