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九从碎石堆里爬出来，转头看向了同样狼狈的万千红。
声音沙哑道：“那个小兄弟，到底是什么来头？看他和你走得比较近，你总该知道点什么吧？”
万千红咬著牙，用异能强行压住几个快要喷血的清道夫，头也不回：“我不知道。”
“不知道？”洪九声调提高，“她是你们的人！”
“她刚成为清道夫不到一周，甚至是罪人身份。”万千红的声音里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我对她的了解，不比你多多少。”
洪九沉默了。
一周......
“那她说的那个组织呢，假面神隱会，你也不了解？”
“我以为是胡扯的。”万千红终於转过头，表情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妈的。”洪九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李鬼的笑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那声音已经不能算是人声了，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笑，又像是骨骼在石头上摩擦，每个人的san值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往下掉。
“真实......你们不知道，什么才是真实！”李鬼的身躯已经彻底看不出人形，只剩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周围密密麻麻的手臂像海葵一样舒展。
“但我现在能感觉到，这世界是什么了。”
他仰起头，那些长在身体各处的眼睛一起闭上，像在享受什么极致的快感。
“这才是......神。”
“先知，这就是先知的感觉吗......”
他低下头，所有的眼睛一起睁开，盯著洪九和万千红。
“留下来一起感受吧，放弃那些无谓的坚持，你们才会得到......真实！”
洪九和万千红等人面色难看，没有说话。
在清道夫的体系中，对畸变体的等级设计，是从一型到五型畸变体，隨后是子裔，化身，悖论，灭世者。
当然，旧日邪神的等级，都要在这些之上，邪神是畸变的源头，不参与等级设定。
眼下的李鬼，已经绝对是化身级畸变，对標人类的等级，却是已经是先知了......
洪九深吸一口气，身上的火焰重新燃起，比之前更旺，旺到他的皮肤都开始龟裂，透出暗红色的光。
万千红面色一变，有些震惊的看著开始燃烧生命的洪九。
“艹他奶奶的。”洪九咧嘴一笑，“把一身烂肉从衣服里面蹦出来，就想吃下老子？”
说著，他突然回头，看向了万千红道：
“我猜，刚才那个女孩，还有那个组织，肯定是干了点什么，才导致又一次的剧变。”
“我可真是好奇的很吶，呵呵......所以，再多坚持坚持，我上了！”
他还记得“白霏霏”跳下去之前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令他都有点看不懂的，病態的兴奋。
万千红正要说话，洪九已经冲了上去。
火焰在半空中拉出一道长长的尾焰，像是流星砸向地面。
......
白霏霏触碰心臟的瞬间，世界碎了。
不是碎成石块，是碎成了光。
光又重组成了血。
然后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
脚下是血色的水面，头顶是血色的天空，周围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尽的暗红。
“你来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不是徐墨的声音，是一个陌生的、低沉的、像是在大地深处迴响的声音。
白霏霏抬起头。
面前什么都没有，但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她。
“你是谁？”她本以为自己会慌张，但却没有，她此时很是平静。
“我是真实。”那个声音说，“我是世界，我是你所认知的一切。”
白霏霏沉默了几秒。
“你是那个旧日邪神？真实世界？”
“邪神......真是愚蠢的称呼，你们人类就这么叫我吗”那声音笑了笑，笑声很轻，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
“无所谓，名字不重要，真实才重要。”
“你经歷了什么，白霏霏，你还记得吗？”
白霏霏微微一怔。
“你的父母在你出生后就离开了，他们为了什么所谓的责任，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个世界上。”
“你靠別人的施捨活到今天，靠那些所谓的『善良人』偶尔丟给你的麵包活到今天。”
“可他们真的善良吗？他们只是用一点微不足道的施捨，来满足自己的道德优越感罢了。”
白霏霏低下头，看著脚下的血色水面。
“你知道的，我说的是真的。”那个声音继续说。
“你很愤怒，对吗？你只是不敢承认，你害怕愤怒会让你变成怪物，你害怕愤怒会让你不再是你。”
“但愤怒才是真实，白霏霏，愤怒才是世界本来的样子。”
“所以，我来了，我可以给你机会！”
水面开始荡漾。
一圈一圈的波纹从她脚下扩散出去，血色的水像是要漫上来，漫过她的脚踝，漫过她的小腿，漫过她的膝盖。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对你好过，你为什么要为它拼命？”
白霏霏站著不动。
“没必要压制自己的怨恨。”
“这是你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只需要接受我，接受真实的自己，接受这个世界的真相，你就可以获得力量，我可以让你......”
催人墮落的靡靡之音不停的响起，水面漫过了她的腰，漫过了她的胸口。
“你和他说话的方式，好像有点像。”白霏霏突然开口。“这是你们统一的口径吗？”
那个声音停顿了一下，似乎带上了几分疑惑：
“......谁？”
白霏霏苦笑道：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要和我聊天，其实不应该你和祂更有共同语言吗？”
真实世界：......
祂不知道徐墨的存在，並不知道白霏霏口中的“祂”是谁。
这傢伙说什么呢？
徐墨在脑海中，好像和白霏霏断开连接了一样，但自己却也控制不了身体，不知道此时正在发生什么。
看著飞速往下掉的san值，留给他决策的时间不多了，这眼看就要清零了。
准备好回档吧......他想。
但就在san值掉到1的时候，数字停住了。
白霏霏血海中的身体微微一颤，就在精神即將清零，永远沉寂的时候，她的双眼猛地变得血红。
杀神模式。
“我不怨任何人。”
白霏霏声音平静，san值锁定。
“我只是在做，我应该做的事。”
血海突然猛烈的翻涌了起来，想要强行將白霏霏吞没。
但白霏霏的眉心处，却突然亮起强光，好像有什么东西守护著她的精神。
顷刻间，空间崩坏，血海逆流！
那虚无中莫名其妙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只留下一份没有声音的，疑惑情绪。
“双魂？......在哪里...明明没有感知......”
徐墨的游戏面板上，突然弹出了一个新提示：
【恭喜！由於您通过了“真实问心”的意志考验，暂时与旧日邪神“真实世界”的心臟达成共生关係。】
【成就勋章已获得：世界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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