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说一个吉米,就算陈俊辉开口要官仔森亲自来陪酒,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陈俊辉頷首一笑:“千真万確,晚辈哪敢哄骗龙根叔?”
“再说了——吉米,值这个价。”
身后的吉米拳头骤然攥紧。
他从没想过,在陈俊辉眼里,自己竟有这般分量。
剎那间,一个念头撞进脑海:士为知己者死。
此刻若陈俊辉一声令下,让他提刀闯进港督府,他也绝无半分犹豫。
龙根默默吸了两口菸斗,菸丝明灭不定。
“行,线一通,吉米的事,我彻底撒手不管。”
“吉米,今后跟著阿辉好好干,前程差不了。”
吉米低头应声:“多谢龙根叔。”
龙根起身抄起菸斗,边走边说:“我这就回去通知官仔森,让他把小妹们招呼齐整。”
比起在酒楼里跟串爆唇枪舌剑,他更乐意立马动手捞钱。
陈俊辉朝两个小妹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上前,一人挽住龙根一条胳膊,软声细语地撒娇:
“龙根叔,可別把我们拋在脑后呀~”
龙根低头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温软,顺势在两人胸前各捏了一把,惹得她们咯咯笑个不停。
“阿辉,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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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要是碰上难处,直接打官仔森电话,深水埗上下,全力撑你。”
等龙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串爆才撇嘴哼道:
“这个龙根,还『深水埗全力支持』,说得好像整个深水埗都是他家后院似的。”
其实龙根在深水埗的地盘,拢共也就荔枝角、长沙湾、石硤尾三块地方。
他扭头扫了吉米一眼,又转向陈俊辉,语气发沉:
“扑街仔,你知不知道你老大我跟龙根早年结过梁子?”
“当年在外头砍人,每次去夜总会,他都跟我抢马子。”
“你倒好,转身帮他铺財路——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老大?”
陈俊辉苦笑摇头:“大佬,您真想让我坐上话事人的位置?”
串爆一时语塞。
龙根在和连胜元老堆里,说话分量確实不轻。
见他不再吭声,陈俊辉招来服务生上菜。
片刻沉默后,串爆才慢悠悠开口:
“那你顶多送龙根二十万意思意思,何苦给他砸出这么粗一根摇钱树?”
陈俊辉嘆口气:“大佬,收费电话这行当,虽不算黑,但终究擦著边。”
“警队真要查,扣顶『危害社会风化』的帽子,谁也拦不住。”
“我盘算好了好几种玩法——道路查询、法律諮询、甚至婚恋牵线……这些活儿,可比小妹哼哼唧唧来钱快得多。”
“我怎么可能把主干生意拱手让出去?”
串爆脱口而出:“那你分给鱼头標也行啊!他本就是倒粉出身,压根不在乎灰不灰。”
陈俊辉摇头:“大佬,您还不知道鱼头標近况?”
“倒粉这么肥的买卖,硬是被他干到只剩鲤鱼门一块地盘。”
“让他抡刀还凑合,让他带著小妹调情逗趣?纯属强人所难。”
串爆听完,只能无奈点头——这事,鱼头標確实干不来。
酒足饭饱,陈俊辉便带著吉米告辞离席。
刚踏出酒楼大门,吉米就忍不住问:
“老大,您真打算爭坐馆?”
刚才那番话,他字字记在心里。
陈俊辉嗤笑一声:“坐馆?脑子进水了。”
“我那是哄大佬的。”
考虑到王保民对岸军方背景可能带来不便,王老特意给公安部打了通电话,为他安排了一个南朝商人的身份。
次日清晨,王保民先乘飞机抵达南朝,再由南朝转赴冬京。
因途中辗转耗时不少,抵达冬京时已是华灯初上。
俯瞰脚下流光溢彩的城市,王保民一时有些恍神。
如今的冬京,已是亚洲第一城,繁华程度远超京城。
他在国內也算见过世面,却从未目睹过如此恢弘的夜景。
那一片片跃动的灯火,无声却有力地昭示著这座城市的实力与厚度。
但王保民並未泄气,心头反而腾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曰本人能做到的,他坚信,华夏人一样能做到。
总有一天,京城必將在举国上下的奋力拼搏下,发展成比冬京更兴旺、更耀眼的都市。
飞机在冬京羽田机场稳稳停靠后,王保民一下舷梯,就瞧见大民正站在接机口,手里高举著一块写有“李仁成”字样的接机牌。
李仁成是他护照上的名字,也是他在曰本公开活动时用的化名。
可一见到王保民,大民脸上非但没有半分热络,反而眉头紧锁,一声不吭地领著他往停车场走。
坐进车里,王保民语气生硬地开口:“大民,你是不是压根儿就不欢迎我来冬京?”
