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背后虽有鹰酱几位重量级人物撑腰,可他们再有权势,也指挥不动曰本內阁。”
“所以我必须结交曰本最有实权的人。”
中村胜治脸上的讥讽渐渐退去,换作凝神思索。
“您说的是田中角荣首相?”
“他確实是政坛里较易打交道的一位——只要筹码够足,多数时候都会点头应允。”
“但田中角荣胃口极大,想敲开他的门,绝非易事。”
陈俊辉微微頷首。
“没错,他確实可谈。”
“可问题在於,想跟他坐上同一张谈判桌,门槛太高。先不说他身后的新泻財团,单论曰本四大財团——我此前从花旗银行借来的五十亿美元,在他们眼里,不过是杯水车薪。”
“真要拼財力,我连一丝胜算都没有。”
中村胜治眉心微蹙,缓缓点头。
“四大財团,的確掌控著曰本最雄厚的资本。”
“仅一个住友財团,背后就有住友银行全力输血,融资能力近乎无限。”
“去年住友財团净赚逾两百亿美元,占曰本全年gdp的百分之三。”
这还只是住友一家。三井与三菱两大財团规模更甚,富士財团亦不逊色。
要在曰本地產圈硬碰硬地跟四大財团比拼资金实力,无异於以卵击石。
陈俊辉望著中村胜治眼中浮现的忧虑,忽然轻笑出声。
他將空茶碗搁在榻榻米上,右手稍一施力,碗身应声侧翻。
“既然没法在田中角荣那里拿到比四大財团更优厚的条件,”
“那我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换个首相。”
中村胜治脸色骤变,瞳孔猛缩。
“陈俊辉!”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你想把田中角荣拉下首相宝座?这根本不可能!”
惊骇之下,他脱口直呼其名,再顾不上客套的“陈君”二字。
陈俊辉仰头大笑,笑声低沉而锐利,像夜半掠过屋檐的鸦鸣。
“中村先生。”
“我活到今天,只篤定一件事——世上没有铁板钉钉的『不可能』。”
“我要在曰本赚钱,田中角荣就必须下台。只有这样,我才能扶自己人上位,再由那位新任首相为我铺路搭桥。”
“至於这个人是谁……就看『三角大福中』其余四位里,谁能开出让我心动的价码。”
他抬眼扫过仍僵在原地、面色发白的中村胜治,起身整了整衣袖,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去向山本健一组长匯报吧。”
“等田中角荣卸任那天,我希望山本地產能由我接手。”
走出茶室,陈俊辉径直回房歇息。
中村胜治在茶室里枯坐了整整半小时,才把陈俊辉放出的那颗重磅消息——要扳倒田中角荣——真正咽进肚子里。
他伸手刚要去拿茶几上的电话拨给山本健一,指尖触到听筒的一瞬又猛地缩回,將话机重重搁下。
作为中村组的头目,他的一举一动早被警视厅盯得死死的,电话线路十有八九已被监听。
他在榻榻米上来回踱了几圈,隨即果断召来司机,直奔品川区山本健一的私宅。
一见山本健一,中村胜治便压低声音,把陈俊辉的整盘计划和盘托出。
山本健一听完,脸色骤然一沉,眉头拧成了结。
他沉默良久,中村胜治按捺不住,试探著开口:“组长,要不要把竹中正久请来参详?他是咱们山口组脑子最灵光的一个。”
山本健一缓缓摆手,语气篤定:“不行。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再说,竹中跟儿誉大夫走得太近。这件事,绝不能让儿誉大夫察觉半分。”
儿誉大夫,曰本侵华战爭的主要推手之一,靠战时掠夺聚敛起惊人財富。
曰本战败后,他被列为甲级战犯,却用巨额贿赂买通麦克阿瑟,侥倖逃过死刑。
后来自民党初建,他又大比捐资,由此在党內牢牢扎下根须,影响力至今不衰。
而田中角荣背后最大的靠山,正是此人。
山本健一反覆权衡,足足熬了两个小时,终於拍板定案。
“中村,你转告陈俊辉——”
“只要他真能把田中角荣拉下马,山本地產,我双手奉上。”
第二天起,中村邸的伙食就彻底变了样:清一色地道粤菜。
能在曰本本土请到手艺纯正的粤厨,足见中村胜治对陈俊辉的诚意与分量。
这份郑重其事,也意味著一件事:陈俊辉,已正式跨入山口组的核心信任圈。
在陈俊辉带来的几人里,耀文是最早动手的。
第三天,他就联繫上早已抵日的阿廷等人,亲自跑了一趟银座的两家亚星分店,逐项踩点。
冬京银座,不是港岛能相提並论的。
亚星服饰在港岛门店装修数一数二,可放在银座,却只算中规中矩。
好在那些金碧辉煌的铺面,大多属於奢侈大牌;
而在与亚星同档价位的大眾服装品牌里,它的门面仍是拔尖的。
一周后的清晨,陈俊辉几人正围坐在中村邸茶室打纸牌。
吉米他们神情轻鬆,横田文太却越打越焦躁——他手里攥著一手好牌,眉头却越锁越紧。
自从隨陈俊辉住进中村邸,对方整天不是搓麻就是唱k,没干一件正经事。
横田文太心里直打鼓:他是替鲁道夫將军来捞钱的,不是来当陪聊陪唱的。
他私下问过吉米和另外两个手下,三人都笑著摇头:“別急,听老大的就行。他从不白耗时间。”
就在横田文太琢磨著要不要给鲁道夫將军打个电话匯报情况时,这局牌也快见分晓了。
陈俊辉甩出一张“三带二”,稳稳拿下地主身份,顺手收走桌上几万日元筹码。
吉米忍不住嘟囔:“横田,你刚才明明捏著四张二,咋不炸他?”
