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事跟和连胜八竿子打不著,他们乐得隔岸观火,坐等好戏开场。
可万一东星和洪兴真拼个两败俱伤、元气大伤……
那和连胜就不是不能伸伸手了。
港岛地盘这么大,多占一条街,就多一份活路。
毕竟底下那些小弟,总得填饱肚子才肯卖命。
蒋天生之后,便是东星骆驼、新义安几位话事人陆续到场。
人差不多齐了,陈俊辉和大d抬脚进了关帝庙,扎职仪式正式开场。
耀文等十二人只穿一条短裤,赤著膀子,跟著大d一声声吼:
“爱兄弟,还是爱黄金?”
“爱兄弟!”
“入了门,就得守洪门三十六誓!”
“第一誓……”
看著一眾后生咬牙背诵,陈俊辉转头对身旁的串爆直摇头:
“大佬,我一直想不通,为啥非得搞这三十六誓?”
“多塞点钱进他们口袋,比啥誓言都管用。人心都是肉长的,谁跟你讲忠义,不如讲分红。”
“扎职?扎个屁的职啊。”
串爆心情正爽,翻了个白眼,嘴角却压不住上扬。
今儿扎职的十二个新人里,十一个全是陈俊辉亲手挑的,剩下那个长毛,也是他早年罩过的人。
这一波,等於把他这一脉直接推上了风口浪尖——可陈俊辉倒好,嘴上说得轻飘飘,像在扫自家门前雪。
“扑街,你当真这么容易?”
“你以为港岛这些坐馆,个个腰缠百亿,钞票堆成山?”
“和连胜號称港岛头號社团,干了这么多年,帐面上拢共也就二十亿出头,別的社团更寒酸。”
“正因兜里没几个硬货,才靠规矩拴人。你要真富得流油,谁还稀罕背这些条条框框?”
“就说耀文吧,从前在號码帮跟敏哥混,一年到头捞不到一百万;现在跟你干,一个月轻鬆千万起步,翻了一百倍不止。”
“他当然把你当財神爷供著。”
“可哪天你断了进项,他还会不会听你一句话?”
这话,是提醒,更是敲打。
表面夸耀文,实则点醒陈俊辉:底下人捧你,图的是利,不是情。
陈俊辉耸耸肩,语气轻鬆:“那就一直赚下去唄。”
“天下生意千千万,哪有做不完的道理?”
別看他如今身家几百亿,但比起港岛那些盘踞几十年的老派资本,仍是刚摸到门槛的新手。
等手头再厚实些,国际期货、全球股市才是他真正落子的地方。
串爆眉梢微蹙,心里清楚——自己这番话,陈俊辉左耳进右耳出,半点没往心里搁。
他顿了顿,忽然隨口问:“扑街,你还记得飞机不?”
陈俊辉眉峰一压:“飞机?”
“鱼头標身边那个?”
“我宰了鱼头標之后,他不是一直在鲤鱼门混日子?”
串爆点点头:“就是他。”
“前两天找上门来,说想討口饭吃。”
“他没掺和你爸那摊事,打架又不要命,你要用得顺手,不妨试试。”
陈俊辉轻轻嘖了一声。
敢玩命的多了去了,可真能站稳脚跟的有几个?
古惑仔光靠拳头硬,一辈子也就是个打手。
他手里根本不缺狠人——元朗那边,十几个现役退伍兵隨时待命,出手快、不留痕,比飞机乾净利落得多。
但既然串爆开了口,他也不至於驳面子。
“让他过两天去茶餐厅找我,先丟点小活给他练手。”
“丑话说前头,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利索,我可不认人。”
串爆满意点头。
飞机跟他多少有点旧缘,当年鱼头標送礼打点,几乎全是他跑腿。
如今人低头求上门,他真要一口回绝,反倒显得凉薄。
至於电影里,串爆为何在眾元老面前矢口否认认识飞机?还不是因为后来飞机成了阿乐的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人,最后反手捅向自己人。
这种脸面扫尽的事,串爆没当场废了他,已经算念旧情了。
两人说话间,蒋天生一干大佬也在角落低声交谈。
骆驼皱著眉,声音压得极低:“十二个人一起扎职?和连胜这手笔,未免太张扬了。”
港岛社团有个不成文的铁律:扎职即封將。
寻常帮会,地盘有限、资源紧张,別说一年一扎,三年能提拨一人,已算大手笔。
可和连胜倒好,一次捧起十二个新头目——等於一夜之间,多出十二支能独当一面的队伍。
这股势头,快赶上其他社团加起来的总和了。
蒋天生苦笑摇头:“没办法,人家有钱啊……”
“这批新人,十之八九是太子辉的人。”
“他手里隨便漏点油水,几百万就出来了。只要这些小弟肯下力气,拿下一条街,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抢街的成本,从来不是定数,全看地段。
