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串爆立马接腔

    正愁得焦头烂额时,串爆主动找上门来,说想撮合陈俊辉和孙白水见一面。
    对陈俊辉,孙青山再熟悉不过——港岛数得著的实业家,身家几百亿,名头响亮;更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年年拎著年货登门拜年,嘴甜礼重。
    若不是怕人家嫌弃自家闺女“不食人间烟火”,他早把媒人请进门了。
    如今串爆主动提,他巴不得点头。
    再瞧见女儿低头那一下,他心头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白水当了牧师,在他眼里等於前半辈子白养了。
    往后指望,只能靠外孙——那小脸蛋要是长得像阿辉,他夜里都能笑醒。
    孙青山沉吟片刻,烟还没点上,便朗声开口:
    “既然阿辉心意如此诚恳,我这个做岳父的,没二话。”
    “不过……这婚期是不是太赶?两周后就办喜事?”
    串爆立马接腔:
    “两人年纪摆在那儿——同龄人早当爹妈了!”
    “再说,他们从小光著脚丫在榕树巷追著跑,两家门对门,饭桌都拼过三回,还用得著『考察』?”
    “我特意请高人推过,下个周六是百年难遇的吉日,嫁娶生子、开市动土,样样顺遂。”
    “再说了,早一天办酒,我早一天抱孙子;你老孙,也能早一天逗外孙。”
    这话一落,孙青山最后一丝犹豫也散了。
    但他眼珠一转,又添一句:
    “阿辉啊,婚事我点了头,可还有一关,得你亲自闯。”
    孙婶眉头顿时拧紧——这老倔驴,平日背几句《论语》显学问也就罢了,眼下正经时刻,又端起架子来!
    她心知肚明:放眼港岛,能入孙白水眼的男人,一只手数得过来,陈俊辉是唯一一个。
    孙白水也忍不住低唤:“爸——您看这是什么时候?”
    陈俊辉却抬手轻按她手腕,转向孙青山,眼神清亮:“孙叔,您考吧。”
    孙青山慢条斯理叼起一支烟,火苗舔上菸丝,才悠悠吐出一口白雾:
    “你小时候跟我认字,我教你最多的是诗。今天就问一句——我叫孙青山,女儿叫孙白水。”
    “这『青山白水』四字,出自哪首诗?背后藏著什么讲究?”
    孙白水下意识看向母亲,眼神求助。
    孙婶苦笑摇头——这名字当年是公公和丈夫一块琢磨的,她连草稿都没见过,哪知道深浅?
    串爆也绷紧了下巴,盯著陈俊辉,手心微汗。
    他倒不怕婚事黄了,可若陈俊辉当场卡壳,往后孩子出生,孙青山保准拿这事当由头,把育儿大权一把攥过去。
    他可不想自家孙子天天被逼著抄《千字文》,蹲院子里背《黄帝內经》。
    陈俊辉脑中电光一闪。
    孙青山教他的诗,十有八九是李白写的——《蜀道难》《將进酒》张口就来,《行路难》能背三版,《夜泊牛渚怀古》都能默写注释。
    “青山”“白水”……他记得清清楚楚——
    他呼吸一沉,声音篤定:
    “孙叔,您和白水的名字,取自李白《送友人》。”
    “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別,孤蓬万里征……”
    “首句『青山横北郭』,指青峰如屏,镇守城北;『白水绕东城』,是清波蜿蜒,环抱城东。”
    “若把港岛比作诗中城池,北面苍翠主峰,正是太平山;而『东城』之说,实为古人方位习惯——港岛西畔浩荡奔涌的,不就是珠江口?”
    话音未落,孙青山已“啪啪”击掌,笑声爽朗:
    “好!不愧是我教出来的!”
    他旋即转身,冲串爆挑眉一笑:
    “串爆,看见没?我教孩子,从来不是瞎教。”
    “我这辈子三件得意事:娶了白水她妈,当了港岛最好的內科大夫,再就是——把书里的筋骨,教进了孩子的骨头里。”
    “要不是阿辉打小就跟著我混江湖、学规矩,他哪能坐稳港岛地產新贵这把交椅?”
    “所以等阿辉和白水的孩子落地,得立马拜我为师,扎根基、立门风。”
    串爆一拍桌子,火气直往上窜。
    “操!老孙你真够阴的——趁人不备就抢孙子!”
    “管他答不答得上来,孩子姓孙还是姓陈,最后都得归你门下教养。”
    “不行!阿辉的骨血就是我嫡亲的孙儿,必须认我这个爷爷!”
    孙青山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
    “跟你?”
    “你打算教他什么?街头砍刀的力道?还是倒卖货粉的门道?”
    串爆顿时语塞,梗著脖子转向陈俊辉,眼神里全是不服输的劲儿。
    “阿辉,你自个儿说,將来娃跟谁?”
    孙青山也侧过脸,目光沉沉落在孙白水脸上。
    “白水,你总不想让儿子將来拎著铁棍收保护费吧?”
