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隱情

    江寻醒了其实有一会了。
    他看著垂坠而下的纱幔,有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立马被打散成如同清晨河面的磷光一样。
    美轮美奐。
    他猜测纺织这纱的材料一定很珍贵。
    不然不会被姜红鳶用来当床帘。
    他想起身。
    但动不了。
    姜红鳶整个人缠在他身上,一条手臂横过胸口,一条腿搭在腰侧,脸也埋在他肩窝里,呼吸均匀。
    江寻能感觉脖子传来的麻痒热气。
    他绷得笔直。
    身体下面有一股热源,任何一点细微的摩擦,都能让他丑態百出。
    姜红鳶长发散得到处都是,铺在他身上,也铺在枕头上。
    明明元婴期的修士不需要睡觉。
    需要睡觉得是他。
    可这几天,姜红鳶像长在他身上一样,同吃同睡,寸步不离。
    江寻试著动了动。
    纹丝不动。
    她抱得太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去挪那条搭在自己身上的腿。
    手探下去,触到一片细腻的温润。
    江寻的手像被火烫到一样,猛地缩了回来。
    搭在他腰上的那条雪白大腿,光裸著,没有任何布料遮挡。
    他这才注意到,姜红鳶只穿了一件很简单的褻衣。
    薄薄的丝料,遮不住什么。
    大片大片的雪白露在外面,在晨昏的光线里白得晃眼。
    確实,晚上睡觉不需要穿太多,他自己也只是穿著一件薄薄的睡袍。
    江寻不敢再动了。
    他僵在那里,心跳快了两拍,然后硬生生压下去。
    转头,想看她醒没醒。
    一偏头,就对上一双眼睛。
    水晶般透亮的红瞳,正睁著,直直地盯著他。
    这无异於在上厕所时,突然被一条毒蛇盯上,进退不得。
    江寻心里一突,被嚇了一跳,但脸上却是没有任何表情。
    “还没看够?”他问。
    姜红鳶没说话。
    她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紧,那条腿也压得更用力了些,整个人几乎压在他身上。
    “没够。”她说,声音娇脆,带著刚醒时特有的慵懒。
    姜红鳶其实一直都没睡。
    看了他一晚。
    江寻无奈。
    不再看她,转回头,继续盯著顶上的纱幔。
    姜红鳶的手开始不安分。
    她將手伸进江寻胸口衣襟的里侧,指尖在他皮肤上轻轻划过,在某处打著圈挠了挠。
    “你倒是清心寡欲。”她有些生闷气地说,“可倒是苦了我。”
    江寻没接话。
    心里却是苦笑,姜红鳶极美。
    她的美不是那种温婉的,让人心生怜惜的美。
    是充满侵略性的,像一把出鞘的刀,锋利,危险,让人一眼就凿刻在心里,再难忽视。
    江寻不是圣人,他也有自己的七情六慾。
    可他不敢。
    不敢在她面前流露出一丝一毫的欲望。
    姜红鳶的危险多於她的美丽。
    他不想再欠她什么。
    也不想这么快放弃底线,有时候江寻会想,如果自己没有碰见燕清凝,没有碰见白狐玖,更没有碰见姜红鳶。
    他的人生一定是爽文后宫里的大男主。
    毕竟他身怀系统。
    只是现在的系统和在燕清凝身边一样,死机了。
    这让他怀疑,这个系统,到底是不是系统?居然能这么废?!
    多亏在玉虚洞庭那两年练得好。
    不然现在被姜红鳶这么撩拨,他迟早得慾火焚身,把自己烧成灰。
    “你若想一直困在这里,”江寻淡淡开口,“大可动手就是,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他自信,经过昨日的同谋,姜红鳶不急於这一时。
    胸口那只手停住了。
    然后钻心的痛。
    “嗯……!”江寻闷哼一声。
    姜红鳶的一根手指深深的刺进了他胸口的皮肉,直达肺叶。
    她脸色迅速冷下来,盯著他:“你是在威胁我?”
    江寻的脸立刻变得扭曲,但又慢慢舒展。
    他咬著牙不让自己痛呼出声,姜红鳶最喜欢看他这样,越是惨叫,越是让她兴奋。
    “是又如何?”
    江寻全身绷紧,然后一个用力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动作很突然,连姜红鳶都愣了一瞬。
    他抓著胸口那只手,但拔不出来,他筑基修为根本撼不动姜红鳶。
    他只能將姜红鳶的另一手用力按在枕边。
    此刻江寻的脸色比姜红鳶还冷,“你如今还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吗?”
