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听完,没有反驳,只是沉默了一会儿。
再要求下去,就是他不懂事了。
而且依靠商量或者强硬的说辞,是无法让白狐玖鬆口的。
只会让她起疑。
看著江寻沉默沮丧的样子。
白狐玖说道:“秋试年年都有,何必急於这一时,先安心养伤不好吗?”
“可我等不急了。”江寻说道。
“为何等不急?”
“相公,你是有什么急於完成的事吗?”白狐玖蹙起秀眉,“还是说,你是受了那宋公子的蛊惑?”
她脸隱隱垮下,“相公你可不要……”
“没有。”江寻打断道。
“我没有受他蛊惑,是我想去!”
过去良久,江寻终於说出心中真实的想法,“我不想再处处依靠娘子了。”
白狐玖一愣,她温柔说道:“我们是夫妻啊!你我互相依靠,本就是天经地义。”
江寻这句话,让她內心有点不舒服,她就是想让江寻完全依靠她。
她想让江寻心中只有她一个。
她想让江寻閒暇时想她,走路时想她,吃饭时想她,睡觉时想她,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她。
只有这样,江寻才能,打不离,骂不离,气不离,最后成为她的奴隶。
江寻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让別人说,我家娘子养了个小白脸。”
白狐玖一愣。
她张口欲言,想安慰江寻,她不在乎。
可江寻率先开口:
“这几天在前堂帮忙,那些客人的眼神我看得懂。”
“他们嘴上不说,心里想的什么,写在脸上。我不聋,也不瞎。”
他紧抿著嘴,最后鏗鏘说道:“我就是想做些什么,堵住这些人的嘴。”
“告诉他们,我江壶,也是能让我家娘子依靠的人。”
白狐玖沉默。
原来是这样吗?
她知道江寻是个极为自尊的人。
他不会依靠別人。
如果他喜欢依靠別人,就不会从燕清凝身边离开。
不然依靠玄霄仙宗那庞大的资源,江寻想彻底恢復前世修为,不过时间问题。
也不会到现在还是筑基境界。
白狐玖劝慰道:“相公你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与看法,只要……”
“我想证明自己。”江寻抬起头,看著她,“不是为了別人,是为了我自己。我不想当累赘。”
白狐玖知道,已经劝不住了。
而且越阻止,反而会让江寻与她產生间隙。
不如顺著他罢。
反正他也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白狐玖盯著他,眼底泛起泪花,她伸手抹去,“好,相公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她翻了一页帐本。
“等这个月把酒交了,我给你一百两。”
江寻知道她说的是和西门述签的那笔单子。
“谢谢你,娘子。”江寻感激道。
忽然他身体前倾,抓住白狐玖的一只芊芊玉手。
“我江壶,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白狐玖娇羞的將手抽出,她说道:“这段时间你安心读书,別的不用管。”
江寻点头,没再多说。
只是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
又过了几天。
这天一早,陶福套好了驴车,在门口等著。
车上铺著稻草,稻草上码著数十只空酒罈,罈子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防止路上顛碎了。
江寻也在一旁帮忙。
他穿著利落,显然是要一同前往。
鹤彩楼要的一千斤酒已经酿造出来了,他们此行就是为了去收酒。
白狐玖从后屋出来,手里拿著一个钱袋,递给陶福。
“这是收酒的钱。”
陶福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也没打开看,直接塞进怀里。
“掌柜的放心,我保证將货酒带回来。”
“嗯。”
白狐玖又转向江寻,帮他整了整衣领。
“丰田村不远,天黑前就能回来,路上听陶叔的,別乱跑。”
“知道了。”
江寻上了驴车,坐在陶福旁边。
为了能和陶福出这一趟远门,他可是磨了这狐狸精好久,终於是能让他一同出城去了。
“娘子,你一个人在店里,今天就不要开门了。”江寻说道,“等我们回来再开。”
“怎么?”白狐玖轻笑道,“你还怕我被人拐了去吗?”
“怕。”江寻点头,认真道,“我家娘子生的这么漂亮,我要是外人,就给拐了去。”
白狐玖掩嘴笑道:“早去早回罢。”
“娘子,等我回来。”江寻拍了拍陶福的肩。
陶福一甩鞭子。
驴子打了个响鼻,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迈开步子。
车轮碾过板路,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
白狐玖嘴角含笑,站在门口,看著驴车越走越远,直到拐过街角看不见了,才转身回去。
春翠蹲在门口择菜,看著离去的江寻,心里不由升起一股担心。
在她眼里,江寻生的乾净俊逸,就是身子骨弱了些,这齣门一趟,莫被人骗走了去。
而且她总觉得。
似江寻这样的人,很容易被女人惦记。
……
出了县城,路就不好走了。
黄土路上坑坑洼洼,驴车顛得厉害。
江寻抓著车沿,被顛得屁股疼,陶福倒是稳当,一手牵著韁绳,一手握著细鞭。
“陶叔,丰田村还有多远?”江寻忍不住问道。
“十几里地,晌午前能到。”陶福说道,“公子要是困了就眯一会儿,这驴认路,不用我赶。”
江寻躺在车板上。
他看著路两边的田地,庄稼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地里只剩下脚踝齐的茬子。
有人在田里烧秸秆,烟飘到路上,呛得人直咳嗽。
“今年收成怎么样?”他隨口问。
“还行吧,不算好也不算坏。”陶福说道,“丰田村那边靠河,地肥,收成比別处强些,不然也酿不出酒。”
江寻“嗯”了一声。
他又说:“对了陶叔,这丰田村是你老家吧?”
“是啊!”陶福笑著说道,“我就是靠著帮村子里卖酒,才能在县里开酒肆。”
“哦!不对不对。”陶福忽然拍了拍自己的嘴,“现在店老板是白掌柜。”
“要不是白掌柜,我们村的酒也卖不出去。”
陶福笑著纠正道。
只是最后他一直挠头,像是忘了什么事。
江寻没接话。
陶福也识趣,没再往下说,继续驾他的驴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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