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这个白白嫩嫩的小丫头,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陆文娟是打心眼里心疼。
既然他们父女俩都嫁过来了,那这闺女也就是她的亲闺女,必须得好好將养著。
听著这些暖心的话,寧软软心头微热。
上辈子在林家,她每天像狗一样干活,换来的只有虐待和变態的折磨。
她眼眶微微泛红,摇了摇头轻声说:“没事的,妈。做饭搞家务活这些我都可以乾的,太累了我自己也会去休息。你们每天在外面保家卫国那么辛苦,我总要为你们、为这个家做点什么。”
只要不被下放到那西北苦寒之地去送死,现在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就是神仙般的日子!
做点饭,打扫一下卫生,这算什么辛苦?
“软软真乖。”陆文娟听得心里熨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每次听到这般真诚的夸奖,寧软软就控制不住地低下头,唇角的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住。
陆瀟瀟是个干活利索的,很快就洗完了碗,擦著手从厨房里走出来。
一家四口坐在客厅里,喝著茶说了会儿话。
大部分时候都是性格外向的陆瀟瀟在讲部队里的趣事,寧软软就乖乖地坐在一旁,笑眯眯地听著。
眼看著时间差不多了,天也彻底黑透了。
陆瀟瀟一把拉起寧软软的手,亲热地挽著她的胳膊:“走,咱们上楼去看看你的房间,看完了就赶紧休息!”
两人顺著木楼梯上了二楼。
二楼右边那间屋子,陆文娟早就找人打扫出来,换上了崭新的被褥和书桌。
陆瀟瀟拉著寧软软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四下打量著,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软软,你看看有没有什么缺的、需要的?你直接告诉我,明天我下班就去供销社给你买!”
“我也是第一次当人家姐姐,以前粗枝大叶惯了。要是有什么事情做得不周到,或者你有什么想要的,隨时跟我提!千万別跟我客气!”陆瀟瀟挑了挑眉,一脸骄傲地说,“姐姐我在部队好歹也是一名营长,每个月的津贴都不低,养得起你!”
看著陆瀟瀟这副真诚护短的模样,寧软软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她从自己隨身背著的布包里摸索了一下,其实是从空间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
“姐,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寧软软把手伸出去,掌心里赫然放著一小瓶精致的玻璃瓶香水。
这可是紧俏货。
重生回来的这两天,寧软软趁著收刮家產,乾脆把白玉芳私藏的几瓶名贵香水全都顺进了自己的空间里。
“这是什么?香水?!”陆瀟瀟常年在男人堆里打滚,哪里见过这么精致的小玩意儿,眼睛顿时亮得像灯泡。
寧软软笑著把香水塞进陆瀟瀟的手里,声音软糯:“姐,以后请多关照啦!”
“这可是紧俏货,我趁著收东西的时候一併带过来了。姐,这个味道挺好闻的,喷了之后屋子里都能香香的。”寧软软笑得眉眼弯弯,像个毫无城府的小白兔。
陆瀟瀟好奇地凑过去,拔开那精致的小玻璃瓶盖,低头浅浅地闻了一下。
这不闻不要紧,一闻,那股子清雅幽香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陆瀟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眼睛都亮了:“我的乖乖!这味道也太香了吧!”
可下一秒,她又像是烫手似的把香水瓶往寧软软怀里推,连连摆手,粗著嗓子推辞起来:“不行不行,这玩意儿太精贵了,不太適合我,就適合你们这些香香软软的小姑娘!我可是天天在部队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子,一天拉练下来弄得浑身都是臭汗,喷这精细的香水,那不是暴殄天物嘛!”
看著陆瀟瀟这副直肠子、毫不做作的模样,寧软软心里暖烘烘的。
她非但没收回手,反而一把抓住了陆瀟瀟满是粗茧的手,硬是把香水塞进了她的掌心。
“姐,你就收著吧!这是我送给你的第一份礼物,以后我再送你別的。”寧软软声音软糯,却透著股不容拒绝的执拗,“你要是觉得喷在身上不习惯,可以喷在衣柜里呀!这样你的军装和衣服都能染上香味,每天穿著香香的衣服出门,心情也会好呢!”
一听还能这么用,陆瀟瀟愣了一下,隨即一拍大腿:“哎哟!还是你们这些读书的姑娘脑子活络!行,那这宝贝姐姐就收下了!”
