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倾禾没有轻易相信桑顏的话。
確切地说是,她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辅助自己的猜测。
所以在桑顏说出与温羡聿曾有过一段地下恋后,她直接掛了电话。
掛了电话后,她直接给江席林打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江席林才接通。
那头,江席林的声音同样不轻鬆,“如果你想问桑顏和阿聿的事情,那很抱歉,我自己也是最近才知道,並没有比你知道多少。”
“你在大学时追求过桑顏,她有男朋友的事情,你一点都不知道?”
“她那时候没说,拒绝追求者的理由永远都是谢谢,但我现在只想专心学业,不想谈恋爱。”江席林声音很低,“她確实学习优秀,我並没有多想。”
“所以,现在除了桑顏和温羡聿两个当事人,並没有第三个人知道他们谈过?”
“至少,我们这几个人都不知情。”
“我知道了。”楚倾禾声音平静,“先这样,我掛了。”
“等等!”
楚倾禾一顿,“还有事?”
“阿聿失忆了,现在他確实只在乎桑顏,那你这边,打算怎么办?”
“离婚,他是失忆,但是他当初给我的那些文件都是他在认知能力没问题时签署的,具有法律效益。”
“那万一之后他恢復记忆,发现这其实是误会呢?桑顏和阿聿当年就算有过一段,这么多年了也早就过去了。”
江席林语气诚恳,“后来他和你结婚,我们这个做兄弟的真的能感觉到他对你的感情,如果你现在和他离婚了,以后他恢復记忆发现一切都错了,你让他怎么办?”
楚倾禾冷呵一声,“让他自认倒霉。”
江席林:“……”
“江席林,你和温羡聿是好兄弟,你为他考虑为他说话我无话可说,但请你记住一点,我楚倾禾不欠他温羡聿的,五年夫妻,我足够对得起他了,从今起,我不会再对温羡聿心软。”
电话掛断,楚倾禾把手机丟到沙发上,抬手捂住脸。
她没有哭,只是觉得很累。
这段婚姻是她当初不顾家族反对,堵上一切换来的。
哪怕真到了筋疲力尽的时候,她也还是愿意再为了孩子再做一次妥协。
大概是她太傻了吧?
现在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温羡聿的失忆,桑顏的回归,何尝不是老天对她的另一种成全。
一场失忆促成了成温羡聿对她的『又一次的背叛』。
桑顏的直白像一把利剑,將她最后一丝体面和尊严生生劈碎了。
那就彻底了断吧!
至少这段婚姻走到今天,楚倾禾认为自己对得起任何人,唯独对不起自己。
从今起,她也想好好的,彻彻底底的为自己活一次。
她是温夫人,她是妈妈,但她首先是她自己;
她是楚倾禾,一个明明有能力好好爱自己的女人,却在婚姻这座坟墓里生生困了五年。
到如今,爱意散尽,尊严重创,满地破碎,无从拾起。
但好在,她才二十几岁,人生还很长。
现在醒悟,还不算晚。
……
北城,vip病房內。
桑顏听著电话里传来的忙音,轻轻抿了抿唇。
楚倾禾掛了电话。
可见,气得不轻。
她把手机还给聂承,“聂助理,没事了,你忙你的,羡聿这边我来守著就行。”
聂承接过手机,扫了眼病床上还闭著眼昏睡的温羡聿,暗暗嘆声气,隨后对桑顏恭敬一頷首:“那我先回公司,先生这边就辛苦桑小姐您了。”
“不会,这是我应该的。”桑顏淡淡说道。
聂承笑了笑,没再说什么,直接离开。
病房门关上后,病房里安静下来。
病床上本该是昏睡的男人缓缓睁开眼,那双黑眸一片清明,分明不是甦醒的样子。
他看著站在床边看著自己的桑顏,苍白的薄唇微微一勾,“你一向聪明,包括在对付情敌这件事上。”
桑顏与他对视著,那双清冷的美眸里没什么情绪。
“你什么时候和楚倾禾离婚?”她平淡的声音里带著几分强势,“我不喜欢顶著第三者的身份。”
“放心,我也捨不得亏待你。”男人抬起手,对桑顏招了招,“別站那么远,九死一生才保住的这条命,可不是为了你看你对我耍脸色。”
男人语调散漫,带著几分哄。
桑顏低垂著的眼界微微煽动几下。
她的视线落在男人手上。
那本是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现在打著点滴,手背上的青筋根根凸起,是因为病痛消瘦而导致的。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桑顏终究是动容了。
她往前走了几步,白皙纤细的手腕瞬间被握住。
那只手,掌心冰凉,也许是打点滴导致的,也许是他如今的身影还不足以供给四肢足够的气血。
那样的冰冷,几乎接近死人。
桑顏在床边坐下来,双手抚上男人消瘦苍白的脸颊。
她目光温柔,看著男人,眸中的爱意渐渐浮现,“我不想再等了,你早点和楚倾禾把离婚手续办了,然后我们马上领证,好不好?”
这么多年,这是她第一次放低姿態求他。
男人喉结滚动,一双黑眸深深地凝视著她,“说你爱我。”
“我爱你。”桑顏低头吻他的薄唇,“我爱你,你娶我,好不好?”
男人扎著针的大手驀地扣住女人的后脑勺,重重地吻上那柔软的唇辫。
唇齿交缠。
点滴回血了,男人浑然不顾。
热烈缠绵的一吻结束,他气息粗重,黑眸里只映著桑顏泛著薄红的脸。
他勾唇,声音低哑,带著几分愉悦:“顏顏,我不仅会娶你,我还要给你一场世纪婚礼,这一次,我要全世界一起见证我们的爱情。”
桑顏看著他眼中的炙热,微微勾唇,“好。”
她俯身靠在他胸前,隔著胸腔听著他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很有活力。
这是她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心跳。
她闭上眼,眼角有泪滚落,浸湿男人的病號服。
她爱他,她只是想拥有他。
何错之有?
爱情从来没有对错。
只要他们足够相爱,就没有错。
桑顏在心里一遍一遍说服自己。
可眼泪却不受控地流著,浸湿了男人的衣襟。
潮湿的一片,如同她这一生。
再热烈的阳光都晒不干她潮湿的人生。
她承认自己是自私的,但就这一次,哪怕將来必將遭受报应,她也不后悔。
……
三天后,楚倾禾接到温羡聿亲自打来的电话。
电话里,温羡聿语气冷淡带著不容商量的强势:“我的情况你应该都通过聂承了解清楚了。”
楚倾禾此时正好坐在主臥里看书。
她开了免提,把手机放在桌上,手里的书还搭在膝盖上。
视线並没有从书上挪开,只是平淡道,“事已至此,我们也別再扯別的,就直接说什么时候领离婚证吧。”
那边温羡聿沉默了片刻,说道:“聂承给我看了我之前留给你的那些资產,我也从聂承那边了解清楚了,那时我以为我回不来了才会连同温氏的股份转让给你,但现在我回来了,温氏的股份不能给你,其他的,按我之前的安排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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