    他脸色阴沉,声音低哑:
    “你只能依靠我,没有我,你永远都不会是姜红鳶。”
    姜红鳶躺在江寻身下,长发散在枕头上,被他压著动弹不得。
    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她的一边雪白香肩露了出来。
    两人的姿势,活脱脱像一个恶霸即將欺负良家贵女。
    姜红鳶盯著江寻,像是想重新认识他。
    然后忽然笑了。
    “你以前可不会对我这样,如今却又是打又是威胁。”姜红鳶的食指在江寻胸口又往里钻了钻。
    “可真是让我好伤心。”
    只要姜红綾还没附身,江寻鞭打她的那一幅画面,她会一直记得。
    这是第二次。
    一千年前江寻消失的前一天是第一次,前日是第二次。
    迟早她会让江寻后悔。
    “我可不会对一个分身抱有怜悯。”江寻语气冷酷。
    他实在难以对现实中的姜红鳶抱有好感。
    所以他將对姜红鳶的冷漠包装成对分身的厌恶。
    这句话果然刺痛了姜红鳶,只是她的面容依旧带著浅笑。
    可江寻感觉到自己胸口更加剧痛了。
    “你不心疼我,就心疼她了?”
    “我可不记得魔尊大人对我如此痴心。”姜红鳶笑语盈盈的说,“你对我不都是算计吗?”
    江寻拿到血煞宗至宝后,就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点声响都没有。
    她又不是傻子,自然能意识到江寻接近自己的目的,一直都是真魔邪骨。
    不然最开始的姜红綾也不会对江寻说,討厌被人欺骗。
    “哼哼!”
    “原来在你心里,我对你只有算计吗?”江寻语气突然严肃,但又带著一丝难过,“你可知那真魔邪骨到底是什么?”
    这句质问让姜红鳶一下呆滯,她又没得到过真魔邪骨,只知道这是血煞宗镇宗至宝。
    是让所有魔道修士做梦都想获得的宝物。
    但具体作用她也不知。
    难不成江寻当初消失另有隱情?
    她忽然弱弱的说了一句,“我怎么知道!”
    看著江寻突然落寞的脸。
    姜红鳶又不服气的追问一句,“那你倒是说啊!”
    江寻感觉胸口血洞那根手指鬆了松,他语气一嘆,“算了,你也不必知道。”
    他的模样像多了那些在背后默默付出,承受一切的人。
    这让姜红鳶心里不由升起一点自责。
    可她的高傲不会让她去求江寻,“就因为我在你眼里,不是姜红鳶吗?”
    江寻沉默,似是认同。
    姜红鳶眼眸低垂。
    像是被江寻的沉默给伤到了。
    元婴期的分身姜红鳶没有修炼血育天魔功,她的內心是比姜红綾更加敏感,疯狂。
    江寻在心里暗嘆一声。
    其实並没有什么隱情,他只是单纯的想洗白自救一下。
    总得为以后留点退路。
    “总有一天……”姜红鳶轻声说,语气里带著几分自信,“你会亲口对我说的。”
    然后她將手从他衣襟里抽出来。
    半截食指,殷红一片。
    当她的手完全抽离的那一刻,江寻只感觉浑身的毛孔都在颤慄。
    没了手指堵著,胸口的血洞开始疯狂往外涌血。
    只是他穿的是黑色玄衣,血渗出来並不显眼。
    但半边布料很快变得湿润暗沉,紧紧贴在皮肤上,带著温热的黏腻感。
    江寻一言不发。
    姜红鳶看著那一片暗沉,愉悦地笑了。
    “你可真能忍。”
    她將那半截染血的食指送入嘴中,轻轻吮吸。
    像小孩子舔食手上沾到的蜜糖。
    唇上变得更鲜艷了,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江寻冷淡开口,“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他捂著胸口,止血。
    再不离开这疯女人,他早晚有一天得被这个疯女人折磨死。
    “我听你的还不成嘛!”姜红鳶说,语气软下来,“只是你也得適当理解我。有时候……我真的忍不住。”
    她想看见江寻將最多的情感投射在她身上,哪怕是痛苦。
    像成癮一样。
    江寻不想搭理她。
    也招惹不起。
    他翻身,准备从床榻上下来,只是一只手被拉住了。
    他试著抽离,没用,元婴期的力气,不是筑基能挣脱的。
    “你还想干什么?”
