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春林死死扒著翻倒的椅背,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狂抽。
赵屹川连余光都没分给他半寸。
“二號、三號机位推进。特写硬碟编號、箱体完好度。”
声线极冷,砸在防爆室的地面上,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陆崢极其默契地套上防静电手套,指尖一挑,硬碟稳稳落入专案组最高级別的物理隔离池。
“全流程录像,在场人员全部入镜。”赵屹川偏头,“吴部长,退回黄线內,別挡镜头。”
吴春林猛地打了个寒颤,像被火烙了脚底板,缩进黄线区域死死贴住墙皮。
物理隔离池通电。
主控大屏骤然爆亮,满屏的红色警告弹窗如暴雨般刷屏。
“川哥,底层逻辑锁死。强破会触发三千度物理热熔。”陆崢十指悬停在机械键盘上方,眼底透著见血的兴奋。
“切入刚才生成的活体授权日誌。”
陆崢双手猛地砸下,键盘爆出密集的脆响。
代码如黑色瀑布倾泻而下。
绿色的进度条狂飆,暴力撕开外层加密壳。
“把审讯室分屏切过来,单向玻璃调到全透。”赵屹川隨手扯过一把摺叠椅坐下。
“这么精彩的开箱,不让沙瑞金和王承屿看看,太可惜了。”
单向屏瞬间由暗转明。
审讯室內。
王承屿原本死灰般的眼睛,在看到紫罗兰家徽的瞬间,爆发出极其骇人的亮光。
他整个人扑在桌面上,脸颊死死压著防弹玻璃,狂热得像个赌徒。
隔壁的沙瑞金猛地抬头,喉结剧烈滚动,手銬撞得椅背噹啷作响。
他们在等。
等硬碟里爆出足以掀翻整个汉东、甚至让中枢投鼠忌器的惊天黑料。
只要水够浑,只要牵扯的人够多,他们就能活!
大屏右侧,疗养院的视频端还亮著。
赵立春靠在病床上,原本灰败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隔著屏幕,喉咙里滚出漏风的沙哑笑声。
“年轻人,箱子开了。”
赵立春眼皮微抬,视线越过镜头,带著上位者俯视螻蚁的极致嘲弄。
“这东西,你敢看吗?”
防爆室內,只剩排风扇低沉的轰鸣。
“里面的东西,不是汉东这一个盘子装得下的。”赵立春剧烈咳嗽起来,连带输液架疯狂摇晃,眼神却越发狠毒。
“那是一本总帐!”
“只要点开,今天站在这里的每一个人……连带你爹赵蒙生,都要提前写遗书!”
扑通。
吴春林双膝一软,直接瘫靠在墙上,冷汗顺著下巴狂砸。
协作端的画面里,几名负责人当场变了脸色。
“赵组长!立刻中止读取!”协作端负责人嗓音直接劈了,“这超出汉东专案组权限!”
“我要求立刻物理封存,移交中枢联合研判!”
审讯室里,王承屿咧开嘴,无声狂笑。
沙瑞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软倒在椅背上。
停了。
只要赵屹川不敢接这颗核弹,案子就得移交,他们就有喘息的空间。
摺叠椅上,赵屹川脊背挺得笔直。
他看著屏幕里自以为拿捏死穴的赵立春,深邃的黑眸里,漫上毫不掩饰的嘲讽。
解码界面跳出三个根目录。
【总帐目录(极密)】
【跨境资金通道】
【汉东子项分支】
那个【总帐目录】后方,標著三个滴血般的红色感嘆號。
赵屹川站起身,皮鞋踩在防静电地板上,走到主控台前。
他没去碰滑鼠。
“陆崢,专案组的主案地在哪?”
陆崢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汉东省。”
“现在的核查目標是谁?”
“沙瑞金、李达康、王家及汉东涉案人员。”
赵屹川修长的手指直接点在屏幕最下方的【汉东子项分支】上。
“记录操作指令。”
陆崢十指重新扣上键盘。
“总帐不碰,越权数据不读。”赵屹川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钢钉砸进系统,“按主案地合规程序,只做本地数据抓取!”
“录入提取关键词:沙瑞金、李达康、王家、赵立春旧部、京州项目!”
“其余涉密数据,原级打包,盲盒上传中枢保密库!”
防爆室內,只剩键盘敲击的残影。
赵立春脸上的冷笑,瞬间僵死在皮肉里。老迈的瞳孔剧烈收缩。
瘫在地上的吴春林猛地抬头,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这是把规则玩到极致的降维打击!
“吴部长,签字確认。”陆崢甩出刚生成的《主案地关键词提取合规报告》。
吴春林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抓起电子笔刷刷签下名字。
协作端彻底急眼了,有人拍著桌子咆哮。
“赵屹川!你这是选择性办案!总名单里可能有更大的问题……”
“闭嘴。”赵屹川冷冷打断,目光如刀锋般切过镜头,“更大问题,中枢去查。我只管汉东的案子今天必须闭环!”
“有意见?现在写书面报告提交中枢。不敢写,就憋著!”
协作端瞬间死寂,如同被集体掐断了脖子。
陆崢重重砸下回车键。
审讯室內。
沙瑞金和王承屿脸上的窃喜,被满屏滚动的数据流瞬间绞碎。
第一批命中数据直接投屏。
《沙瑞金通道备用说明》
《王家风险切割预案及举报信(擬定)》
“把声音切进审讯室。”赵屹川下令。
陆崢点开《王家风险切割预案》。
白底黑字。
王家,仅被標註为阶段性过桥工具。
附件里,赫然是一封早就写好的匿名举报信。
只等雷爆,就把王家推出去挡子弹。
王承屿贴著玻璃的脸变得极度扭曲。
他引以为傲的京城世家底蕴,拼命维护的阶层体面。
在赵立春的帐本里,只是一只隨时剁掉的白手套!
“白手套……哈哈哈……全是骗局!”王承屿疯癲地抓挠头皮,悽厉的嘶吼穿透单向玻璃。
“我爷爷搭上了整个家族……只是你们的替死鬼!”
陆崢点开第二份文件。
《沙瑞金可控风险研判》。
记录了沙瑞金所有违规操作的把柄。文件末尾,红字加粗:【可牺牲层级】。
隔壁。
沙瑞金直挺挺地坐在椅子上,眼球充血,死盯那五个字。
他一直自詡为赵立春最核心的嫡系,是掌控汉东大局的执棋者。原来,他只是一枚被拴在汉东的保险丝。
“不可能……我干了这么多年……不可能只是个牺牲品……”沙瑞金嘴唇惨白,浑身如筛糠般哆嗦。
防线彻底崩塌。
防爆室內,赵屹川理了理袖口。
“记录员,嫌疑人崩溃反应同步入卷。汉东案证据链,彻底锁死。”
他走回镜头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屏幕里仿佛老了十岁的赵立春。
“赵老,感谢您大义灭亲。”
“专案组拿到了需要的一切。”
“不出三天,中枢纪委的高级別调查组,会拿著这块硬碟的盲盒数据,去病房陪您慢慢聊。”
赵立春胸膛剧烈起伏,乾瘪的手指颤抖著指著屏幕,喉咙里发出漏风的赫赫声,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切断信號,上传数据。”
就在这时。
主控台最內侧,那台直通中枢、从来没响过的红色保密电话,毫无预兆地尖啸起来。
赵屹川面无表情地走过去,抓起红色的听筒。
“我是赵屹川。”
听筒里没有任何电磁杂音,安静得令人窒息。
两秒后,一道毫无波澜,却透著绝对掌控力的低沉男声,砸进所有人耳膜。
“赵组长,我是秦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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