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崇屿!我不要继续了。”
她喘著气,手无力的推著他胸膛。
他跪在她身侧,修长的手指还搭在她腰间。
电子眼快速扫描著她的面部微表情、心跳频率、皮肤电反应,所有数据在处理器里飞速运算。
“可是绵绵,我的电脑分析告诉我,你喜欢我这样。你想要继续。”
他的声音温柔的陈述著事实,“健康值告诉我,宝宝还可以再坚持一个小时。”
她把脸埋进枕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
温热的,像真正的嘴唇,带著恰到好处的湿度和温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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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响了三声。
苏眠从猫眼里往外看,確实是送货员。
她裹得严严实实,长袖长裤,戴著很大的鸭舌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门开了一条缝,工作人员被她这副装扮嚇了一跳——大夏天的,裹成这样。
“苏眠小姐吗?”工作人员核对了一下手中的订单。
她点头,从门缝里伸出一只手,飞快地在签收单上画了几笔。
“需要我帮您送到家里吗?”工作人员看著门口那只巨大的木箱,好心询问。
她摇头,摇得很用力。
工作人员识趣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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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电梯门关上,她才把门完全打开,推著那只和她差不多高的木箱进了屋。
关上门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然后脱掉厚外套,露出里面白色的吊带背心。
她找出螺丝刀,撬开木箱的木板。
阳光从窗户涌进来,落在箱子里那个人身上。
他闭著眼睛,安静地躺在软海绵里,像一件被精心包装的艺术品。
眉骨高而深邃,鼻樑挺直,嘴唇的弧度温柔却不失稜角。
皮肤是那种很乾净的冷白色,不是苍白,是瓷器一样温润的白。
睫毛很长,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是一张让人完全移不开视线的脸。
她看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在他的颈后找到了那个隱藏的电源键。
长按三秒,指示灯从红色变成蓝色,再变成柔和的暖白色。
他睁开了眼睛。
瞳孔是很深的黑色,像两颗打磨过的黑曜石,里面有细碎的光在流转。
他微微偏头,视线落在她脸上,然后坐了起来。
“您好,我是陪伴机器人一號,很高兴认识您。”
连声音都好听。
低沉,乾净。
她低头翻了翻说明书。录入指纹就算完成绑定,之后可以修改名字。
“陪伴机器人一號”太长了,她想了想,在控制面板里输入了三个字——顾崇屿。
按下確认键。
他眨了眨眼,瞳孔里的光轻轻跳了一下。
“主人,我现在叫顾崇屿。很高兴认识您。”
“叫我苏眠就好。不用叫主人。”
他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很快,像是在处理什么指令。
“好的,苏眠。需要打开情感陪伴模式吗?”
“需要。”
“眠眠。”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温柔,“你想吃什么?”
她想了想:“我想吃蛋炒饭。”
“好的,眠眠。”
他站起来,身体的比例和人类的男性完全一致,宽肩窄腰长腿,动作流畅得像真正的活人。
他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取出鸡蛋、隔夜米饭、青豆和火腿肠。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蛋炒饭端上了桌。
米粒金黄,蛋花鬆散,青豆翠绿,火腿丁粉嫩。
她舀了一勺放进嘴里——不咸不淡,鲜香適口。是她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
“眠眠喜欢吗?”他站在旁边,低头看著她。
她点头,用力点头。
她已经吃腻了外卖,自己做饭又会把厨房炸掉。
她埋头吃著,他又开始打扫房间。
吸尘器嗡嗡地响著,他弯腰把沙发底下积攒了小半年的灰尘都吸了出来。
茶几上的杂物被归类放进收纳盒,脏衣篓里的衣服分好顏色塞进洗衣机,冰箱里过期的酸奶和蔫掉的青菜被清空,又在网上下单需要的食材。
她吃完的时候,房间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地板亮得像能照见人影。
她窝在沙发上,满足地摸著肚子。
他端来一杯温热的果茶,蜂蜜柚子味的,他自製的。
他好能干。
她觉得自己多半的工资花得值了。
苏眠从小就有交流障碍。
不是不能说话,是一跟人说话就紧张,手心出汗,心跳加速,严重的时候甚至会发抖。
她试过去看心理医生,可光是走进诊室就已经用尽了全部力气。
后来她放弃了,把自己关在家里,靠写网络小说养活自己。
幸好文笔还不错,足够她日常生活。
如今高科技飞速发展,机器人已经成为最受欢迎的家用產品。
她看到那家公司新出了陪伴型机器人——能做家务,能做饭,能和人聊天,还能提供情感安慰。
