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事情安排得如何？

    “那时我一晚能进帐几十万日元，对那时的我来说，简直像做梦。”
    陈俊辉微笑著接话：
    “当时，应该也折了不少人吧？”
    “这么一块肥肉，不可能只有你们中村组盯著。”
    中村胜治点点头，语气平静：
    “那是自然。”
    “为了拿下这家弹珠机店，中村组跟好几支小帮派动过真格。”
    后来，中村组掌控了新宿区超过三成的娱乐场所，这才真正具备了投靠山口组的底气。
    这几乎是全球黑道组织发展必经的一条路。
    起初，一个刚冒头的帮派，往往靠著行事狠辣、出手果决站稳脚跟。
    可一旦生意铺开、地盘扩大，这些新生力量便不得不依附於老牌大帮，换取庇护与资源。
    至於是沦为附庸，还是借势壮大，全看领头人有没有手腕、有没有分寸。
    像陈俊辉这样，起步就直接挤进大型社团的，终究是凤毛麟角。
    两人正说著话，几辆黑色奔驰已缓缓停在富士影院门口。
    车门一开，等在门外的耀文立刻迎上前去。
    老板。
    陈俊辉略一点头。
    事情安排得如何？
    耀文脸上已透出几分紧绷。
    《英雄本色》在港岛票房爆火，但谁也不敢打包票，它在曰本能不能同样叫座。
    按我们跟院线签的协议，今晚十家试点影院若上座率突破六成，明晚就有七十多家影院同步排片。
    我已经让阿廷带人分赴各厅，现场盯观眾反应。
    陈俊辉頷首，没多说，算是认可了这番布置。
    他心里清楚：只要给这部电影同等机会，它就一定能炸开市场。
    眾人刚迈步进影院，耀文便凑近陈俊辉耳边，压低声音：
    周瑞发原先死活不肯出席首映礼，还当眾骂过您。
    阿明脾气上来，当场把他揍了一顿。
    陈俊辉耸耸肩：
    打就打了，这点小事，不必报我。
    耀文却皱起眉：
    单是动手倒还好办，可阿明转头就给港岛的阿来打了电话，让他派人去动周瑞发老婆肚里的孩子。
    陈俊辉眉头也跟著一拧：
    动还没出生的孩子？这手也太黑了。
    怎么打周瑞发都行，但牵扯到胎儿，就彻底越界了。
    耀文赶紧补了一句：
    其实还不算胎儿——他老婆才刚查出怀孕，连胎心都没听见。
    而且周瑞发背后有號码帮的人撑腰，我怕这事一闹，会把號码帮和和连胜拖进衝突里。
    听说只是尚未落地的胎儿，陈俊辉神色缓了缓。
    號码帮那边，我来摆平。
    至於周瑞发……想办法让他彻底闭嘴。
    一个演员，真当自己是小马哥了？
    耀文点头，这事就此揭过。
    进了包厢落座后，几人静候开场。
    当全场观眾坐满一半，银幕亮起，亚星影视的片头標誌浮现。
    第一个镜头，便是身穿亚星大衣的周瑞发，在街头买零食。
    不得不说，周瑞发身上那股子劲儿，旁人真学不来。
    就一个低头掏钱、拎袋子的动作，底下观眾已哄堂大笑。
    等到他掏出假钞点菸那一幕，连坐在陈俊辉身旁的中村胜治都忍不住脱口而出：
    八嘎！你们港岛导演脑子是怎么长的？这种桥段居然真敢拍！
    我敢断言，曰本导演这辈子都拍不出这么硬气的电影！
    回头我就让人弄几张美元，试试用美钞点菸是什么滋味！
    陈俊辉笑著点点头。
    看来这股“钞票点菸”的风，很快也要刮到曰本了。
    当初在港岛，正府就是被太多人效仿烧钱点菸，才紧急出台法令，严禁焚毁纸幣。
    影片推进到最终枪战高潮时，普通观眾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忘了呼吸。
    倒是中村胜治神情平静。
    毕竟身为山口组副组长，真刀真枪的火併他见得太多。
    而电影里的场面，未免太过夸张——真要在曰本发生类似交火，美军驻日基地恐怕都要拉响一级警戒。
    片尾字幕升起，前排的夏梦等主创起身谢幕，掌声雷动。
    回答观眾提问时，他们顺带提了一句：亚星服饰旗舰店三天后正式开业。
    见不少观眾频频打量银幕上那件亚星大衣，眼神发亮，陈俊辉心头最后一丝疑虑，也悄然散了。
    走出包厢，耀文快步追上，匯报阿廷那边的情况：
    其他影院反响一样热烈。
    不少人当场买了第二场票，嚷著要再看一遍。
    照这个势头，《英雄本色》大规模扩映，已是板上钉钉。
    陈俊辉又交代了几项后续安排，才离开影院。
    此时，周瑞发站在大厅角落，远远望著陈俊辉一行人的背影，手指微微发颤。
