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时分。
洞府內的各种能补充元气的灵药,基本被榨乾,只剩零星几朵高阶药草尚有一丝药力残余。
隨著李牧火周身气血一震,药圃里枯萎的灵药便尽数化作齏粉,什么都没能留下。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若想回到炼器坊,似乎就只有一个办法了,冒充纪欢。
毕竟,以李牧火展现出来的真实修为,是根本不可能在纪欢手下存活的。
但是,冒充纪欢並不简单,因为自己继承纪欢的记忆並不完整,比如此人的人际关係这些,竟是一片空白。
甚至,就连臥底期间纪欢接触过的人,也全无记忆。
若他猜测得不错,可能这部分记忆在主体神魂之中,被自己一刀给湮灭掉了。
这一点很麻烦,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纪欢的人脉网络,这就很被动。
比如有炼魔宗臥底出现了,自己本该认识,却不认识了,到时候必然会引起怀疑。
正当李牧火苦恼之际,他感受到了此间阵法波动。
是的,自打融合了纪欢的部分记忆后,李牧火同样也继承了纪欢对阵法的掌握和理解,虽有大量缺失,但已经相当不俗。
“纪前辈。”
山洞外,一道声音响起。
李牧火立刻分辨出,这便是昨夜那黑衣人的声音。
这声音明显经过刻意扭曲,像是多种声音混合般,所以李牧火立刻就认了出来。
这一瞬间,李牧火生出了毁尸灭跡的念头。
如果只是此人与王北川合谋,並无其他人知晓的话,只要杀了此人和王北川,自己便依然可以当一个正常的玄天宗弟子。
唯一的难点就是王北川的失踪,这有可能让整个青竹炼器坊被重点核查甚至长期备受关注。
不过,李牧火还是忍住了,以防万一,他还是得確定一下才行。
“进来!”
李牧火开口说道。
然而,那人並未进来,而是默默祭出了兵器。
李牧火这才反应过来,纪欢已经被自己干掉了,所以方才开口是以自己的声音说的,此人定是发现声音不对。
李牧火当即道:“別紧张,老夫已將此子夺舍。”
“夺舍?”
这人犹豫了一下,竟直接信了,径直走了进来。
今日这人没穿黑衣,而是穿著玄天宗外门弟子服饰,脸上也並未遮掩。
然而,当李牧火看见此人的剎那,瞳孔便骤然一缩。
“康宵?”
是的,此人赫然就是在炼器坊坐镇一年之久的康宵,他还曾指导过自己练刀呢。
在看到李牧火后,康宵拱手行礼道:“纪前辈,主上一直在为您物色夺舍对象,您为何选择了此子?他不过是一个炼器坊的杂役弟子而已,只是在炼器方面略有天赋而已。”
却见李牧火淡然一笑:“非也。我探查过此人,虽然修行资质低劣,但却是罕见的炼体天才,玄天宗瞎了眼才將他充作杂役弟子。而且,此子是炼器师,还如此年轻,老夫以前就一直在思考阵法该与炼器结合,如今恰逢此人,又怎会放过?”
“炼体天才?”
康宵回忆起李牧火凭铁骨功三年晋升淬体四重的表现,似乎也真有这个可能,此前自己竟没注意此事。
“好了,既然已经夺舍,便由老夫冒充此人。正好也可以在炼器坊印证一下老夫的一些阵法思路。”
康宵有些犹豫道:“纪老,您可能不知道,炼器坊每天都有宗门炼器任务的,而且这李牧火是个器疯子。想要冒充他,您可能……会有点儿受累?”
李牧火当即摆了摆手道:“这算什么受累,老夫散修出身,修行之初什么苦没吃过?这一世,从炼器师开始也不错,待老夫阵器相合,成就未必会比现在低了。”
顿了一下,李牧火忽然直勾勾地看向康宵道:“但是,你应该知道的,老夫不喜欢被打扰。今日之事,应该不会再有人知道了吧?老夫可不想刚夺舍,转眼身份就泄露了。”
康宵当即保证道:“纪前辈放心,除了属下,便是王北川都不知道是您替他出手。事后,属下也只会將今日事情稟报主上一人知晓而已。”
“很好,非常好,那我就可以放心了。”
康宵知道纪欢小心谨慎,还以为对方是真的讚许自己。
然而,下一刻他就看见一根手指点在了自己的眉心处。
那一瞬,他有些茫然,心中有些疑惑,纪前辈点我作甚?
直到他眼前一黑,灵识崩塌,他忽地意识到,自己好像要死了。
“扑通。”
康宵跪倒在地,他甚至没来得及回顾自己的一生,就这么突然陨落。
“没办法,你必须得死。”
李牧火在听到此事只有康宵一人知晓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杀死对方。
虽然装成纪欢回到炼器坊也可以,甚至能经常获得炼魔宗送来的一些资源,但那时知道他的,就不会再只有康宵,他会真的变成炼魔宗的臥底。
那时,若炼魔宗让他去做一些杀人灭口的事,他做还是不做?
