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下午,训练后的疲惫,如同潮水退去后残留的湿沙,点点附著在身上。
光野背著运动包,推开家门,
“我回来了。”
他嗓音略显乾涩,裹挟著剧烈运动后的疲惫质感。
“欢迎回来,星矢。”母亲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著锅铲,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训练辛苦了,先去洗澡吧,饭菜马上就好。哦对了,刚才你外公来电话了,我正好在炒菜,就说你还没回来……”
她的话音未落,客厅沙发旁小几上的座机电话,再次“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啊,估计又是他。”
无奈地笑了笑,擦了擦手,走过去接起电话,“莫西莫西?啊,爸爸,是,星矢刚回来……好的,你等一下。”
她將听筒递给正站在玄关换鞋的光野,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外公”。
然后指了指厨房,示意菜还没烧好,便转身回了厨房,很快传来锅铲与铁锅碰撞的清脆声响和油脂滋啦的声音。
光野星矢放下包,走到电话旁,接过听筒。
“喂,外公。”
“哦!星矢!你小子总算回来了!”
听筒里立刻传来一个中气十足、带著笑意的嗓音,正是他外公猫又育史。
即使隔著电话线,也能想像出那张总是笑眯眯、眼神却锐利如老猫的脸上,此刻一定掛著得意的笑容。
“怎么样,乌野的『小乌鸦』们没练趴下吧?”猫又教练的声音里透著熟稔的调侃。
“还好,勉强还能站起来。”光野嘴角微扬,放鬆身体靠在小几旁,目光无意识地落在窗外渐渐沉入暮色的庭院,
“外公听起来心情不错,有什么好事?”
“哈哈哈!当然有好事!”猫又教练的笑声更大了些,带著毫不掩饰的炫耀,“这几天我们和梟谷几所强校合宿!”
“哦?”光野挑了挑眉。
梟谷学园,东京的豪强之一,木兔光太郎所在的学校。
还包括其他豪强的话…
实力不容小覷。
“你猜结果怎么样?”猫又教练卖了个关子,语气里满是“快问我快问我”的得意。
光野几乎能想像出外公此刻像只偷到鱼的老猫般摇晃著不存在的尾巴的样子,他配合地问道:“怎么样?贏了几局?”
“那还用说!”猫又教练声音拔高,带著畅快的笑意,“45胜15负!我们排名第一!而且还是在梟谷的主场哦!”
“恭喜。”光野真诚地说道。
音驹以防守闻名,但以往面对梟谷那种拥有超级王牌木兔光太郎的进攻型队伍,往往不好获胜。
能拿下优胜,確实值得高兴。
“特別是灰羽那小子!”猫又教练显然兴奋劲没过,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起来,“几次关键的拦网判断和探头,时机抓得相当不错!”
“还有犬冈,那小子的扣杀也不错,黑尾和夜久他们都说,感觉球队的进攻属性一下子丰富了不少!哈哈!”
听著外公在电话那头兴奋地描述著比赛细节,光野眼前仿佛浮现出那热火朝天的景象——灰羽列夫高高跃起、封死木兔重扣的瞬间;犬冈走撕开对方防线的扣杀;黑尾铁朗游刃有余的组织……
还有孤爪研磨坐在场边,大脑飞速计算的样子……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看到曾经並肩作战、感情深厚的队友们一点点他们变得更强,这种感觉,確实不坏。
“听起来,灰羽和犬冈他们,都进步很大。”光野等猫又教练稍微停顿,才笑著说道,“不过外公,这功劳可不能算在我头上。是他们自己训练刻苦,还有你和黑尾学长、研磨他们的指导和战术安排。我之前的建议,顶多算是……嗯,提醒?”
“少来这套,臭小子!”猫又教练笑骂一声,语气却更愉快了,
“该是你的功劳就是你的。不过话说回来,”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有些隨意,但光野听出了其中的认真,
“看你们乌野最近势头不错啊,我们正好要去岩手那边合宿几天,顺路拐到宫城,跟你们也来一场练习赛?让我看看,我这外孙去了乌野之后,到底捣鼓出了什么名堂。”
来了。
光野心中一凛。
外公果然打著这个主意,和原著中一样…
目前日向、山口他们还没成长起来,实力还跟不上强化后的音驹呢。
正处於新战术体系的“阵痛期”,配合生涩,失误率高,核心的影山还在適应复杂的战术选择。
这个时候跟音驹打,无异於將一群刚刚学会扑腾翅膀的雏鸟,直接扔进老鹰的捕食区。
“外公。”光野声音带著一丝无奈,
“您一个在排球场上混了几十年的『成年老猫』,跟我们这群羽毛还没长齐、刚刚勉强学会离地扑腾的『小乌鸦』打练习赛?这说出去,不怕別人笑话您『欺负小孩』吗?”
“嘿!你这臭小子!”猫又教练在电话那头似乎噎了一下,隨即笑骂道,
“什么叫欺负小孩?练习赛不就是互相学习、互相切磋吗?你们乌野现在不是缺高强度对抗吗?我们音驹送上门来当磨刀石,你还嫌弃?”
