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阴湿偽善的继兄 × 寄人篱下的继妹(十)
“绵绵,你出国吧。”
苏母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苏眠顿住了。
她抬头看向母亲,脸上还带著迷茫。
“妈妈,为什么?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我知道了你和顾崇屿的事。”
苏眠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像被人抽走了所有血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掐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苏母握住她的手,掌心很暖,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妈妈知道,肯定是他强迫你的。”苏母的声音压得很低,
“现在你出国,在国外待一两年,等他忘记你了,你就可以回来了。你放心,妈妈给你办好了所有手续,也租了很安全的房子。你英语那么好,肯定能很快適应的。”
苏眠低下头,看著母亲握著自己的手。
她不想走。她从小在这里长大,熟悉每一条街、每一家店。
这里有她的学校、她的朋友、她好不容易適应的一切。
可是她看著母亲眼底那片不容拒绝的坚决,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
更何况,她们发现的事,本来就是真的。
“……好。”她的声音很轻。
“第三天你就走。记住,不要被他发现了。”
“嗯。”
那两天,她像往常一样吃饭、上学、写作业。
他在她身边的时候,她儘量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不露出任何破绽。
他从身后抱她,她就把头靠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把那个声音刻进骨头里。
第三天很快来了。
餐桌上只有三个人。
顾父去了公司,苏母、苏眠、顾崇屿三个人坐著。
“今天我要带绵绵去医院看看中医,调理一下身体。崇屿,你自己去学校吧,不用等绵绵了。”
顾崇屿捏著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目光从苏母脸上移到苏眠脸上。
“阿姨,苏眠生病了吗?”
“没有,就是女生的一些毛病,找中医调理调理。”苏母笑了笑,“你一个男孩子,不懂这些。”
他点了点头。
苏眠也没有任何异常,低著头慢慢喝粥。
他没有怀疑。
等顾崇屿出门上学,苏母拉著苏眠的手,拎著一只不大的行李箱,坐上了去机场的车。
“到了那边,记得我说的——不要联繫这里任何人,包括我。”苏母从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塞进她手心,“这张卡里有足够的钱,够你用一阵子。后面我会定期打给你。”
苏眠攥著那张卡,指节泛白。
她有好多话想说——她不想走,她不想去国外,她害怕一个人。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机场广播响了一遍又一遍。
苏母轻轻推了推她的背:“快走吧,小心又有变故。”
苏眠转过身,拖著行李箱,一步一步走向安检口。
眼泪在转身的那一刻掉了下来,无声地砸在大理石地面上。
飞机起飞的时候,她靠著舷窗,看著下面的城市越来越小,小成一张地图,小成一个点,最后消失在云层下面。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他。
晚上,顾崇屿回到家。
苏母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
他换了鞋,先去苏眠房间找她。
她不在。
这么晚了她不在。
有问题。
他转身下楼。
苏母还坐在那里,端著茶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苏眠呢?”
“苏眠啊,”苏母放下茶杯,声音轻描淡写,“她出国了。”
“去哪里了?”
苏母站起来,看著他的眼睛。
那个女人的眼里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有一种疲软的、不容撼动的坚决。
“我不会告诉你的。你也肯定查不到的。为了她好,就忘记她吧。”
他没有说话。转身回到自己房间,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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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
苏眠终於习惯了这里的生活。
当初苏母安排她转了三次飞机,才到这个陌生的国家。
学校附近的公寓不大,但很乾净。
刚来的时候,她语言不通,人生地不熟,吃不惯这里的冷餐和沙拉。
后来她学会了自己做饭。
去华人超市买调料,在手机上查菜谱,慢慢地,也能做出像模像样的番茄炒蛋和红烧排骨。
她学会了这里的语言。
从磕磕绊绊到流利对话,从听不懂课到能跟同学討论作业。
她没有联繫过国內任何一个人。
手机卡换成了当地的,旧卡锁在抽屉里,再也没打开过。
白天,她上课、去图书馆、去咖啡店打工。把时间塞得满满的,满到没有空隙去想別的事。
可到了深夜,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那些被她压下去的东西就会翻涌上来。
她梦见他。
梦里他还是那副样子,从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搁在她肩窝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他拥著她睡觉,体温很高,像一个人形暖炉,她一晚上都不会冷。
每次从梦里惊醒,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身边——只有冰凉的床单和空荡荡的半张床。
她才会想起来。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了。
她想他了。
这个念头从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像野草一样疯长,缠得她喘不过气。
今天是个大冷天。
苏眠裹上厚厚的羽绒服,戴上手套,准备出门去华人超市买菜。
雪下了一夜,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
她想买点羊肉卷、豆腐、金针菇,自己煮火锅吃。
这种天气,最適合吃火锅了。
推开公寓大门,冷风灌进来,她眯了一下眼。
抬头的时候,看见不远处站著一个身影。
黑色大衣,围著深灰色围巾,站在路灯下面,肩头落了一层薄雪。
她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半年来,她经常出现幻觉——在街角、在图书馆的角落、在咖啡店的橱窗外面,她总觉得他就站在那里。
可每次她追过去,什么都没有。
这次也是幻觉吧。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可是那个身影没有消失。
她一步步走近,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高挺的鼻樑,微微抿著的嘴唇,还有那双永远沉沉的眼睛。
是他。
真的是他。
她愣在原地,眼泪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雪地里。
他站在那里,肩上的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不知道站了多久。
这半年他像疯了一样找她,翻遍了她所有的蛛丝马跡,查了无数条航班信息,废了不知道多大劲才找到一条线索,顺著一路查到这个城市。
来的路上他气疯了。
他以为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以为她故意甩掉他,以为她恨他。
他想著找到她一定要狠狠x她。
可是看到她站在雪地里,脸冻得红红的,羽绒服裹得像一只小企鹅,眼泪扑簌簌往下掉,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他的心不爭气的软了。
他走过去,一把抱住她。
“明明是你先跑的,你哭什么。”
她不说话,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洇湿了他的大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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