    江寻回头,语气里带著烦躁。
    此刻的姿势有些微妙,他坐在姜红鳶的肚子上。
    江寻脸上有些燥热,眉头紧紧皱著。
    他一直都在压著心中某些情绪,还好姜红鳶给他胸口挖了个洞,才能让他更加保持冷静。
    说实话,他对姜红鳶並无多大反感,毕竟他很喜欢游戏中姜红鳶的建模。
    他对姜红鳶的情感,更多的是一种两人不是一个世界的陌生。
    他只想让两人的世界恢復正常。
    不復相交,不復往来。
    姜红鳶看著他,忽然问:
    “你胸口不痛吗?”
    江寻冷笑:“还不是你害的。”
    “那我弥补。”
    姜红鳶说完,手就伸向了他腰间。
    江寻一愣。
    你怎么变的这么突然?
    然后脸腾地红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都变了调:
    “你到底想干什么?!”
    姜红鳶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眼看他,眼里带著笑意:“我解的又不是你裤子上的绳子,你慌什么?”
    她往前凑了凑,凑得很近,近到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看著他那张通红的脸,她笑得更欢了:
    “还是说,你的心里其实也在期待?”
    江寻没有躲闪。
    他直视著姜红鳶的眼睛。
    此刻只要有半分服软,半分退让,她就会立马得寸进尺,没完没了。
    他必须硬到底。
    “你刚刚不是还说听我的吗?”他开口,声音阴寒。
    两人对视。
    姜红鳶忽然低头,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著无奈,带著妥协。
    “放心。”她抬起头,看著他,“我不会將我们之间宝贵的记忆,便宜了她。”
    那个她,指的是姜红綾。
    “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江寻问。
    姜红鳶没回答。
    她手上的动作继续,虽然被江寻抓著,但她想动的话,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根本钳制不住她。
    “我说了,”她轻声说,“只是想弥补而已。”
    很快,她解开了江寻腰间的繫绳。
    其实她更想一把將他衣服撕开,那样多痛快,多解气。
    但不行。
    谁让她现在还得指望著江寻获得自由呢。
    只能先稳著他。
    她往下轻轻一拉。
    江寻上半身的衣物尽数褪下,露出精壮的胸膛。
    右边胸口的位置,有一个血淋淋的洞口,正是她用手指钻出来的。
    “还真是狠心。”姜红鳶不知对谁说。
    血还在往外渗,周围的皮肤泛著不正常的暗红。
    姜红鳶看著那个血洞,眼神明亮。
    “很快就不痛了。”她轻声说。
    她低头,吻了上去。
    温热的唇贴在那个血淋淋的伤口上。
    江寻只感觉伤口处忽然一凉,像有一小块冰敷在上面,那些强烈的刺痛,竟然真的缓解了几分。
    他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一倾。
    姜红鳶的手却在这时环上了他的腰,將他固定住。
    她继续吻著那个伤口。
    轻轻的,柔柔的,舌尖轻轻舔过伤口边缘,將血跡一点点捲走。
    江寻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该推开,还是该接受。
    只知道胸口那个位置,除了痛,还多了一种说不清的,酥酥麻麻的感觉。
    两个人保持著这个姿势,很久很久。
    直到伤口不再流血。
    直到姜红鳶终於抬起头。
    她看著那个已经不再渗血的伤口,满意地舔了舔嘴角。
    “好了。”她说,声音里带著饜足,“不痛了吧?”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
    伤口確实癒合了。
    他看著她。
    姜红鳶迎著他的目光,笑得眉眼弯弯。
    那笑容里,有说不清的……贪婪。
    “你看,”她轻声说,“我也有温柔的时候。”
    江寻没有说话。
    姜红鳶性情时好时坏,这就是三尸相融的弊端。
    根本分不清,什么时候是善尸,什么时候是恶尸。
    他只是从她身上下来,坐到床边,开始整理衣服。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红鳶重新躺在那里,看著他。
    看著他系好衣带,看著他站起身,看著他走向別处。
    他也去不了哪里,整个寢殿都被结界笼罩著。
    “江寻。”她忽然喊。
    他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姜红鳶趴在床上,托著腮,笑吟吟地说:
    “你耳根红了。”
    江寻顿了顿,然后找了个离她远些的位置坐下。
    还好这寢殿够大。
    他能避开她的一些目光。
    身后传来姜红鳶愉悦的笑声,在寢殿里迴荡。
    他耳根確实烫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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