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剩下五成

    来之前他们打听过——陈俊辉原先那个马栏,开业第二天夜里就进帐十几万。
    这才刚起步,往后只会更猛。
    比守著老式马栏赚得多多了。
    陈俊辉接著说:
    “不过这根线不能白送。我要抽两成,电话公司再拿三成。”
    “剩下五成,归你们。”
    五成?
    几人互望一眼,再没半点犹豫。
    “太子辉这么敞亮,我们也不矫情。”
    “你一句话,我们隨时带人到场——刀山火海,绝不含糊。”
    陈俊辉笑著跟每人握了手。
    等几拨人带著手下离开,陈帮办摇著头踱过来,语气里带著三分惋惜、七分试探:
    “能让几大坐馆抢破头的买卖,肯定日进斗金吧?”
    “真没想到,你会把这么大块肉让出来。”
    “你可不是那种爱撒钱的主儿。”
    陈俊辉抬眼瞥了他一下。
    “怎么,陈sir觉得我回头会收拾他们?”
    陈帮办点点头,又晃晃脑袋:
    “这话我可没讲出口。”
    可脸上那副神情,分明写著“我早看穿你了”。
    毕竟他是和连胜的人——和连胜十几万张嘴等著吃饭,哪会白白把財路拱手让人?
    陈帮办心里直打鼓:刚才那番合作,八成是因为自己在场,陈俊辉才演这场戏;等自己回警署一转身,怕是几颗子弹就要飞进几个坐馆的太阳穴,地盘也顺理成章收归和连胜旗下。
    这才是江湖最惯用的手段。
    陈俊辉嘆了口气,摇头失笑:
    “陈sir,你怕是还不知道这电话乾的是啥营生。”
    “这是號码,你拨一个试试。”
    陈帮办將信將疑按了过去。
    几分钟后,他快步折返,脸色有点异样。
    陈俊辉挑眉:“这么快?要不要帮你燉盅乌鸡甲鱼补补元气?”
    陈帮办白他一眼:
    “少来!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你咒我早死啊?”
    “不过说真的,你这电话够荤、够狠、够捞钱。”
    要不是大白天、还在茶餐厅里,他怕是得忙活半小时才能缓过劲来。
    就是一分钟五块,確实太宰人了些。
    陈俊辉点燃一支烟,烟雾缓缓升腾:
    “光昨晚一宿,电话公司就进了十六万。”
    十六万?
    陈帮办当场愣住。
    他堂堂重案组高级警司,月薪才三千。
    陈俊辉一晚上赚的,快抵得上他五年工资了。
    而且这只是开始,以后只会更多。
    可陈俊辉却轻轻吐出一口烟,神色淡然:
    “我算过了,这摊子做起来,顶天一晚也就五十万上下。”
    “听著不少,但离我的目標差得远。”
    “不是人人都捨得花五分钟打五次电话,这行当也撑不了太久。”
    新鲜劲一过,大家很快就会发现:花二十块买个包夜套餐,可比挨刀子似的按秒计费划算多了。
    “接下来,电话公司要变阵。”
    “色情线路照旧跑,但主力得挪到道路查询、法律諮询这些实打实的刚需上。”
    现在哪有什么手机导航、电子地图?迷路了,只能拦人问路。
    可路边未必有人,就算有,指的路也不一定靠谱。
    所以按陈俊辉的预判,电话问路这门营生,眼下依旧大有可为。
    法律諮询也是同理。
    如今港岛律师动輒上千块一小时,普通百姓进趟事务所,钱包直接见底。
    可换成电话答疑,一分钟五块,就显得实在又体面。
    至於上哪儿找懂行的人?法学院的实习生最对路——便宜、靠谱、脑子活络。
    听完陈俊辉这番盘算,陈帮办忍不住嘆气摇头。
    他直直盯著陈俊辉,语气沉稳得像块压舱石:
    “太子辉。”
    “你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灵光的一个。”
    陈俊辉嘴角一扬,笑意不深不浅。
    “陈sir,这话讲得太重了,倒叫我不好意思。”
    等陈帮办重新端起果汁抿了一口,陈俊辉已转身忙开了。
    刚把杂誌和电话生意捋顺,他又盯上了另一块肥肉——成衣买卖。
    往后几十年,服装这行当可是吸金巨兽。
    hn那个牌子的掌舵人,当年真真切切坐过世界首富的位子。
    陈俊辉手里攥著《港岛男士》——全港卖得最火的男性刊物,若不趁势撬动点实打实的收益,连他自己都觉得亏得慌。
    怎么撬?最省力的法子,就是拿杂誌当自家橱窗,白纸黑字替自家衣服吆喝。
    但光靠吆喝不行,还得有厂子、有销路、有人撑场面。
    厂子好办,对岸人工便宜、原料充足,成本能压到骨头里;
    销路更不愁,和连胜的地盘,就是现成的黄金铺面;