“不是嫌弃,外公。”光野走到窗边,看著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夜色吞没,庭院里的草木只剩下朦朧的剪影。
他嗓音沉稳克制,藏著远超同龄人的思虑与分寸:
“是时机不对。现在的乌野,就像一堆刚刚收集来的、品质不错但形状各异的零件…”
“这个时候,您这台精密的、运转流畅的『老爷车』开过来,跟我们这半成品『碰一碰』,直接把我们撞散架,顺便打击掉这群小子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信心。”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確实需要高强度对抗,但不是现在。我们需要时间,现在不符合练习赛『检验训练成果、发现自身问题』的初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小子……”猫又教练再次开口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探究,“看来在乌野,不只是打球,脑子也动得不少。那你觉得,什么时候时机才对?”
“ih预选赛前。”光野毫不犹豫地回答,“大概还有一个月不到。到时候,乌野的新战术框架应该能初步成型,那个时候,我们主动去东京,登门拜访,向音驹请教。那才是真正有价值的切磋。”
“哦?这么有信心?一个月就能成型?”猫又教练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玩味。
“不敢说成型,但至少,能拿出点像样的东西。”光野坦然道,
“而且,外公,您这次来合宿,目標应该不只是跟我们乌野这只『雏鸟』玩吧?宫城县,可是有更合適的『对手』在等著您。”
“嗯?”猫又教练发出了一个感兴趣的音节。
“白鸟泽。”光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宫城县当之无愧的王者,全国大赛的常客,拥有全国前五王牌之一的牛岛若利。他们的风格,与音驹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极端。”
他微微吸了口气,继续说出自己的提议,语速平缓,却条理清晰:
“与其和我们这支尚在磨合、充满不確定性的队伍打一场可能收穫不大的比赛,不如,由音驹出面,去和白鸟泽约一场练习赛。”
“对於音驹而言,”光野分析道,
“与白鸟泽这种风格鲜明、个人能力突出的顶级豪强交手,是检验自身『铁壁』防守极限的绝佳机会。”
“提前感受这种强度,对音驹备战全国大赛,尤其是对灰羽、犬冈这些年轻队员的成长,价值更大。”
“对於白鸟泽而言,”他顿了顿,“他们常年沉浸在『力量至上』的氛围中,让他们看到不同风格的排球,或许能激发出新的东西。鷲匠教练应该不会拒绝这样高质量的对练机会。”
“而对於我们乌野……”光野目光变得幽深,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场比赛的场景,
“我们可以作为『旁观者』,申请去现场观看。近距离观察我们要挑战的『王者』白鸟泽,究竟强在哪里;也可以看看,我们未来可能在全国大赛遇到的、像音驹这样的对手,是如何应对这种强敌的。”
“一石三鸟。”光野最后总结道,
“音驹得到了高质量对抗,白鸟泽接触了不同风格,而我们乌野,则获得了宝贵的观察和学习机会。这比现在我们仓促上阵,被音驹打得七零八落,要有意义得多,外公,您觉得呢?”
电话那头,陷入了更长时间的沉默。
传来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轻微“篤篤”声。
他知道,外公在认真考虑他的提议。
厨房里,母亲炒菜的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停了,传来碗碟轻碰的声响。
暮色彻底笼罩了庭院,屋內的灯光显得更加温暖。
终於,猫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讚许和思索的语调:
“白鸟泽吗……確实是个麻烦的对手。鷲匠老头那个固执的傢伙……不过,以音驹现在的名头和实力,去约一场练习赛,他应该不会拒绝。”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隨即,那熟悉的、带著点狡黠笑意的语调又回来了几分:
“你小子……考虑的倒是周全。行,这个提议,有点意思。我明天就跟鷲匠联繫试试。至於你们乌野想来观战……”
猫又教练“嘿嘿”笑了两声:
“想看我们音驹怎么对付『重炮』,也想提前摸摸白鸟泽的底?”
“可以。到时候提前打招呼,我跟鷲匠说一声,应该没问题。不过,说好了,ih预选赛前,你们得来东京!让我好好看看,你这『根』在乌野,到底扎出了什么苗头!”
“一言为定,外公。”光野脸上露出了放鬆的笑容,“谢谢您。”
“少来这套。掛了,替我跟你妈妈问好。”
“好的,外公再见。”
“嘟嘟嘟……”忙音传来。
光野轻轻放下听筒,站在原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提议被接受了。
这意味著,不久之后,他们將有机会,以旁观者的身份,近距离观察目前矗立在乌野前方的俩座山峰——音驹与白鸟泽……
这將是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也是一次清醒的认知之旅。
让他们看清差距,也看清方向。
“星矢,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从餐厅传来。
“来了。”光野应了一声,转身。
疲惫依旧,但心中,却对不久后的那场“旁观之战”,充满期待……
…………
(大家觉得目前乌鸦的实力可以在ih大赛上走多远呢?能否战胜白鸟泽,或者说战胜白鸟泽后能走多远呢(°ー°〃)???我都有点对战力模糊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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