    陈俊辉和孙白水飞快对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苦笑与疲惫。
    俩人连婚都没扯,两边长辈已为孩子未来爭得面红耳赤。
    陈俊辉揉了揉眉心,语气软中带劝:
    “大佬,孙叔,这事真不用这么赶。”
    “大不了我和白水多生两个——你们一人一个,手把手带,行不行?”
    孙白水却抿紧嘴唇,摇头乾脆:
    “不行。孩子必须由我们亲手带。”
    “凭我和阿辉的本事,还护不住、教不出一个好苗子?”
    关於陈俊辉和孙白水的婚事,
    当事人没异议,两家长辈也没拦著。
    可一说到孩子归谁教、跟谁长、走哪条路,
    三方立刻绷紧弦,谁都不肯退半步。
    串爆巴不得孩子从小听他讲古惑仔的江湖规矩;
    孙青山则坚持血脉得回孙家祠堂上香,入族谱、承家业;
    而孙白水咬定:孩子是她和阿辉共同的命根子,绝不能假手於人。
    谁也说不动谁。
    末了,陈俊辉只能嘆口气,抬手按住两边肩膀:
    “串爆叔,孙叔,孩子的事,咱先搁一搁。”
    “眼下最急的,是我们两人的婚礼。”
    串爆马上应声:
    “对!当务之急是把婚事办得体面!”
    他到底是道上混的,在道理上向来吃亏,刚才嘴皮子一碰就落了下风。
    孙青山也拧著眉头点头:
    “日子就按你刚说的——两周后的周六。”
    “不过这婚礼,是摆足排场,还是图个实在?”
    陈俊辉立马接话:
    “娶白水,我当然要风风光光。”
    “之前港岛卖场大王王老板送了我一套太平山半山別墅,地方敞亮,格局大气。婚宴就设在那儿。”
    “虽说比不上维多利亚酒店宴会厅气派,但自家屋檐下办喜事,热乎、踏实、有底气。”
    “我还託了郭鹤年老板帮忙,请丽晶酒店的主厨掌勺,十桌硬菜,样样拿得出手。”
    再怎么节俭,人生头等大事,他也绝不含糊。
    串爆立刻接口:
    “十桌怕是挤不下。”
    “邓肥、龙根他们铁定到场。”
    “我老大成婚,哪能不请这些老兄弟?光他们带的小弟,就得占满两桌。”
    他在和连胜元老会里常年被邓伯压一头,这次正好扬眉吐气——恨不得登报昭告全港社团:陈俊辉今日完婚!
    孙青山也补了一句:
    “孙家这边得请些近亲,还有我在圣玛丽医院的老同事,凑一凑,至少两桌。”
    陈俊辉点头附和:
    “我手下那帮兄弟,老大结婚哪能不来?少说也要腾出两桌。”
    “商场上的朋友也不能漏——王宗杰、王慧中他们,再加两桌。”
    “还有几位警队的朋友,像陈帮办、黄志诚他们,单开一桌,礼数不能少。”
    说完,他望向孙白水。
    孙白水略一思忖,轻声道:
    “我在港岛时间虽短,教会里的同工肯定要来。”
    “还有在鹰国读书时的几个死党,加起来,差不多也能坐满两桌。”
    陈俊辉点点头:
    “那就按十二桌起步备著。”
    “寧可多摆几副碗筷,也不能让人来了干坐著。”
    酒席敲定后,话题又转到伴郎伴娘。
    “我这边简单——吉米还没娶亲,正合適当伴郎。”
    孙白水立刻接上:
    “伴娘我也早有人选。”
    “在鹰国念书时结拜的姐妹,我们拉过鉤——谁先嫁,另一个就当伴娘。”
    眾人又推敲半天,总算把婚事骨架搭稳了。
    回家路上,孙白水脚步轻快,一进屋就拨通了鹰国的电话。
    “慧怡,忙啥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嘆气:
    “还能忙啥?赶论文、跑答辩、跟导师磨毕业证唄。”
    “家里催我今年就回港岛,说我十八了,该落地生根。”
    “可我才大三,想跳级毕业,骨头都快熬酥了。”
    “怎么突然想起我?”
    孙白水靠著床头,嘴角弯起一点俏皮弧度:
    “就想让你最近抽空飞一趟。”
    包慧怡皱起眉:
    “回港岛?”
    “出啥事了?”
    孙白水把手机换到另一只耳朵,声音软软的:
    “也不是啥大事……我要嫁人了。”
    正喝水的包慧怡“噗”地喷出来,呛得直咳:
    “嫁——嫁人!?”
    “跟谁啊!?”
    “你不是早说非阿辉不嫁吗?”
    孙白水忍著笑,拖长调子:
    “哎呀,可不就是他嘛。”
    “婚礼就定在两周后周六——来不来当我的伴娘?”
    包慧怡秒回,嗓门亮得震耳:
    “来!”
    “必须来!”
    “咱俩早八百年就约好了,谁结婚,另一个必须当伴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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