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王老板果然通透

    两人握手，不卑不亢。落座后，女秘书奉上两盏清茶，垂眸退下，房门轻掩。
    待人影消失，高佬辉才端起茶盏，笑意温润：“王老板这话，折煞我了。”
    “先不说阿廷和阿诗那层亲家情分，我老大早跟我念叨过好几回——当年拿下环球航运，全仗您暗中搭桥铺路。这份人情，我们记著呢。”
    王宗杰朗声一笑，眉梢舒展。
    当年帮陈俊辉，本是为气包玉港一口恶气。
    谁料这年轻人竟能把环球航运盘活不说，还捣鼓出货柜这玩意儿，硬生生撬动全球航运格局；
    更將世界航运协会总部生生拽来港岛——单这一条，就为本地实业挣足十年底气。
    如今回想，他当年那步棋，走得真是又刁又准。
    他啜了一口茶，温度恰好：“你今儿登门，该不是专程来谢旧帐的吧？”
    “莫非……太子辉那边，又遇上坎儿了？”
    高佬辉頷首，目光沉静：“王老板果然通透。”
    “这回我不是以环球航运总经理的身份来的——我是以陈俊辉的小弟身份，来的。”
    “老顶串爆牵的线，我们老大这回铁了心要娶孙白水女士，婚期就定在两周后那个周末，地点嘛——就在你当年亲手送他的那栋山景別墅里。”
    “老大特意托我带话，请王老板务必赏光。”
    王宗杰眼睛一亮，立马来了精神。
    “天大的喜事！我哪能不去？”
    “再说那別墅离我家就隔一条街，穿双拖鞋晃过去都用不了五分钟。”
    “不过……这位孙白水女士，祖上是哪路神仙？港岛姓孙的大户，我怎么一个都没听过。”
    陈俊辉如今身家直逼千亿，能跟他並肩而立的女人，凤毛麟角。
    就连王宗杰私下跟太太閒聊时都嘆过气：“就算阿诗没遇上阿廷，如今也早配不上太子辉了。”
    高佬辉轻轻頷首。
    “孙女士的父亲孙青山医生，不是什么商界巨擘，而是圣玛丽医院干了三十年的內科主任。”
    王宗杰眉峰微蹙。
    一个医术再精，终究是拿听诊器的；跟手握资本帝国、年少掌权的陈俊辉比起来，门第落差確实扎眼。
    港岛名医一抓一把，可三十出头就坐拥千亿身家的年轻龙头，唯独一个陈俊辉。
    “而且孙主任和串爆做了半辈子邻居，我们老大认字写字，还是孙主任手把手教的。”
    王宗杰摇头失笑。
    怪不得呢——原来是竹马竹马，两小无猜。
    小时候怕不是连拜堂盖红被、扮新郎新娘演过几十场。
    “顺带提一句，孙女士还是港岛首位、也是唯一一位获正式授职的女牧师。”
    王宗杰这才正色点头。
    他虽不信教，却听说过这位孙牧师——她一来，西式婚礼在本地骤然吃香。
    前年阿诗和阿廷办婚宴，阿诗就缠著要请孙白水主持，穿白纱、走圣坛，全按教堂规矩来。
    若非王老板拍板定调，坚持八抬大轿、三跪九叩的中式排场，怕是早就见著人了。
    连阿诗都点名要她，教会那边光靠新人预约，订单都排到明年开春。
    王老板忍不住咂舌：
    “这位孙女士，真是命好到冒泡。”
    “既是港岛唯一的女牧师，又嫁给了太子辉这个顶级钻石王老五。”
    高佬辉脸色略沉。
    这话听著顺耳，可从外人口中说出来，味道就变了。
    如今孙白水可是沙田系明媒正娶的大嫂，王宗杰轻飘飘一句“命好”，听著像施捨，更像踩低。
    他当即接话，语气不疾不徐：
    “其实孙女士，真不是单靠运气。”
    “她在鹰国读神学院那会儿，是全校唯一拿满绩点的女生，毕业答辩直接拔得头筹。”
    “正因这个首席头衔，教会破例授予她牧师圣职，並特批她赴港开荒传道。”
    “鹰国神学院每年几百號人抢一个首席，能在那堆牛津剑桥出来的尖子生里杀出重围——孙女士的脑子和心性，真不是吹的。”
    王宗杰默然片刻，缓缓点头。
    首席？那可不是混个资歷就能蹭上的位置，尤其在全是硬核信徒的地盘上。
    离开宗杰大厦后，高佬辉马不停蹄奔下一家。
    他今天要跑的场子还多著呢——
    郭鹤年、李文达这些实打实扎根港岛几十年的实业大佬，一个都不能漏。
    和王宗杰一样，他们听完消息，二话不说应了下来。
    谁不知道陈俊辉刚帮王慧中撬动了数百亿资金池？
    王慧中身价一夜翻倍，腰杆子挺得比谁都直。
    他们心里都揣著念想：但凡太子辉哪天肯伸手拉自己一把，哪怕只分半口汤，翻个一倍身家，这辈子也算值了。
