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气浪先至。
姜哲眼前只剩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生物装甲刚刚涌出,骇人的巨力直接砸中他的胸骨。
快到来不及完全展开。
骨骼断裂的闷响瞬间传开。
胸腔內的空气被瞬间挤压殆尽,耳中只剩下高频的蜂鸣。
砰!
姜哲直接倒飞而出,后背重重砸在巷道侧面的承重墙上!
砖石伴隨著粉尘大面积崩塌,墙体当场塌陷出一个人形深坑。
人还未落地,一只粗糲的大手已探破尘雾,死死锁住他的咽喉,將他再次按回龟裂的砖墙上。
咔嚓几声脆响,姜哲颈部刚生成的黑色角质层直接崩碎。
剔骨刀生生压在颈动脉上,刀刃贴著皮肤。
背后的碎砖硌进脊背,传来阵阵刺痛。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信鸽那张满是鬍渣的脸凑近姜哲,眼中满是暴虐的血丝,唾沫星子喷在姜哲脸上。
“穿著几万星幣的皮靴,鞋底还沾著富人区特有的红泥土。財团养的狗,我这周已经宰了三个,我不介意凑个双数。”
气管被完全锁死,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
但这並未让姜哲感到恐慌。
这种程度的缺氧,对现在的他而言毫无威胁。
皮肤毛孔自动大开,直接汲取著周遭氧气。
姜哲垂著眼帘,面无表情地盯著信鸽的眼睛。
“杀了我……这片街区会被直接抹平。”
咽喉受压让他的声线极其嘶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唬我?”
信鸽手上猛然加力。
姜哲颈部的防御层寸寸碎裂,骨渣倒刺进皮肉,鲜血顺著脖颈直往下淌。
“自己看。”
姜哲艰难地抬起右手,激活了光脑。
半空中弹出一张金黑两色的虚擬身份卡,红色授权代码在昏暗中极其醒目。
【东海市一级戒严状態·特別行动顾问】
信鸽眯起眼睛。
他太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这种级別的战时权限,隨时能呼叫整编连队的火力支援。
难怪这小子敢一个人来。
“天鉴司的高级顾问?”
信鸽眼中的杀意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再度暴涨,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剔骨刀直接切开了姜哲的颈部,鲜血顺著刀锋滑落,滴在地上,溅起一朵朵血花。
“那你更该死!!”
刀尖距离大动脉仅剩毫釐,姜哲反倒直接笑出了声。
“我死了……十分钟后,重炮洗地。”
姜哲盯著信鸽那双充血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们整个东海分部,连同这几条街的平民,全部得给我陪葬。”
剔骨刀生生停在皮肉里。
鲜血很快染透衣领,姜哲全程毫无反应。
他在赌。
赌这个能在財团和联邦联合绞杀下活到现在的信鸽,是个聪明人。
聪明人会权衡利弊,只有蠢货才会被情绪支配。
信鸽的手很稳,但他眼中的挣扎也很明显。
杀一个高官容易。
但杀一个绑定了重火力覆盖坐標的高级顾问,代价是整个东海分部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炬。
这笔帐,亏到血本无归。
感觉到脖子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线,姜哲徒手攥住抵在要害的刀刃。
锋利的刀刃割破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流淌下来,滴在信鸽握刀的手背上。
但姜哲像是没有痛觉般一点一点地將刀锋从自己颈部推开。
“动动脑子……如果我是来抓你的,会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会跟你废话到现在?”
“我只要打个招呼,上面那些巡逻飞艇就会把这里夷为平地。但我没有。”
“我好不容易爬到这个位置,不是为了给財团当狗,更没兴趣和你们这群疯子同归於尽。”
“比起一具尸体,一个活著的高级顾问,对你们更有用,不是吗?”
狭窄的巷道里陷入死寂。
信鸽眼中的凶光逐渐退去。
“呵。”
他冷哼一声,撤掉手劲,顺势抽回了剔骨刀。
“咳咳……”
姜哲顺著墙壁滑落半步,隨后又强撑著站直身体。
隨手抹去脖颈上的血渍,暗地里操控肌肉蠕动,伤口迅速止血闭合。
赌贏了。
看来对平等会这种激进组织来说,一个身居高位、心怀鬼胎的“双面间谍”,正是他们当下最缺的筹码。
信鸽反手收刀。
“你刚才说重炮洗地,说明你的光脑在同步发送定位坐標。”
“既然想谈,先把定位关了。”
姜哲靠著墙壁,轻蔑一笑。
“是我傻还是你傻?关了定位,我是死是活都是你说了算。”
“我不关,你不敢动手,这地方待越久你越危险,到底谁耗不起?
信鸽闻言眯起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但没有反驳。
这里终究是据点外围,多待一秒,暴露的风险就多一分。
“行吧。”信鸽吐出一口浊气,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情愿,“费这么大劲找我,想干什么?
“你能做主吗?”
信鸽冷笑一声,“你说呢?在十三区,还没有我信鸽不能拍板的。”
“涉及天鉴司和崑崙实业针对噬影母体围剿的全盘计划,以及全城戒严期间三千万人的物资分配。”
姜哲瞧了眼信鸽,语速平缓:
“这事情,你確定你能做主?”
信鸽脸上的嗤笑僵住了,握著剔骨刀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只负责十三区的外围事务,平时只负责外围接触和吸纳新人。
但姜哲说的直接牵扯到整个东海市的格局。
这他確实做不了主。
短暂的僵持后,信鸽认清了现实。
“你最好祈祷你嘴里的消息,真的值这个价。”
信鸽从后腰摸出一个黑色安检仪。
“手举高。”
姜哲配合抬手。
滴——!
仪器扫过姜哲左手那枚银色戒指时,发出了刺耳的高频警报。
“空间摺叠波动。”信鸽瞥了一眼那枚戒指,眼神微变,“连空间戒指都有,看来你这个顾问確实有点东西。”
出於对官方特权身份的顾忌,信鸽没有强行抢夺戒指。
既然对方是来谈合作的,並且马上要带去见圣裁者阁下,为了一枚戒指撕破脸,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况且,只要进入屏蔽区,这小子根本无法联繫外界。
信鸽收起安检仪,反手扔过来一个布满金属触点的灰色项圈。
“戴上。神经阻断器,屏蔽感知用的。想见能做主的人,就得守我们的规矩。”
姜哲接过项圈,没有立刻动。
戴上就是瞎子,但不戴进不去。
“放心,我是真心想合作。”
话音未落,咔噠一声脆响,冰冷的金属环已然锁死在颈间。
姜哲垂下手,什么都没做。
嗡。
隨著电流声响起,姜哲眼前瞬间陷入黑暗。
“跟紧点。”信鸽抓住姜哲的手臂,“脚底下踩准了。走错一步,这地下就是你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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