    就在刚才，他接到港岛来电：妻子已被强行送医，做了人工流產。
    离开影院后，陈俊辉乘车返回中村邸。
    又陪吉米他们唱了会歌，才回房休息。
    而他躺下不久，《英雄本色》掀起的热潮，已在冬京悄然蔓延开来。
    两天后的清晨，陈俊辉照例起床洗漱。
    擦乾脸，他踱步来到府邸一间茶室。
    吉米几人早把麻將桌支好了。
    他进门时，吉米正和两个手下阿力、阿威，跟横田文太推牌九。
    见他进来，吉米立马抬头：
    老大，快吃饭！
    吃完赶紧上桌替阿力——这傢伙打牌老记牌！
    阿力无所谓地摊摊手：
    大佬，混古惑仔的，有几个不练记牌的？
    除了飆车，记牌出千，本就是这一行的入门功夫。
    毕竟从泊车小弟往上爬，下一步就是夜总会看场、赌档盯台。
    陈俊辉嘴角微扬，开口问道：
    “这才刚过八点，你们怎么就爬起来了？”
    吉米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老大，咱们这几日快闷出疹子了。”
    “您不许我们踏出中村家半步，我们几个除了摆弄弹珠、搓几圈麻將，真没別的事干。”
    “大民哥现在连墙缝里的蚂蚁窝都开始扒拉了。”
    大民向来閒不住。
    自打住进中村邸，他先是帮中村胜治重新布设了监控探头的朝向，接著又优化了整座宅院的安防布局。
    眼下，他已带著人手逐间排查蚁患——对这座全木结构的老宅来说，白蚁蛀蚀，可是头等大患。
    陈俊辉摇摇头，轻嘆一声：
    “再缓几天吧。”
    “等这阵子过去，你们想歇都歇不上。”
    话音落下，他顺势盘腿坐下，端起旁边桌上那碗河粉，埋头吃了起来。
    吃饭时，他顺手抓起搁在边上的报纸，隨手翻开。
    刚一展开，一行標题便撞进眼底：
    《〈英雄本色〉引爆冬京影院热潮》
    他顿时来了精神，细细往下读去。
    报导里说，去电影院看《英雄本色》，眼下已是冬京年轻人最赶潮的事。
    上映才两天，排片影院就从最初的十家猛增至两百余家；
    大阪、京都等地的院线也纷纷跟进，陆续安排上映。
    短短四十八小时，票房就衝破千万日元大关。
    经济界人士预估，最终总票房有望逼近十亿日元——折合下来，约五千万港纸。
    而这部片子在港岛本土的票房，不过区区两千万港纸。
    曰本院线协会已主动联繫港岛方面，计划批量引进更多港產影片。
    至於为何如此轰动，曰本媒体也做了几条归纳：
    一是场面够炸裂——子弹像不要钱似的倾泻，炸药包接二连三掀翻街巷，哪怕明知是假，观眾照样看得血脉賁张；
    二是卡司太硬朗——周瑞发冷峻凌厉，狄隆温厚沉稳，张国瑞英气逼人，再加上公认的亚洲第一美人夏梦压阵，缺一不可。
    报导末尾还特別点出：全片服装均由亚星服装独家提供。
    而亚星服装在曰本的首家门店，定於明日入驻新宿，並由四位主演亲临现场签售。
    陈俊辉一眼就明白，这是耀文砸钱托人写的通稿。
    能在曰本发行量最大的《朝日新闻》上登出整版专题，花销绝不会小。
    但比起亚星打开曰本市场后滚滚而来的收益，这笔投入，不过是洒洒水罢了。
    翻完几份销量靠前的当地报纸，他一碗河粉也见了底。
    起身踱到牌桌旁，眾人边摸牌边聊近况。
    吉米先甩出两张三，试探著问：
    “老大，號码帮那边啥態度？”
    他当然清楚周瑞发孩子流產的事。
    可在他看来，这並不算越界——
    周瑞发当眾辱骂陈俊辉，挨这一记反击，天经地义。
    若谁都能口无遮拦、毫髮无损，那他们日后在港岛还如何立威？
    这就像旧时规矩：只有天子能用明黄瓦、朱红墙，僭越者，便是动摇根基。
    陈俊辉指尖一弹，拋出两张五：
    “我赔了向家两条货轮，对方也答应不再追究……”
    “那个阿明，拢共替我挣了多少？结果倒好，我为他一口气赔掉两千万。”
    阿威是这局的地主，琢磨片刻，拍出两张十：
    “老顶，最近我总觉得中村家的人待咱们，有点生分了。”
    “以前都是管家亲自来喊我们起床，今儿倒换成个女佣来敲门。”
    陈俊辉低头扫了眼手里的牌，略一停顿，直接过了：
    “这不是明摆著嘛？”
    “咱们吃住在中村家，衣食住行全靠人家照应。”
    “別说佣人们活儿多了，中村还特地请了个粤菜师傅专供咱们开灶。”
    “换作是我，心里也未必舒坦。”
    眾人打了一整天牌，傍晚时分，中村胜治才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