做了,有违自己的良心。
不做或矇混过关,炼魔宗便会发现端倪。
而且,纪欢炼製的那些阵基和阵盘,他还得花天地精粹推演学习,否则仅凭部分阵法造诣,怕是难以完成炼魔宗的任务。
所以,综合来说,杀了康宵,一了百了,无论是炼魔宗还是玄天宗,谁又会联想到他的身上?
李牧火將康宵的尸体埋进了花圃里,嘴里念念有词。
毕竟此人曾指点过他们几个,李牧火决定给他留个体面。
最终,李牧火循著纪欢的记忆,彻底锁死遮掩阵法,这才悄然间往炼器坊赶去。
此时已至傍晚,钱朵朵和白小山正在膳房忙碌。
李牧火回来时,便先去了王北川的炼器房。
虽然他很想直接干掉王北川,但当下显然不合適。毕竟这一次没法往他派臥底身上推,否则为何人家只单杀王北川一人?
炼器房內。
王北川正满头大汗地锻打著烧红的铁块,虽然知道今天李牧火就要被替换掉,但他仍坚持完成今日的宗门任务。
毕竟,两年都忍下来了,也不差这一天了。
忽地,王北川见李牧火那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他下意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两人四目相对,並未言语。
忽然,李牧火抬手一挥,四面精致小旗,插入炼器房四角,一个无形结界笼罩此间。
至此,李牧火才开口道:“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也绝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我的存在。你现在的任务是死潜,在被启用前,不得联繫任何人,否则后果自负。当然,从今日起,你的宗门锻造任务先行减半,但不能骤停,免得被钱朵朵几人发现端倪。”
王北川闻言大喜,计划成功了,如今的李牧火已经被换成自己人了,自己终於不用再受这炼器之苦了。
“明白。”
王北川很认真地点了点头,不过他心底还有些疑惑,不禁道:“这位前辈……”
“叫我师兄,我是李牧火,记清楚了?”
“是,师兄。”
王北川连忙应下,这才低声道:“师兄,为何不將其他几个一併换掉?虽说之前失败了一次,但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现在动手,应该不费吹灰之力。”
“愚蠢。”
李牧火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是通过炼皮术替换的李牧火?炼皮之术並非完美无缺,玄天宗里能识破炼皮术的大有人在。这青竹炼器坊既然出现过一次替换危机,你觉得玄天宗还会允许同样的危机出现第二次?”
王北川顿时心神一凛,没想到替换一个炼器杂役,竟这般复杂。
王北川当即躬身行礼:“师兄辛苦了,我以后一定安心潜伏,等待启用之日。”
“很好。”
忽然,李牧火心头一动,伸手一招,四面阵旗倒飞而回。
下一刻,李牧火的脸上便已露出一如往日般憨憨的笑容。
“师弟你果然是天才,今日所铸之器,声音透亮,握感极好,当真是难能可贵……”
李牧火的突然变脸,让王北川看得一愣,心说这人入戏未免也太快了一点儿。
不过,见李牧火一眼瞪过来,他便心领神会:“师兄过奖了,多亏师兄教导有方。”
“吃饭啦~”
只见,钱朵朵的脑袋探了进来,看见李牧火后不由道:“不就是上山领个矿资么?怎么去了一天时间?差点都赶不上饭点。”
李牧火笑呵呵道:“今日山上有点忙,我就帮衬了一会儿。”
“我就知道你又给骗去干苦力了,那是你的活么你就干?算了算了,洗个手吃饭吧!今天我蒸了金羽鸡,快来尝尝。”
“好的师妹。”
……
晚上。
屋子里。
李牧火掏出了纪欢的储物袋,开始清点。
今天虽然暂时忽悠住了王北川,但谁知道炼魔宗那些人会何时启用他?
而且,纪欢和康宵的失踪,定然会引起炼魔宗的警惕,也不知会不会因此而启用王北川。
所以,自己这段时间还得多盯著点儿王北川才行。
此刻,李牧火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大摞的书籍。
分別有《奇门阵法》《上古残阵概要》《阵基入门总纲》《地脉採气法》……这些阵法书籍看得李牧火头疼,若是去推演,那得消耗多少天地精粹?
终於,又翻了会儿,李牧火翻出了纪欢的歹毒功法,主要有《炼尸法》《尸魔真经》《摄魂术》《分神牵引术》等等。
这些一看就挺邪门的功法,李牧火本想直接让它们吃灰去。但见到《摄魂术》的那一刻,却又心思一动。
他听钱朵朵讲过这门术法,说是能窥视他人神魂识海。若自己修炼过此术,今日或许就能搜魂康宵试试,毕竟太多的信息缺失,让他对炼魔宗到底在酝酿什么大事一无所知。
可惜,事已至此,现在再纠结倒是没有意义了。
毕竟,康宵不可能活过来让他摄魂。
如此,李牧火当下肯定是不会去练的。
继续翻找,除了大量的灵石外,就是各种阵法材料。
“咦,这一堆是……玄铁。”
“嗯?这难道是,玄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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