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阿姨,不是说好的吗?合同还有一年半才到期啊。”
电话那头传来房东阿姨歉疚的声音:“小姑娘啊,我实在没有办法。儿子要做生意了,我当妈妈的肯定要支持。房子我得卖掉,违约金我按三倍赔给你,你这两天赶紧收拾收拾吧。”
她刚找到这个既安全租金又合適的房子,才住了两个月就要搬走。
掛断电话,她看著碗里剩下的半碗粥,忽然没胃口了。
没办法。
她打开租房软体,约了几个中介,定了下午看房的时间。
到了別墅,他已经在更衣间等著了。
今天他从柜子里拿出的衣服比前几天都要大胆——黑色细吊带,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大片胸口;下身是一条同色的短裤,裤腿刚好包住臀线。
换好出来,他正在画架前调顏料。
抬头看见她,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几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指了指已经布置好的沙发区。
他要她趴在沙发上,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弯曲,膝盖搭在伸直的那条腿的膝盖上,脚趾悬空。
一只手轻轻托著脸颊,另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
他走过来,握住她的脚踝,帮她把弯曲的腿调整到更合適的角度。
她的皮肤很滑,他的拇指压在她踝骨內侧,微微陷进去。他不动声色地多停留了两秒,然后把手移到她的小腿肚上。
她的呼吸乱了一瞬。
他又握起她托著脸颊的那只手,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让掌心完全贴合颧骨,小指微微翘起。
他的指腹蹭过她的耳垂,好像是不小心的。
手指又顺著她的手臂滑到肩膀,把她肩上的吊带往旁边拨了半寸——露出的肩头刚好和领口形成一道流畅的弧线。
她垂下眼瞼,不敢看他。
耳尖已经红透了。
他退回画架后面,拿起画笔。
这次她没有睡著。
她睁著眼睛,维持著那个令人脸红的姿势,看著他一笔一笔地在画布上游走。
他画得很快。
先是素描,炭条在纸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画完素描,他换上油画工具,调色板上的顏色越来越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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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两个小时,一幅完整的油画就立在了那里。
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走到画架前。
她愣住了。
画里的人是她,又不完全是她。
他画的是她趴著时微微侧过脸的那一瞬间,阳光从落地窗涌进来,在她脸颊上留下一片暖色的光晕。她的睫毛垂著,眼神迷濛,嘴唇微微抿著,黑色吊带滑下来一截,露出一段像是被风刚刚吹过的弧度。
整个画面像一首诗,安静,温柔,又带著一种说不清的、让人心跳加速的张力。
她以为他找模特是因为画技不够好,需要请人来练手。
可她眼前的这幅画,无论构图、光影还是笔触,都精准得不像话。
那些飞白的笔触里藏著一股克制又汹涌的情感,像是画的人每落一笔都在忍著什么。
“你画得……太好了。”她喃喃地说。
他从她身后走过来,距离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体温的热度。
他看著她,开口:“看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出什么事了?”
她表现出来了?
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房东突然要卖房子,我得重新找地方住。”
“其实你可以搬到我这里。別墅很大,空房间很多。”
她回头震惊地看著他,急忙摆手:“不用了,顾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还是自己租房子吧。”
老婆拒绝了他。
“好吧。”
他要想办法了。
她专门请了两天假去找房子。
第一天见了四个中介,要么地理位置太偏僻,通勤要两个小时;要么房租高得离谱,一套普通的两居室竟然要三千多。
第二天又换了几家中介,不是已经被租掉了,就是房东临时涨价。
之前的房东阿姨又在催她,简讯一天好几条,语气越来越急。
最后她咬咬牙,决定租下那套三千五的房子。
给中介打电话,中介支支吾吾了半天,说房东又涨价了,五千。
“五千?!”她握著手机站在路边,风吹得她头髮糊了一脸,“他怎么不去抢?”
“苏小姐,现在的行情就是这样……”中介的声音越来越小。
远在画室的顾崇屿忽然打了个喷嚏。
肯定是老婆想他了。
两天假期结束,她顶著两个黑眼圈来到別墅。
他正在调顏料,看到她“房子找得怎么样了?”
她实话实说,越说越丧气。
“你可以租我这里的房子。別墅很大,空房间很多,你可以挑一间。租金一个月两千,包水电。你每天都要来这里上班,住这里会方便很多。如果不放心,可以先租一个月试试,这期间你继续找房子,好房子都是要等出来的。”
他说得真的很有道理。
房东阿姨一天十条简讯催她,她每天都要来別墅坐大半天。
先租这里当过渡,等找到合適的再搬,总比现在被中介当冤大头强。
她的表情从愁苦慢慢变成了心动。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份提前列印好的合同。
她接过去认真看了起来——租房合同,条款详细,包括损坏东西的赔偿价格。
水电费全包,月租两千,押一付三。她盯著赔偿价格表后面跟的那一串零,暗想自己一定要万分小心。
签了。
一式两份,她把属於自己的那份叠好,放进包里。
第二天,她收拾好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双肩包,站在楼下怎么打车。
一辆黑色轿车无声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来,露出他的侧脸。
她愣住了。
“知道你要搬家,想著你不方便,刚好我有空。”
她被他的好意笼罩著,竟然没有去想——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住在这里。
他带她走的是另一条楼梯,二楼拐角处,离他的臥室很远。
走廊尽头,他推开一扇白色的门。
房间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他把行李箱拎进来,靠在墙边。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两把钥匙放在床头柜上,“这是臥室钥匙和备用钥匙。”
她点头,他转身出去了。
她关上门,把自己的东西一件件从行李箱里拿出来叠好放进衣柜。
衣服不多,很快收拾完了。
她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在那张柔软的床上。
有钱人真好,连客房的床垫都这么舒服。
很快,她就睡过去了。
墙上的掛钟指向十二点。
房间很安静,只有她均匀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摆著一只素雅的香包,散发著淡淡的薰衣草味道——那是他特意准备的。
正对著床的那面穿衣镜忽然无声地平移开一条缝,然后整面镜子像一扇门一样被推开了。
他穿著深色的睡衣,赤脚踩在地毯上。
然后掀开被子,在她身边躺下去。
床垫微微陷了一下,她没有醒。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她揽进怀里。
她的后背贴上他的胸膛时,他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
他低下头,鼻尖蹭著她的髮丝,从头顶慢慢蹭到耳后,又从耳后蹭到颈侧。
她的皮肤上有自己沐浴露的味道,甜丝丝的,混著她自己的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老婆。老婆。老婆。”
“我好想你啊。”
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里,一只手从她腰间穿过去,掌心贴著她的小腹,指尖微微收紧。
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她的臀抵著他的小腹,他的膝盖嵌进她的膝弯里。
他趴在她身上,轻轻地闻著她身上的香气,从肩头到手腕,从手腕到指尖。
那只戴著她签过字的合同的手指,他含进嘴里,用舌尖轻轻碰了一下。
“老婆,你肯定能原谅我的。”
“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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