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泽宇和江席林去桑顏病房拖住温砚新,重症病房这边,楚倾禾和贺长枫通过冯教授,顺利让钟老换好无菌服,进入重症病房。
其实这个医院现在到处都是温砚新的眼睛,这事情不可能瞒得过温砚新。
但只要能確保钟老顺利进入重症为小初诊脉,后面的事情他们都能应对。
楚倾禾和贺长枫守在重症病房外。
穿著大白服的钟老走到床边,仔细看了看小初的瞳孔,之后,他开始为小初把脉……
与此同时,桑顏病房。
徐猎推门而入。
看了眼章泽宇和江席林。
章泽宇和江席林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徐猎径直走到坐在床前的温砚新身旁,微微俯身,压低声:“楚小姐把钟老叫过来了,现在钟老已经进了重症室。”
闻言,温砚新看著章泽宇和江席林,眼神冰冷,“你们和楚倾禾联合起来算计我?”
“阿聿,你別这样说,不管你们大人之间闹得多僵,孩子终究是无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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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席林看著温砚新,神色认真,“楚倾禾是小初的生母,她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女儿就这么没了?你就算现在对她没有爱了,至少也不要对她这么残忍。”
温砚新没说话,一双阴沉的眸盯著江席林。
那眼中有打量。
江席林皱著眉,儼然一副朋友为兄弟操碎了心的样子。
“江席林,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该知道,我做事向来有我自己的考虑,如果钟老真能救小初,你觉得我会就这么看著小初死?”
江席林一愣。
“还是说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会对自己亲生女儿见死不救的人渣?”
“哎!你说这话可就太狠了啊!”江席林皱眉,“我们兄弟这么多年,我知道你现在心情不好,我不跟你计较,但你以后再这么说话,我可就真生气了,我这次真不是说我偏袒楚倾禾,是就纯粹是为了小初啊!”
温砚新沉默了,盯著江席林,眸色冷厉,“你最好是。”
“我要不是为了你女儿,我至於吗?!你別这么看著我,你这眼神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抢了你老婆啊!”
江席林说著拿手肘捅了下一旁的章泽宇,“你別光杵著啊,你也说几句!这是我们两个一起商量的,凭啥挨骂就我一个人啊!”
章泽宇清了清嗓,看向温砚新。
“那个……老江说得在理,都是为了孩子,你看小初这孩子从出生就吃了很多苦,现在好不容易找回来,这都没享福呢就病得这么严重,叫谁都不忍心啊!我们也是想著既然西医已经判了死刑,那为什么不试试中医呢?说不定钟老刚好就能治呢!”
“钟老也无力回天。”温砚新站起身,面无表情的看著两人,“你们这样折腾,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话落,温砚新没有再搭理两人,转身径直走出病房。
江席林和章泽宇相视一眼。
“阿聿,你去哪?”江席林眼神一转,抬步跟上,衝著温砚新的背影装模作样地喊道,“你慢点等等我们啊,你可千万別衝动过去和楚倾禾吵架啊……”
章泽宇扫了眼病床上的桑顏,嘆声气,迈步跟上。
……
重症病房外。
钟老走出来。
护士立即上前,帮忙褪去身上的无菌服。
楚倾禾和贺长枫立即上前。
“钟老先生,”楚倾禾急切的问道:“怎么样?还能治吗?”
钟老接过徒弟的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
盖上盖,他指腹摩挲著瓶盖,抿唇重重嘆声气。
“死脉。”钟老沉重地吐出这两个字。
楚倾禾怔住。
贺长枫看了眼楚倾禾,又看向钟老,“老先生,辛苦您了,我们先送您回去吧。”
钟老点点头。
他从出来后整个人精气神就颓了很多。
仿佛刚刚在里面给孩子会诊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楚倾禾见过钟老好几次,这在她第一次看到钟老这副样子。
难道,钟老已经看出什么了?
她上前搀扶老人家,刚想低声询问,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楚倾禾停下,抬头看去——
温砚新为首,徐猎和江席林张泽林紧隨其后。
钟老抬头,看到温砚新,老人家握著保温杯的手微微收紧。
温砚新走过来,目光从楚倾禾脸上一扫而过,隨后,落在钟老脸上。
微微一頷首,態度谦和,“钟老师,辛苦您跑这一趟了。”
钟老看著他,平和地答应了句:“你来了。”
老人眼角微微下垂,这双眼睛在岁月的冲刷下留下了深深的皱痕,见证过无数的春秋,看透无数的生死。
这是一双经过岁月淬炼的智慧之眼,洞察了一切。
温砚新与钟老对视著。
他那双眸,又深,又阴。
楚倾禾扶著钟老的手微微收紧。
钟老察觉到楚倾禾的紧张,他抿唇重重嘆声气。
隨后,抬手轻轻拍了拍温砚新的手臂,声音沉重,劝慰道:
“你也別怪小楚,她是一个母亲,想要自己的孩子活下来没有错。只是,这孩子命薄,我知道你肯定也尽了全力,孩子最后这点时光,你们做父母的,好好珍惜吧!”