横田文太绷著脸:“吉米,我是来帮鲁道夫將军赚钱的,不是来陪你玩牌的。”
吉米嘆了口气,陈俊辉却笑著抖了抖手里的纸牌:“横田,你还是没摸清我的路数。”
“我向来玩就玩痛快,干就干踏实。”
“现在火候未到,生意还没真正开锣,所以我才拉著你们打牌。”
“谁说打牌就不能谈生意?”
他翻过一张牌,指腹摩挲著光滑的牌面:“你看这纸牌,做工真讲究。我在港岛这么多年,没见过比它更扎实的。”
他偏头看向吉米:“吉米,这牌子叫什么?”
吉米拿起旁边盒子扫了一眼:“人点当?”
陈俊辉失笑:“什么人点当?是『任天堂』好不好。”
“等这笔买卖落定,顺手把这家纸牌厂吃下来。”
“还有卡拉ok——也是个好东西,可以同步引进港岛和东南亚。”
“不过眼下曰本的ktv都塞在小酒馆里,太零散,没规模。”
“到了港岛,我们租下整栋楼,上下两层全改造成包厢,几十间房齐开唱。唱歌多费劲啊,嗓子干、肚子饿、喉咙冒烟——正好搭售我们的特调酒水。”
“这两块生意做扎实了,每年稳稳挣几亿美元。”
横田文太听完,默然片刻,轻轻点头。
看来鹰酱那边说得没错:陈俊辉,天生就是个商人。
连打牌唱k的间隙,他都已经瞄准了两笔大买卖。
这时,大民带著耀文推门进来。
“老板,耀文来了。”
陈俊辉一边洗牌一边问:“耀文,你不盯著亚星那边,跑这儿来干啥?”
耀文在吉米身后坐下,顺眼扫了眼他手里的牌,笑道:“老板,您忘啦?”
“咱们亚星影视出品的《英雄本色》,今晚就在冬京最大富士影院首映。我刚抢了票,特意送过来。”
他说著把电影票往桌上一放。
陈俊辉低头看看自己手里的烂牌,笑著摇头:“看来今晚k歌是唱不成了。”
“夏梦姐和瑞仔到了吗?”
耀文点头:“不止她们俩,周瑞发和狄隆也一块儿来了,现在都住在咱们包下的酒店里。”
“按计划,白天他们跑遍各档综艺录节目,晚上再分头去各大影院办观眾见面会。”
“等《英雄本色》在曰本掀起热潮之后,亚星在银座的首家门店就要正式营业,他们四位主演也会专程赶来出席签售活动。”
这向来是亚星服饰拓展新市场的固定安排,几乎不会出岔子。
陈俊辉乾脆认输,把手里那副牌往桌上一推。
“警察那边联繫妥当了吗?”
耀文頷首回应。
“已经托中村先生引荐,见到了冬京警视厅的一位警部。”
“我们捐了两亿日元给警视厅后,对方答应派员到场维持现场秩序。”
“不过那位警官脸上的神情很明白——压根不信亚星开业真能火爆到要出动警察的地步。”
陈俊辉苦笑一下。
“看来警视厅那边,只会走个过场。”
“我会让中村胜治带著中村组的人过去盯场。”
耀文轻轻点头,心里也踏实了些。
他眼下最怕的,就是亚星开业那天重演港岛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
万一发生踩踏或骚乱,亚星想在曰本站稳脚跟,就彻底没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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