当初陈俊辉接手马料水,派三两个小弟过去走一圈,就没人敢吱声;
可打大围那会儿,前后砸进去几百万,才算真正立住脚。
但就算港岛最繁华的街道,顶破天也就三四百万就能拿下。
换句话说,只要这些新人愿意动,隨时都能自立门户——
只不过陈俊辉不想搅局,才一直按著不动罢了。
向老大在一旁默默点头。
“真搞不懂和连胜这回是烧了哪尊真神,鸿运当头得离谱。”
“前头刚冒出个大d,现在倒好,又蹦出个比大d还扎手的太子辉。”
大d早年在荃湾横扫六合,硬生生把地盘拧成铁板一块。
整个港岛几十个社团里,他是唯一一个在十八区全境站稳脚跟、彻底肃清对手的狠角色。
本以为摊上这么个主儿就够人头疼,谁知半路杀出个陈俊辉——地盘小?不打紧;人低调?无所谓。他手里攥著几百亿真金白银,隨口拨几亿出来,就能把一个中型社团连根拔起。
更別提他背后那两座山:警队铁壁、港府重器,压得人喘不过气。
话音未落,那些刚扎职的小弟已齐声背完三十六誓。
鸡血酒一饮而尽,红绸落地,仪式才算真正落定。
换上崭新黑西装后,眾人列队出门,在长毛领头下向宾客躬身致谢。
隨后又一併请出和连胜的老前辈们,赴设在维多利亚酒店的庆功宴。
陈俊辉自然位列其中。
席间,阿廷端著酒杯凑近,语气轻缓又带点试探:“老大,这周末我和阿诗办喜事……您要是能赏脸,我们脸上可就全是光了。”
陈俊辉一口应下——忙活这么久,手下人难得鬆口气,借这场婚事热络热络,再合適不过。
何况阿诗她爸王宗杰,可是港岛实打实的商界巨头,若他缺席,女方那边怕是要疑心阿廷分量不够。
转眼便到了周六。
陈俊辉特意挑了套剪裁利落的哑光黑西装,带著吉米等人准时赴约。
阿廷如今是耀文手下的头號战將,又是亚星服饰的生產总监,在深市供应链里说话极有分量;
阿诗的父亲王宗杰,外號“卖场大王”,地產与零售双线开疆拓土,在港岛实业圈跺一脚,地板都要震三震。
这场婚礼,宾客之眾、规格之高,远超寻常喜宴。
连素来深居简出的兴华社,都派了代表专程登门。
至於陈俊辉这一脉的人马,更是倾巢而出,一个不落。
婚宴场地,乾脆就定在维多利亚酒店顶层的水晶厅——气派、敞亮、够体面。
刚踏进酒店大门,陈俊辉就瞧见阿廷和阿诗並肩站在迎宾区,一身礼服,笑意盈盈。
阿廷一眼认出他,立马快步迎上,声音都发颤:“老顶!您真来了!”
陈俊辉略一点头,语气温和:“你们俩成家,我总得意思意思。”
“吉米,把东西拿来。”
吉米笑著朝新人頷首,从隨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装帧考究的文件夹。
陈俊辉没递给阿廷,而是亲手交到阿诗手上。
“阿诗,这份东西,你收稳了。”
“亚星服饰百分之五的股权认购书——这礼,还算拿得出手吧?”
阿诗倒抽一口冷气,指尖微颤;阿廷喉结一动,眼底瞬间泛起灼热的光。
眼下亚星服饰分红权虽按职位划分:耀文拿10%,阿廷3%,阿栋3%,阿祥3%,阿诗3%,夏梦3%,张国瑞2%,余下72%牢牢锁在陈俊辉一人名下。
但说白了,这些分红只是纸面数字——股份始终归陈俊辉全资持有。一旦谁离开公司,分红立刻清零。
可有了这份文件,哪怕將来阿廷夫妇另谋高就,亚星每年赚的钱,仍有百分之五稳稳流进他们帐户。
只要公司不垮,这笔收益就是终身饭票。
按目前市场估价四十亿推算,这5%,实打实值两个亿。
阿诗侧头望了阿廷一眼,眉头微蹙,低声说:“老板……这太重了,我们受不起。”
陈俊辉摆摆手,笑意篤定:“不重。这是你们拼出来的。”
“好好干,亚星越做越大,你们手里的饼,只会越来越厚。”
阿廷挺直腰杆,声音沉而有力:“老大,从今往后,我这条命,您隨时差遣。”
陈俊辉失笑摇头:“得了吧,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跟我表哪门子忠心?”
“真想表,不如赶紧去哄哄你那位『泰山大人』——人家可比我还难搞。”
寒暄几句后,陈俊辉抬步往宴会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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