    再添两个脸熟的代言人——眼下港岛最红的男女角儿,非夏梦和张国瑞莫属,抽空得登门拜访。
    陈俊辉正琢磨著布料选哪款更显质感,陈帮办一边小口啜著果汁,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他。
    他心里已篤定一件事:
    能把和连胜接稳扶正的,除了陈俊辉,再没第二个人。
    警队內部早有定论:早些年港岛社团泛滥,根子不在人心坏,而在饭碗少。
    年轻人没工开,只好拎刀混江湖。
    如今对岸一开放,港岛经济立马活泛起来,往后愿入社团的,註定是极少数。
    时间,站在警队这边。
    眼下港岛真正的坎儿,已不是铲黑,而是稳局。
    那些毛头小子,整天只会挥刀耍狠,没了社团罩著,迟早闹出大乱子。
    唯一的解法,就是抢在他们失控前,推社团一把,洗白上岸,让他们有活干、有饭吃、有尊严。
    不光社团自己卯足劲转型,警队也在暗处搭把手。
    而作为港岛第一大帮,和连胜的洗白之路,註定道阻且长。
    这时候,若有陈俊辉掌舵,整条船就能少绕多少弯、少撞多少礁。
    这是给和连胜续命,也是给警队减负。
    更何况,放眼全港,陈帮办真想不出第二个这样脑筋快、手笔稳、看得远的人。
    盗版杂誌,收费热线——这两桩事,以前谁都没碰过,偏被他硬生生蹚出一条道来。
    尤其那收费热线,连马栏里的姑娘都改了行当,纷纷转岗接线员。
    整治马栏,向来是警队最难啃的硬骨头。
    风月之事古已有之,何况眼下港岛单身青年多如牛毛,总得有个去处发泄精力。
    若没警队睁只眼闭只眼,马栏绝不可能如此“有序”。
    可这“有序”背后,也埋著隱患——妇科病蔓延成风,十几万从业者里,带病上岗的不知凡几。
    每每想到这儿,警队上下就头皮发紧。
    可陈俊辉却轻轻鬆鬆递来一把钥匙:
    港岛人口有限,热线铺不开,但弯弯、东南亚呢?
    只要把网络铺过去,港岛这点姑娘,怕还不够分。
    既斩断了病源,又盘活了就业。
    陈帮办只略一思量,便明白这热线不只是生意,更是警队求之不得的破局利器。
    难怪邓伯慧眼识珠,主动牵线搭桥——陈俊辉,的確担得起这份看重。
    正说到成衣面料该选纯棉还是混纺,茶餐厅的电话猛地响了。
    林伯抓起听筒一听,脸色骤然绷紧。
    “辉仔,肥鸡挨刀了。”
    陈俊辉与陈帮办同时拧眉。
    陈俊辉一把接过话筒,声音冷而稳:
    “我是太子辉,说清楚。”
    听筒那头传来阿莲略带喘息的声音:
    “辉哥!”
    “翠田街的花柳明带了十几號人衝进来砸场子!”
    “阿全跟阿祥刚带兄弟出去发红帖,马栏这儿只剩肥鸡一个。”
    “他被砍了两刀,已送去医院,对方连电话机都砸了个稀巴烂。”
    陈俊辉深深吸了口气,喉结微动。
    “知道了,我马上到。”
    “陈sir,开车。”
    赶到马栏时,满目狼藉。
    五十台电话机全成了废铁,桌椅板凳碎得七零八落。
    阿莲正低声安抚十几个受惊的姑娘;阿全和阿祥垂手立在一旁,额头冒汗,满脸愧色。
    见陈俊辉进门,阿莲、阿全等人齐刷刷站直身子。
    “辉哥。”
    “老顶。”
    陈俊辉頷首,径直走到阿莲跟前:
    “莲姐,先稳住姑娘们,每人包一千块红包。”
    “电话公司我刚打了招呼,待会就送一百台新机过来。”
    阿莲点头,转身清点现金。
    陈俊辉目光一转,落在阿全、阿祥及身后几个年轻手下身上:
    “阿全,阿祥。”
    “我上次是怎么交代的?”
    阿全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老顶吩咐我们寸步不离守著肥鸡哥……一步都不能松。”
    陈俊辉点点头,语调平缓,却字字沉实:
    “那我倒要问问你们——肥鸡挨刀那会儿,你们人呢?”
    阿祥瞥了陈俊辉一眼,喉结滚动,声音发紧,硬是把委屈压成一句辩白。
    “我们一直守在马栏,寸步没离肥鸡哥身边。”
    “可刚才积存街几个马栏突然派话过来,说事儿翻篇了,往后就是自家人。”
    “他们还开口討人,想请咱们马栏的『小姐』过去指点指点——教他们怎么接电话、怎么应酬、怎么守规矩。”
    “肥鸡哥听完就让我们去派红帖,我们也真信了,以为风平浪静,便拎著红纸出门了。”
    “人刚踏出巷口,花柳明就带著一帮刀手冲了进来。”
    阿全抄起墙边的砍刀,刀刃映著昏灯,泛出一道冷光。
    “老顶,这回是我们失职,甘愿领罚。”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