话落,老人收回手,转头看著楚倾禾,手覆在楚倾禾扶著他的那只手,重重地拍了拍。
“小楚,放手吧。”
楚倾禾怔怔地看著钟老。
“你就当这孩子这一趟来得著急了点,很多东西忘了带,所以没办法在这人世间完整地走完一生。”
楚倾禾鼻尖一酸,泪意涌上眼眶。
她为小初难过。
小小的她来这人世间只拥有了短暂的五年人生。
在这短暂的五年里,她体会到的只有那栋冰冷没有自由的庄园,还有一具违背自然法则,可能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承载著病痛折磨的躯体。
钟老还在劝:“妈妈放手了,她才能回去重新准备,这世间,如果她还眷念,她会再回来的。”
这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臟。
除了温砚新以外。
温砚新看著钟老,眼神变得复杂,“钟老,我送您回去吧?”
“不用了。”钟老摆摆手,“你和小楚做父母的留下来再陪陪孩子吧,小江会送我回去。”
“对,人我接过来的,自然是由我送回去。”江席林忙附和道。
闻言,温砚新便没有再说什么。
江席林和钟老的徒弟一起搀扶著钟老离开。
温砚新转过身,看著钟老蹣跚的背影,眯了眯眸。
楚倾禾不动声色地拿出手机,打开微信,给江席林发了一条信息:【小心。】
信息发送过去,她收起手机。
再抬头,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漆黑阴森的瞳。
楚倾禾呼吸一滯。
温砚新冷声道,“楚倾禾,现在你该死心了吧?”
楚倾禾拧眉,露出了愤恨的神情,“温羡聿,小初是你害死的!如果当初不是你,我不会遭遇绑架,我的儿子女儿不会早產被迫和我分离,小初会变成这样,你是罪魁祸首!”
“事到如今你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温砚新神色冷漠,“冯教授和钟老都束手无策,不是我不想治。”
“你好意思说这种话,你可真是禽兽不如!”
楚倾禾作势要扑上去打他,被贺长枫及时拉住。
“放开我,我今天非要替小初討个公道——”
楚倾禾十分激动,贺长枫直接將她紧紧揽在怀中。
“小禾,別衝动。”贺长枫温声安抚道,“我知道你很难过,但孩子已经这样了,算了吧,让孩子走得轻鬆点……”
闻言,楚倾禾闭上眼,儼然是一副难过心痛到极致的样子。
贺长枫搂著楚倾禾,抬眸看向温砚新。
“温先生,小初不仅是小禾的孩子,她也是桑小姐一手带大的,我们都看得出来桑小姐对小初的感情很深。所以哪怕是要放弃治疗,也希望你能等桑小姐醒来,让她和小初好好做个道別,別叫她遗憾终身。”
“贺先生倒是热心肠。”温砚新冷呵一声,“不过我很好奇,贺先生是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这些话?”
“我是小禾的未婚夫,如果小初能好好活著,那她以后肯定是要回到小禾身边。”贺长枫语气从容,“那我怎么也算是她的继父吧?作为继父,我心疼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温砚新冷嘲道,“原来贺先生还是个爱屋及乌的好男人。”
“爱一个人,爱屋及乌不是基本吗?”贺长枫顿了下,挑眉反问,“难道,温先生还跟一个孩子爭风吃醋?”
闻言,温砚新脸色一沉。
“小禾状態不是很好,我先带她回去,等桑小姐醒了,再联繫我们。”贺长枫说完,搂著楚倾禾从温砚新身旁走过,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楚倾禾低著头,全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温砚新转过身,看著两人相拥的背影,冷冷勾起唇角。
“楚倾禾倒是好本事。”温砚新说著看向章泽宇,“离婚带著三个孩子,还能让a国贺氏未来继承人对她如此死心塌地,你说,他们是不是早就勾搭上了?”
“……咳咳,这个我怎么知道?”
章泽宇顿了顿,又道:“不过,你们现在都离婚了,她都不管你和桑顏了,你也就別再关注她和谁在一起了,现在桑顏因为小初这件事已经跟你闹得很僵了,这个时候你千万別再掉链子,否则兄弟我们可真的帮不了你了!”
“桑顏只是情绪问题,我会给她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你无需操心。”温砚新说完,转身走了。
章泽宇看著温砚新的背影,眸中的温度迅速退去。
……
医院外,贺一打开车门。
楚倾禾和贺长枫一前一后上了车。
车门一关上,两人瞬间出戏,楚倾禾嘆声气,揉了揉太阳穴,“温砚新比我想的还要冷血。”
贺长枫却说:“他对桑顏倒是一片真情。”
“真情?”楚倾禾冷呵,“我倒是觉得他对桑顏只是一种病態极端的占有欲,桑顏和他在一起,也並不像我们以为的,完全心甘情愿。”
“如果是这样,”贺长枫微微勾唇,“那等小初没了,温砚新和桑顏也就彻底完了。”
闻言,楚倾禾顿住。
好一会儿,她才说:“就怕桑顏会想不开。”
贺一打开驾驶座车门,弯身坐上来,启动车子,转头问:“贺总,我们现在去哪?”
贺长枫看著楚倾禾,“你决定。”
“江席林刚发了个位置给我。”
楚倾禾点开微信,点开那个地址,“他让我们先在市区隨便溜一圈,確认没人跟踪再去这个地方。那边,有个人要见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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