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听到这个称呼,眼皮猛地一跳。
王仲霖。
前中枢组织部长,沙瑞金的岳父,王家真正的掌舵人。
“爸!”沙瑞金像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声音嘶哑得厉害,“您总算来电话了!”
电话那头没有嘘寒问暖,只有极度压抑的冰冷。
“瑞金,你愚不可及。”
沙瑞金脸上的偽装瞬间撕裂。
他死死抠著桌沿,对著话筒咆哮:“爸!是钟家逼我的!钟正国拿汉东的绝对权力做筹码,让我去要人!”
“赵屹川已经骑在省委头上拉屎了!我能怎么办?!”
“所以你就动用武装力量去冲省纪委的门?”王仲霖怒极反笑,声音仿佛夹著冰碴。
沙瑞金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著额头砸在桌面上。
“我没让他们开枪!我只是想把钟小艾带出来!”
“你还敢提开枪?”
王仲霖的语气陡然拔高,字字如雷。
“你知道赵屹川是谁吗?赵蒙生的亲儿子!”
“你以为秦振邦凭什么敢连夜调野战军进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是你先跨了红线!你把武警派到省纪委门口,性质就变了!”
“中枢现在不办你,明天全国的脸往哪搁?!”
沙瑞金喉结剧烈滚动,腿肚子不受控制地打颤。
“可钟家答应过……”
“钟正国那是拿你当挡箭牌!”王仲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他女儿出事,他不敢直接下场,就怂恿你用省委的名义去填坑。”
“你倒好,真把脖子往人家刀口上凑!”
沙瑞金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带上了祈求。
“爸,您得救我!我要是折了,王家在汉东的心血就全毁了!”
电话那边陷入了死寂。
这几秒钟的停顿,像是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沙瑞金的心理防线。
再开口时,王仲霖的语气只剩下绝对的理智与冷酷。
“钟家算计我王家的人,这笔帐我会找钟正国算。”
“我会去见赵蒙生,要个交代。”
沙瑞金灰败的眼中猛地爆出一团亮光。
“那我是不是还能留在汉东?”
“瑞金,別做梦了。”
王仲霖直接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
“省委书记的位置,保不住了,中枢文件用了形同兵变四个字,这已经是把你往死里定性。”
“你现在最好的结局,就是別进司法程序。”
沙瑞金双腿一软,重重跌迴转椅上。
“赵蒙生真要赶尽杀绝?”
“你动了他儿子,还动得这么蠢!”王仲霖冷冷警告,“记住,从现在起,任何字都不许乱签。”
“调查组问什么答什么。”
“最重要的一点,不准把王家拖进这件事里。”
嘟嘟嘟。
电话忙音刺耳。
王家要保他的命。
但前提是,他得懂规矩,乖乖当个弃子。
沙瑞金双手垂在身侧,死气沉沉地盯著天花板。
办公室里安静得让人发毛。
田国富理了理袖口,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沙书记,组织调查组马上就到,建议您整理一下仪容。”
沙瑞金转动浑浊的眼珠,死死盯著他。
“田国富,你是不是已经把明天的表態稿都背熟了?”
田国富表情温和,滴水不漏。
“我只服从组织的决定。”
“好一个服从组织。”沙瑞金惨笑一声,像是个被抽乾空气的皮球。
“赵屹川呢?他现在在哪?”
白景文满头冷汗地盯著手机屏幕,结结巴巴地匯报。
“省……省纪委那边传来的消息,赵屹川书记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主题是……《关於省委主要负责同志违规干预办案、动用武装力量衝击办案场所相关问题线索处置会》……”
沙瑞金闭上眼。
这是要把材料做成铁案,连一秒钟翻盘的机会都不给他留。
……
同一时间,省纪委大楼一楼大厅。
门外的红蓝警灯已经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野战军猛士突击车刺眼的探照灯光柱。
之前囂张跋扈的武警队员们,此刻全都缴了械,老老实实蹲在马路牙子上。
厚重的防暴捲帘门升起。
汉东军区司令员秦振邦大步跨入大厅,军靴踩得地面震天响。
赵屹川从沙发上起身,神色从容。
“秦叔叔,麻烦您跑这一趟。”
“少跟我来这套虚的!”秦振邦大手一挥,声如洪钟。
“外面那帮兔崽子全让我缴了械。沙瑞金这孙子真是活腻了,敢拿枪桿子顶你的门!”
赵屹川递过去一杯热茶,轻笑一声。
“他可能觉得,省委一把手的招牌,能压得住国法。”
“那就让他把牢底坐穿!”秦振邦冷哼。
陆崢拿著一份红头文件快步走来,难掩激动。
“书记!中枢加急传真!”
“沙瑞金被当场停职,即刻接受组织调查!暂由刘长生同志主持省委工作!”
秦振邦扫了一眼,咧嘴冷笑。
“算他命大,中枢处分要是晚来半小时,老子直接派装甲车去省委大院拿人!”
赵屹川翻开文件看了一眼,隨手扔回桌上。
“陆崢,会议继续。”
“把今晚的武警调令原件、破拆监控录像全部装订成册。中枢调查组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明白!”陆崢立正。
秦振邦看著赵屹川有条不紊的样子,挑了挑眉。
“你小子下手够毒的啊,直接断了他的根。”
赵屹川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秦叔叔,对付这种级別的干部,打蛇不用打七寸。”
“打公章就行。”
“谁盖印,谁签字,谁下令,谁负责,依法办事,天经地义。”
……
省委书记办公室。
传真机再次发出刺耳的嗡鸣。
白景文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过去扯下文件,只看了一眼,连嘴唇都白了。
“沙……沙书记……”
“中枢联合调查组已经到了楼下。领队要求立刻封存您的办公室和机要室……”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急促且沉稳的脚步声。
砰、砰、砰。
三声短促的敲门声后,大门被推开。
几名身穿深色夹克的纪检干部面无表情地走进来。
领头的中年人亮出工作证,目光如炬,直接锁定了瘫坐在椅子上的沙瑞金。
“沙瑞金同志,中枢联合调查组。”
“请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沙瑞金双手撑著扶手,试图站起来,可双腿根本使不上力。
调查组领队看著他,冷冷补了一刀。
“不用拖延时间了。赵屹川同志已经把完整的执法录像和带有你签字的武警调令原件,一併移交给了我们。”
“证据確凿。”
沙瑞金眼底最后一丝光彻底熄灭。
他看著桌上那台再也不会响起的红色保密电话,颤巍巍地迈出了脚步。
这一步迈出。
曾经不可一世的汉东王,彻底沦为阶下囚。
调查组押著沙瑞金刚走出省委大楼。
另一边,省纪委大厅內,赵屹川兜里的绝密专线突然震动。
赵屹川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京城方向阴沉到极点的声音。
“赵屹川,你把沙瑞金拉下马,我认栽。”
“把我女儿放了。你想要什么补偿,钟家给得起。”
赵屹川看著门外严阵以待的野战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钟副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抓钟小艾,是因为她触犯了国法。”
“明天一早,我会亲自突审她。至於你……”
赵屹川目光骤冷,杀伐之气破体而出。
“洗乾净脖子,在京城等我。”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