“咱俩碰面到现在,你连个笑脸都没给过我。”
大民一边拧动钥匙启动车子,一边长长嘆了一口气:“连长,要是换成你,你能乐得出来吗?”
“我才刚除掉一个儿誉大夫,心里那股劲儿还没散呢,正盘算著下回该收拾哪个老鬼子——结果你人就到了。”
王保民此行的目的,大民心知肚明。
就算他起初不清楚,陈俊辉也早把话摊开了讲透。
王保民来冬京,只有一件事:替陈俊辉动手,剷除那些漏网的老鬼子。
这等大事被人中途接手,哪怕对方是救过自己命的王保民,大民心里照样不是滋味。
王保民嗤笑一声:“你这次干掉儿誉大夫確实利落,可下回还能这么干净利索吗?”
“万一哪天被曰本人顺藤摸瓜查到你头上,你信不信陈俊辉护得住你?”
“我不一样——我爸是海峡对岸的王老,我自己还是『定海神针团』现役连长。你说,哪个曰本敢轻易动我?”
“再说了,我爸已经定下,两年后我就要开赴越国战场。真要战死沙场,曰本人想找我报仇,连尸骨都难寻。”
这话大民不是第一次听,陈俊辉早跟他说过类似的话,可此刻再听一遍,他仍忍不住轻嘆一声:“可惜啊……”
“石井四郎,本该死在我手里的。”
正叼著烟的王保民一听这个名字,猛地呛咳起来,好一阵才缓过气,难以置信地追问:“石井四郎?!”
“就是那个在国內搞活体试验、战后拿实验数据换免罪的石井四郎。”
此人在国內激起的愤恨,远超儿誉大夫。
儿誉大夫虽是侵华战爭的重要推手,又是儿誉机关的头目,但毕竟身居高位,亲手害死的华人有限;
而石井四郎不同——他是731部队的头目,直接死於731之手的华夏人逾十万。
这些人並非一刀毙命,而是被当成试验品,活活折磨致死。
只要走进731纪念馆,任谁都会咬牙切齿,恨不得扒其皮、啖其肉。
开车的大民点头应道:“就是他。”
“石井四郎躲过审判后,开了家製药公司,如今『石井製药』市值约十亿美元,位列曰本十大药企之一。”
“我们的人早已监听他家电话,还安排了二十四小时盯梢。”
“只要老板一声令下,隨时能送他上西天。”
后排的王保民顾不上抽菸了,一把將还剩多半截的香菸弹出窗外,摇头感慨:“这一趟冬京,来得太值了。”
“要是石井四郎能栽在我手里,我立马闭眼都甘愿。”
他心里门儿清:只要亲手结果了石井四郎,他王保民就成了王家光宗耀祖的人物,族中祠堂里,铁定要为他立一块长生牌位。
大民翻了个白眼,其实他自己也这么想。
车子驶了一阵,缓缓停在冬京大学附近的松井製药实验室外。
大民先向门口执勤的曰本保安出示证件,才获准驾车驶入院內。
他边泊车边解释:“这处实验室,是老板年初悄悄买下的。”
“钱没走公司帐,是我私下託了个在港岛赚钱的曰本人出面办的过户。”
“所以,不仅曰本人毫不知情,就连吉米他们这些核心骨干,也都蒙在鼓里。”
“眼下这地方主要供港岛大学的何教授使用。我们的人除了盯住那些老鬼子,另一件要紧事,就是確保何教授万无一失。”
“连长你平时就在这儿待命,老大一旦决定动手,我马上通知你。”
若换作旁人,陈俊辉绝不会让大民带进这间实验室。
王保民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他当然明白,那些老鬼子不是说杀就能杀的——否则国內早就出手了。
陈俊辉之所以能动得了手,全因背后有漂亮国撑腰、背书。
大民临走前,王保民特意叮嘱:“见了陈俊辉,替我捎句话。”
“就说孙长治讲的:他陈俊辉干得漂亮,对岸记著这份功劳。”
中村宅邸。
大民把孙长治的话原原本本转达给了陈俊辉。
听完,陈俊辉无奈一笑。
他当初刺杀儿誉大夫,本意只是剪掉田中角荣的左膀右臂,没想到阴差阳错,竟还贏得了对岸的青眼。
只可惜他对港岛特首之位毫无兴趣——否则单凭斩杀儿誉大夫这一功,下一届特首之位,非他莫属。
毕竟董家,可没这份血火淬炼出来的硬功。
笑罢,陈俊辉略一点头,端起手边茶盏,轻轻啜了一口。
“大民,叫咱们的人都过来开会。”
“横田文太、罗伯特、中村胜治,一併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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