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场自嘲与欢乐当中,也有人在评论区里引出了更深层的话题。
当万有理论的价值逐渐发酵,另一种担忧也开始被一些人小心翼翼地提了出来。
“反重力技术要是真的搞出来了,那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军备竞赛会不会升级?太空武器会不会变成现实?”
这类评论下面,回復的声音出奇地一致。
“你想多了。万有理论离反重力技术,比地球离太阳还远。”
“理论是理论,技术是技术。谢临渊只是打通了任督二脉,离飞升还有十万八千里呢。”
“就算反重力技术明天就造出来了,那也是谢临渊的事,关你什么关係?你该上班还是上班,该还房贷还是还房贷。”
有网友说的更加直白:“你一个连微积分都考不到六十分的人,担心万有理论泄密?就好像你一个月薪三千的人,在担心隔壁亿万富翁的钱被小偷偷了怎么补救。这种富人的烦恼,轮得到你来操心?”
这些回復,把討论拉回到了一个更加踏实、也更加现实的位置上。
也有人注意到了一些更具体的细节。
有网友翻出了半年前的旧新闻,谢临渊高考满分那会儿的各种报导,重新看了一遍之后,被一种巨大的反差感衝击到了。
“半年前他还在工地搬水泥,走路回家捨不得花车费。半年后他坐在水木大学的报告厅里,给几十个院士讲万有理论。院士叫他老师。我看了那个视频,一个头髮全白的老院士,站起来先鞠了个躬,然后说『谢老师,我有一个问题』。我当时就哭了。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那个画面太震撼了。它让你觉得,这个国家是有希望的。”
“谁说不是呢。我之前看过他在工地上的照片,脸晒得黢黑,穿著脏兮兮的工装,蹲在工棚门口吃盒饭。再看他在报告厅的照片,白衬衫,站在讲台上,身后是满满一黑板的公式。这两张照片放在一起,不需要任何文字说明。”
“谢临渊的人生,比我追的所有爽文都精彩。爽文还要考虑逻辑合理性,谢临渊的人生不需要考虑逻辑,因为他就是逻辑本身。”
隨著討论的深入,一种看似荒诞却又被无数人认同的句式开始在评论区里流行——“天阶功法”。
“天阶功法就在眼前,我却学不会。谢临渊说,功法我传给你们了,能学到多少,就看你们的造化了。台下数百个院士齐声道:弟子愚钝。”
“谢临渊的万有理论,绝对的天阶功法。你们想想,万有理论是反重力的前置条件,反重力是星际航行的前置条件。学会了这本功法,你就是整个修真界的老祖。”
“別说了別说了,我已经在脑补了。谢临渊开宗立派,水木大学就是他的山门,院士是他的內门弟子,博士是真传弟子,我们这些在抖音上刷评论的,连外门杂役都算不上,顶多是山脚下卖烧饼的。”
有人在这种玩梗的评论下面写了一句更狠的,瞬间把格局拉了上去。
“你们还记得吗,谢临渊接受採访时说,他选择材料学是为了民族復兴,为了解决卡脖子问题。当时还有人说这是场面话。现在谁还觉得是场面话?人家不是说说而已,人家是真干啊。”
“对,他不是说说而已。他是真的在一步一步地解决问题。先搞材料学,再搞万有理论,下一步估计就是反重力了。这种人,你没法不佩服。”
“我觉得最可怕的是他的年龄。他才十八岁,十八岁啊。我们十八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网吧包夜,在宿舍打牌,在为初恋要死要活。人家十八岁,已经在改写物理学教科书了。”
“不,不是改写教科书。他是在重新写教科书。以后大学物理系的教材里,『谢临渊万有理论』会占整整一个篇章。所有学物理的学生,都要学他的理论。这份影响力,不是钱能买到的。”
有人把话题引向了另一个方向,一个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方向。
“你们说,谢临渊以后会不会当院士?”
“这不是废话吗?他不当院士谁当?关键是多大年龄当。如果按照正常流程,最快也要三十多岁。但我怀疑,谢临渊这个情况,可能会特批。”
“歷史上最年轻的院士是多大来著?”
“三十八岁?三十九岁?反正没有低於三十五的。”
“那谢临渊要是二十岁当院士,岂不是破纪录了?”
“二十岁当院士?你在做梦吧。”
“你跟我说他二十岁当院士是做梦,那你怎么不跟我说他十八岁搞出万有理论也是做梦?醒醒吧,他这个人,不能用常理来推断。”
经过这番你来我往的爭论之后,有人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闭嘴的结论:“你们爭什么爭?谢临渊会不会当院士、什么时候当院士,那是院士选举委员会的事,轮不到我们操心。我们只要知道一件事就行了——他是我们国家的人,他在为我们这个民族做事情。这就够了。”
从早上到深夜,谢临渊万有理论的相关话题在抖音上持续发酵。
抖音平台的实时数据显示,“谢临渊万有理论”的话题播放量在二十四小时內突破了十五亿,相关视频超过三万条,评论区总互动量达到千万级別。
这些数字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几乎每一个打开抖音的人,都在那天看到了谢临渊的名字。
有些人只是划过去,有些人停下来看了一会儿,有些人点进了评论区参与討论,有些人从谢临渊的高考经歷一路追到万有理论,把这个十八岁少年的故事从头到尾了解了一遍。
那些最初被划过去的视频,在算法的一次次优化之后,又被重新推荐给了同一个人。
这一次,他没有再划走。
他点开了评论区,看到了那些让他笑了又哭、哭了又笑的留言。
他看到了“天阶功法”的比喻,看到了“你要是能懂就不是牛马了”的调侃,看到了那些把谢临渊比作爽文主角、把院士比作內门弟子的神评论。
他笑著截了几张图发到朋友圈,配了一行字:“哈哈哈哈哈哈网友太有才了。”
然后,他刷到了一条不是段子的评论。
那条评论写得很短,点讚却很高,评论里没有调侃,没有自嘲,没有天阶功法的梗,只有一行字——“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让这个国家的物理学往前迈了一大步。而我们,都在见证歷史。”
他盯著这行字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把那条截图的草稿刪了。
他没有再发朋友圈,只是在那条评论下面点了一个赞。
夜深了,抖音上的热度依然不减。新的话题、新的段子、新的调侃源源不断地涌现出来。
“谢临渊万有理论”这个词条后面那个紫色的“爆”字,已经掛了整整一天。
按照这个趋势看,可能还要掛很久。
无数个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著,照亮了一张张或年轻或不再年轻、或疲惫或兴奋的脸。
他们在这个虚擬的空间里相遇,用段子和调侃消解著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高深理论,用自嘲和欢笑掩盖著內心深处那一丝隱隱约约的、被一个同龄人的成就所激盪起的不甘与敬佩。
有人在这场狂欢中,记住了“万有理论”这个名词。
有人知道了谢临渊的故事。
有人被那个从工地走到水木大学报告厅的少年所打动,重新审视自己的人生。
有人在评论区里写下了“我要去读书了,不能再刷抖音了”,然后继续刷到了凌晨两点。
没有人在意这些。
网际网路的记忆是短暂的,今天的热搜,明天就会被新的热点覆盖。但有些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被忘记。
——那个十八岁的少年,和他的万有理论,已经在龙国的歷史里,写下了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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