陆瀟瀟欣然同意,笑眯眯地攥紧了手里的香水瓶,越看寧软软越觉得这妹子贴心。
她隨手一伸,大大咧咧地一把搂住寧软软单薄的肩膀,豪气万丈地拍了拍胸脯:“软软你放心,等著姐姐过两天休息了,就带你去外头的百货大楼和供销社好好逛逛!你想要什么,不管是雪花膏还是的確良,姐都买给你!”
“好!谢谢姐!”寧软软脆生生地应下。
姐妹俩又在房间里说说笑笑了一会儿,这才各自回房准备睡觉。
夜深人静,寧软软躺在崭新柔软的铺盖卷里,听著窗外的虫鸣,翻来覆去有些睡不著。
她抬起手,借著透过窗帘缝隙的月光,看著自己这双白皙细嫩、还没有被前世那些变態折磨留下满是针眼和疤痕的手。
改变了……一切都改变了!
上辈子那如同噩梦一样的命运,终於被她亲手掐断了!
她不用再进入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林家,不用再面对继父和继兄们那种噁心黏腻的眼神,更不用承受那个恶毒双三姐的嫉妒与虐待!
她也不用去那苦寒的西北下放受罪。
现在的她,有了一个安稳的家,有一个虽然大大咧咧但真心护著她的姐姐,还有一个明事理、护短的师长后妈!
这么一想,寧软软眼眶微微发酸,心里头却像灌了蜜一样,得到了极大的慰藉。
“今天太累了,等会儿再去空间里转一圈,看看那块黑土地上能种点什么適合我的药材。”她在心里默默盘算著。
而此时,一楼的这间主臥里,气氛却透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
寧黎笙和陆文娟也洗漱完毕,准备休息了。
陆文娟是个雷厉风行的军人作风,进屋后没磨嘰,直接走到床边,一把拉开那条大红色的喜被躺了上去,顺口说道:“早点休息吧,这床单和被罩我今天下午都重新换过了,全都是新的。”
说完,她直接闭上了眼睛,身子一转,背对著寧黎笙,面朝墙壁,仿佛真的是累极了要睡觉。
寧黎笙站在床边,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和疑惑。
他看著新婚妻子的背影,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小心翼翼地放轻了动作,拉开被子的另一角,僵著身子躺了上去。
两人一人睡一边,中间隔著一条宽宽的缝隙,谁也没挨著谁。
寧黎笙直挺挺地躺在床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心里的疑惑就像是发酵的麵团,越胀越大。
陆文娟为什么不搭理他?
她当初愿意跟他领证,不就是因为看中了他,喜欢他吗?
今天晚上可是他们俩的新婚夜啊!
她怎么背过身去,什么都不做,连句体己话都不说?
更何况,寧黎笙晚上可是被闺女灌了好几碗用灵泉水燉的猪腰汤,又吃了一大盘子韭菜炒鸡蛋!
此时他只觉得小腹处有一团火在烧,浑身气血翻涌,燥热难当。
他越想越疑惑,也越睡不著,忍不住在床上“烙大饼”似的,翻过去,又翻过来。
正当他第三次翻身,把床板弄得“吱呀”作响时——
“啪!”
陆文娟突然转过身,一巴掌轻轻拍在了他的大腿上。
“躺著別动,大半夜的翻来覆去干什么?”陆文娟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不带什么怒气,却透著一股子看透人心的清明。
她嘆了口气,索性睁开眼睛看著寧黎笙的侧脸,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想法,我清楚得很。你是个重情重义的读书人,心里肯定还装著白玉芳。虽说你们现在离婚了,但十几年的感情,哪能是一天两天就能割捨得乾乾净净的?”
“我不逼你,我也不著急。反正证都领了,你早晚是我的人。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著呢。”
这话一出,寧黎笙在黑暗中的老脸“唰”地一下红透了,红得简直能滴出血来!
这话说的怎么这么奇怪呢?一般不都是男人对女人说的么?
原本,他今天晚上是真的做好了心理准备的!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他已经和陆文娟领证了,他们是合法的革命伴侣。
陆文娟能做到师长这个位置,背后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常人难以想像的血汗。
更重要的是,在他们父女俩被定性为“资產阶级”、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是陆文娟毫不犹豫地接纳了他们,给了他们一个庇护所,还对软软那么好!
他觉得自己是个大老爷们,既然结了婚,就应该好好对人家。
如果今晚真要发生点什么夫妻之实,他也绝不推辞!
可他万万没想到,陆文娟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通透又体贴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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