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四千五百万砸碎李达康的傲骨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省委大楼，第一会议室。
    厚重的实木会议桌前，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李达康整个人靠在椅背上，手指骨节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嗒.......嗒......嗒......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几个席位，落在刚落座的赵屹川身上，满是嘲弄。
    “赵书记，眼看十点了。”李达康率先发难，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四千五百万，真能一天搞定？”
    “山水集团那只铁公鸡，什么时候改吃素了？”
    高育良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开水面上的浮叶。
    “达康书记，资本嘛，总有壮士断腕的时候。”高育良眼皮不抬，语气幽幽，“花钱消灾，也是常理。”
    李达康冷嗤一声，身体猛地前倾：“育良书记，你这是书生之见。”
    “山水集团不见棺材不落泪，想在京州这地界上虎口夺食？难如登天。”
    他篤定赵屹川今天交不出钱。
    京州的利益网盘根错节，一个空降的年轻纪委书记，凭什么一夜之间让赵瑞龙的钱袋子大出血？
    面对挑衅，赵屹川面无表情，连眼角余光都没给李达康。
    田国富推了推金丝眼镜，刚想开口打圆场，会议室双开大门被猛地推开。
    沙瑞金大步流星走入，径直坐上主位。
    “开会。”沙瑞金双手交叉，目光环视全场。
    李达康瞬间挺直腰板，双手死死撑住桌面，火力全开。
    “沙书记，大风厂安置费的事，昨天赵书记可是当眾立了军令状！”李达康语速极快，咄咄逼人。
    “现在时间到了，钱呢？”
    “大风厂几百號工人还在闹，省纪委要是摆不平，我们京州市委自己砸锅卖铁来填这个窟窿！”
    沙瑞金靠向椅背，端起茶杯，没有接话。
    他心里对李达康的急躁隱隱不满，但更想借李达康的嘴，探探赵屹川的底。
    他递给田国富一个隱晦的眼神。
    田国富立刻会意，清了清嗓子：“达康书记，屹川同志毕竟年轻，一天时间筹措巨款，確实强人所难。”
    “咱们……”
    “政治承诺岂能当儿戏！”李达康直接拔高音量，强行打断，“常委会上夸下海口，做不到就是拿组织威信开玩笑！”
    高育良低头喝茶，掩去嘴角的冷笑。
    李达康太狂了，根本看不清局势。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赵屹川身上。
    赵屹川神色冷硬，他抬起右手，从文件夹里抽出两张纸。
    一张盖著山水集团鲜红公章的承诺函。
    一张银行加急转帐回执。
    刷！
    赵屹川指骨发力，两张纸贴著光滑的红木桌面，精准滑到会议桌中央。
    “首批一千万，今早九点已打入大风厂专户。”赵屹川声线极冷，字字如铁。
    “剩余三千五百万，分三个月结清。”
    “白纸黑字，全在这里。”
    死寂。
    会议室瞬间陷入落针可闻的死寂。
    沙瑞金猛地僵住，瞳孔骤缩。
    田国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在嘴角，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一天时间，逼著背景通天的山水集团低头掏钱，甚至签下屈辱的分期协议！
    这手段，简直是雷霆万钧！
    李达康脸上的得意瞬间碎裂。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转帐回执，死死盯著上面的红章和数字。
    纸张被他捏得剧烈变形。
    “不可能！”李达康脸色铁青，把回执重重拍在桌上，强烈的权力自尊让他彻底失態。
    “山水集团凭什么这么痛快？”
    “赵书记，你敢说这背后没有私下交易？没有利益输送？！”
    狗急跳墙。
    赵屹川眼皮半掀，扫了一眼李达康。
    “李书记，资本掏钱，是求生。”赵屹川身子微微前倾，极具压迫感的气场瞬间笼罩全场。
    “这三个月，山水集团的帐本等於摊在省纪委桌上。”
    “多一毛钱的黑帐，都不需要我动手。”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降至绝对冰点。
    “至於利益输送？为了区区四千五百万，在常委会上演戏？”赵屹川轻嗤出声，眼神轻蔑到了极点。
    “李达康，你不仅看钝了省纪委的刀，更看低了我赵屹川的骨头。”
    赵蒙生的儿子，会为了四千五百万折腰？
    这简直是汉东政坛最大的笑话！
    李达康被懟得面红耳赤，胸口剧烈起伏，张著嘴却吐不出半个字。
    砰！
    沙瑞金將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
    “达康同志！注意你的言辞！无端攀咬同僚，成何体统！”沙瑞金厉声斥责，强行下场稳住局面。
    他绝不允许任何人脱离他的掌控，此时必须卖赵屹川一个面子。
    “既然钱到位了。达康同志，大风厂后续安置由你主抓。”沙瑞金目光转向赵屹川，语气放缓。
    “屹川同志，你代表省纪委，全程监督资金走向。”
    制衡之术，昭然若揭。
    赵屹川平静点头：“没问题。”
    李达康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好。”
    散会。
    李达康抓起公文包，沉著脸撞开椅子，大步衝出会议室，背影透著极度的狼狈。
    ……
    汉东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办公室。
    菸灰缸里塞满了扭曲的菸头。
    侯亮平死死盯著电脑屏幕，眼底布满赌徒般的猩红血丝。
    张桂花的那张银行卡，依然毫无动静。
    两百万死死趴在帐上。
    “不能再等了！”侯亮平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响。
    钟家赘婿的標籤压得他快要发疯，他必须用一场惊天大案，在汉东砸出自己的威风！
    陈海站在办公桌前，急得满头大汗：“猴子！你疯了！”
    “没有季检的签字，你直接动欧阳菁，出了事谁也保不住你！”
    “按规矩办，永远吃不上热乎的！”
    侯亮平一把抓起椅背上的风衣，眼神狂热且扭曲。
    “只要撕开欧阳菁这条口子，李达康的后院直接炸穿！汉东的盖子就掀开了！”
    “况且我就是去城市银行问话，諮询一些问题还不行？”
    他大步流星走向门口，头也不回。
    “出事我侯亮平顶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