    至於王慧中本人，更是当场拍胸脯：“礼一定厚！不送金玉，送心意。”
    只是无论高佬辉挨家登门，还是王宗杰等人欣然应允，所有人不约而同绕开了包家——
    港岛谁不清楚？陈俊辉早当眾拒过包慧怡的示好。
    这时候发请柬上门，不等於甩人耳光？自找难堪的事，没人干。
    所以包家至今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陈俊辉已成婚，更別提新娘是孙白水。
    瘦狗踏出茶餐厅，径直拐进阿明印刷厂大门。
    如今他掌舵杂誌社，营收虽不及亚星集团那般狂飆，但手底下攥著《港岛男士》《港岛马经》两张王牌，外加《亚洲工业发展》《亚洲航运发展》两份业內公认的“稳字报”——不爆火，但订阅雷打不动。
    靠著这几块金字招牌，陈俊辉旗下的杂誌王国已稳居港岛十大之列，周流水轻鬆破千万。
    而合作多年的印刷厂，始终是阿明这家。
    有了稳定订单，阿明印刷厂接连扩了两次厂房。
    如今百来號工人热火朝天，设备崭新鋥亮，在港岛印刷业里稳稳排进前五。
    听说瘦狗要来，正蹲在车间门口跟工人们讲古的阿明，立马抹了把汗迎出门。
    和从前一样，厂里八成工人，都是连胜底层的兄弟。
    阿明对他们，从来不是冷冰冰的“老板”，而是喊一声“明哥”就敢豁命的自家大哥。
    奔驰车刚在厂门口剎住，穿著絳红花衬衫的阿明已小跑上前。
    “瘦狗！稀客啊，今儿刮哪阵风把你吹回来？”
    “是不是杂誌社赶活缺人手，要调几个兄弟过去搭把手？”
    瘦狗近年常驻杂誌社，工厂这边极少露面。
    可当初陈俊辉刚冒头那会儿，是他亲自指派瘦狗驻厂盯印务——每一张彩页、每一版校样，都经他眼皮底下过三遍。
    这份交情，早不用多说。
    瘦狗推开车门，长嘆一口气。
    “明哥。”
    “你现在厂子铺这么大，开的是奔驰，腕上戴的是劳力士，咋还天天惦记著捲袖子上阵？”
    “有事掏点小钱，让弟兄们跑腿就是了，真犯不著动不动抄傢伙。”
    瘦狗说话时朝院中那辆鋥亮的黑色奔驰扬了扬下巴。
    去年阿明开的还是辆不知转过几手、漆皮斑驳的旧款丰田麵包车，如今却稳稳停著一辆崭新的黑標奔驰，引擎盖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陈俊辉早前就对瘦狗交代过：凡是有印刷厂的活儿，利润多让两成。
    一来，好让厂子有钱换掉那些年久失修的老机器；二来，也让阿明手头宽裕些，日子过得体面点。
    毕竟阿明是社团里资歷老、辈分高的前辈，连陈俊辉见了都得恭敬叫一声“明哥”。
    让阿明赚到钱，不单是还人情，更是替陈俊辉在和连胜里攒口碑——谁不说一句“太子辉念旧、重义气”？
    阿明低头晃了晃手腕上那只沉甸甸的劳力士金表，錶盘在灯下划出一道刺眼的金弧。
    “我一个混江湖的，不想砍人还能想啥？”
    “你以为个个古惑仔都像太子辉似的，动动脑子就能吞下几百亿？”
    眼下陈俊辉在社团里的名號，早不是什么“小头目”，而是响噹噹的“黑道財神爷”。
    哪个堂口不眼热这么个既能拉生意、又能稳大局的狠角色？
    可惜港岛百万古惑仔里，能踩著风口把社团生意做成跨国盘子的，独他一个。
    瘦狗苦笑点头，心里也清楚阿明没说错。
    若不是陈俊辉撑腰，这间印刷厂至今怕还挤在旧工业楼里，十几號人守著几台冒烟的老胶印机，接点街坊小gg餬口。
    进了厂办，瘦狗没绕弯子，开门见山：
    “明哥，这趟来不是谈生意，是替老大跑腿。”
    “太子辉两周后大婚，亲自托我来请您赴宴。”
    “地点在太平山顶一套海景別墅，只请最信得过的人。”
    阿明挠了挠后颈，有点侷促：“我看就算了吧……”
    “他这场婚礼，来的不是地產大亨就是坐馆话事人，我一个还没进核心圈的『散帮』，哪够格登门？”
    他毕竟跟过邓伯，见过大场面，心里门儿清：
    自己身上这套行头再闪，也不过是太子辉隨手赏的体面；真论身份，不过是个依附於大佬羽翼下的老印刷工罢了。
    港岛这类小厂遍地开花，杂誌方翻个脸就能换掉你，哪有什么不可替代？
    瘦狗却绷紧脸，缓缓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