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就这么磨磨蹭蹭地在魔鬼城里又穿行了大半天。
苏墨从上午摔完那一跤之后，速度就再也没有提起来过。
最难的是爬坡。
每到上坡的时候，张麒麟就走在他旁边，一手拎著背包，一手伸出来，隨时准备背他。
苏墨一开始还想逞强，结果第一个坡就差点滚下去，之后张麒麟再伸手，他就老老实实爬到他的背上，不爬不行，他的腿已经软得跟煮过头的麵条似的，一踩到碎石子就打滑，跟踩在玻璃珠上没两样，好几次要不是张麒麟拽著，他早就滚下去了。
一旁的无斜则是投来羡慕的眼神
苏墨自己倒是被勾起了另一个念想——他忽然想起来，昨天张麒麟也是一路这么走过来的，背著他上坡的时候连呼吸都没乱过。
“小哥，你平时都怎么练的？”苏墨缓了过来后好奇的问，“我真服了，你简直是超人。”
张麒麟没回答，只是把他的人又往上面顛了顛。
见他没有回答苏墨也不再问。
过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缓了过来，苏墨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
又坚持走了一段路，就在他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原地躺平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潘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哎？你们看那边！”
几个人同时抬头，顺著潘子指的方向看过去。
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相对平坦的沙地上，躺著一辆报废的汽车。
说“汽车”都是抬举它了，那基本上就是个铁壳子，车身被沙子埋了快三分之一，车窗玻璃全碎了，只剩几个空荡荡的窗框，车漆早就被风沙打磨得乾乾净净，露出锈跡斑斑的铁皮，四个轮胎瘪了三个，最后一个乾脆连轮轂都变形了。
整辆车歪歪扭扭地陷在沙子里，旁边还散落著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看起来是被风沙从別处卷过来的，然后扔在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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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这地方怎么会有车？”胖子第一个衝过去，绕著报废的汽车转了一圈，嘖嘖称奇，“看这架势，应该是前几天那场沙尘暴给吹过来的，这风是把整个戈壁滩都犁了一遍啊。”
潘子也走过去，拉开变形的车门看了看里面，从副驾驶座上翻出来一个破破烂烂的登山包：“里面还有点东西，估计跟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些人是一起的，全被沙尘暴团灭了。”
阿寧接过登山包翻了翻，里面只有半瓶矿泉水、几块硬得能砸死人的压缩饼乾、还有一个摔碎了屏幕的对讲机。
苏墨远远地躺在旁边一块相对平整的沙地上，以一个“大”字摊开，双眼无神地盯著远处的山丘，有气无力地开口：“早知道之前那场沙尘暴，我直接让它把我吹到这里来算了。”
无斜正蹲在汽车旁边翻找能用的物资，听到这话，立马转头“呸呸呸”了好几声：“小墨你说什么呢！別瞎说！这种话怎么能乱说！”
“本来就是……”苏墨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疲惫，抬手指了指天，又无力地垂了下来：“我这几天受了这么多的苦，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在这。这叫殊途同归”
无斜把手里的东西一放，快步走过来蹲在苏墨身边，一脸认真地看著他：“那能一样吗？你被沙尘暴吹过来，那是要命的！你现在是自己走过来，虽然吃了苦，但你活著！”
苏墨被他这副认真的样子逗得嘴角翘了一下，然后又迅速垮了下去：“我现在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区別大了。死了的人不会喊累，你会。”
“那我谢谢你提醒我。”
旁边正在翻找物资的几个人嘴上没搭腔，动作倒是快得很。胖子从后备箱里扒拉出一捆登山绳，潘子从车座底下摸出来两包没拆封的压缩饼乾，阿寧找到了半桶汽油和一个还能用的手电筒。
就连张麒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驾驶座那边，弯著腰在方向盘下面的储物格里翻了翻。
苏墨在地上躺平，脑袋枕在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上，双目无神地盯著远处的山丘。
他盯了一会儿，觉得无聊，正准备闭眼眯一会儿，忽然感觉哪里不对。
那些山丘，怎么好像……动了？
苏墨眯起眼睛，盯著远处看。
他眼里的山丘，此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但绝对不正常的速度，往左边平移。
不是风吹沙子晃了眼的那种动，是整座山丘在平移。
苏墨愣了大概有十秒钟。
然后他非常平静地，用一种匯报工作的语气，朝著汽车那边喊了一声：“无斜，你过来一下。”
无斜刚把两包压缩饼乾塞进背包里，听到苏墨喊他，赶紧跑过来蹲在苏墨面前，脸上还带著担心：“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能撑住吗？”
苏墨躺在沙地上，目光依旧盯著远处的山丘，声音有气无力：“那肯定不咋样了。我出现幻觉了。”
“幻觉？”
“你看那边的山丘，”苏墨抬了抬手，指著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山丘，“看上去是不动的，对不对？”
无斜看都没看，觉得苏墨的问的问题好奇怪，点了点头：“对啊，山丘又不会动。”
“那为什么我看到它在移动？还在往我这边挪。”苏墨声音透著疲惫，“完了，我已经累到出现幻觉了，下一步就是幻听，再下一步就是看见太奶了。”
无斜刚想笑，嘴角都翘起来了，正准备调侃他“你该锻炼了”，话还没说出口，旁边突然传来胖子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我靠————！！！苏墨那他妈不是幻觉！！那是尸鱉群！！！”
苏墨垂死病中惊坐起，整个人跟装了弹簧似的从沙地上弹起来，刚才还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我去！！！你不早说！！！”
他一把抓住无斜的胳膊就借力爬起来，可怜的无斜刚蹲稳，被苏墨这一拽，直接一个前扑，趴在了沙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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