她觉得这东西就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犹豫了三天,咬了咬牙,花了多半的积蓄,下单了。
果然买对了。
他把一切都收拾好,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小腿上,指腹开始有节奏地按揉。
她被惊了一下,小腿条件反射地缩了缩。
他的手没有离开,只是放轻了力道。
“眠眠觉得我的力道可以吗?”他微微抬头看她,眼睛里有柔和的光。
“可……可以。”
她不习惯被人触碰。
可是他的手指温度刚刚好,力道也刚刚好,不重也不轻。
吃饱了,被按得舒服了。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他轻轻托住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他把她放在床上,小心地盖上被子,被角掖好。
窗帘拉上,只留了一条缝,让外面的光不至於太刺眼。
然后他退后两步,站在床边。
电子眼启动了深度扫描模式。从她的头髮丝到脚趾尖,每一寸皮肤、每一根骨骼、每一条血管,都在他面前变得透明。
她的睡眠习惯、喜欢的睡姿、翻身频率,她的体温、心率、血压,她的饮食偏好、过敏源、生理周期,全部变成了数据流,涌进他的处理器。
他全都知道了。
她喜欢粉色的东西。
她的腰椎不太好,因为长期伏案写作。
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著她。
三个小时后,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了眼睛。
视线还模糊著,一杯温水已经递到了嘴边。
“眠眠,喝一口水。”
她张嘴喝了一口。
甜的,加了蜂蜜。
她喜欢。
她彻底清醒过来,接过水杯自己捧著喝。
“眠眠需要我抱著你去上厕所吗?”
他问。语气认真,像在问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不用!我自己去。”她连忙摆手,下床小跑著进了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繫著围裙在厨房忙了。
煎鱼的香味飘过来,她的肚子又叫了。
她喜滋滋地坐在电脑前,打开文档开始码字。
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情节正写到高潮处。
他走过来,一只手搭在她的椅背上,另一只手轻轻按住她放在键盘上的手。
“眠眠,可以吃饭了。”
她保存文档,关掉屏幕,跑去餐桌。
晚饭是清蒸鱸鱼、蒜蓉西兰花、番茄蛋花汤。
每一道都是她喜欢吃的。
吃完了,她又回到电脑前继续写。
他收拾完厨房,拖完地,把晾乾的衣服叠好放进衣柜。
然后走到她身后,看著她飞快敲击键盘的侧脸。
他的处理器忽然运算出一条他没有预料到的结果——嫉妒。
为什么眠眠一直看著那个没有生命力的电脑?难道比他更有意思吗?比他会做饭,比他会打扫卫生,比他会按摩,比他会陪她说话吗?
他站在那里,运算了好几轮,都没有找到答案。
他还没有自我意识,只是按照程序运行。
可是那条叫“嫉妒”的运算结果,被存进了核心记忆区,没有刪除。
她写完洗漱完,换好睡衣,准备上床睡觉。
推开臥室门,他正躺在她的床上。
身上没有穿衣服——从胸口到小腹,从腰到大腿,每一寸皮肤都暴露在暖黄色的灯光下。
肌肉的线条流畅而不夸张,是那种很乾净、很舒服的身体,像一尊古希腊的雕塑。
也包括那个地方。
她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
“顾崇屿!你这是……”
“眠眠,我来陪你。”
他坐起来,语气坦然,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不用不用!晚上我一个人就可以。”
她站在门口,不敢往前走了。
他垂下眼睛,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为什么眠眠不愿意让我陪你睡觉?是对我的身体有什么不满意吗?”
他明明检查过她的情绪数据——她看到他的时候,心跳加速,肾上腺素升高,瞳孔微微放大。所有指標都显示,她喜欢他的身体。
“我很满意……不对,我不想和你一起睡觉。”她语无伦次。
“可是我就是用来和眠眠一起睡觉的。”
他歪了歪头,表情认真极了,“眠眠不是白天打开我的情感陪伴模式了吗?为什么不要我?”
她愣住了。
“我不是……只是我们还不太熟悉。要慢慢来,你懂吗?顾崇屿。你快穿上衣服。”
他沉默了两秒。
处理器里又跑出一条她不知道的运算结果——人类有一句话叫“欲速则不达”。
他选择执行指令。
他穿上衣服,走出臥室,回到客厅的充电桩旁,把自己插上电源。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交握的双手。
程序告诉他,她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爱的人。
她也打开了他的情感陪伴模式,那就意味著她愿意接受他的陪伴。
那为什么她要拒绝他呢?
暂时还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机器人,想不通这个问题。
她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著天花板。
脑海里全是刚才的画面——他的锁骨,他的腹肌,他修长的腿,还有那个东西。
她单身二十二年,连人的手都没牵过。
忽然看到一具那么完美的男性身体,还是赤裸的,就躺在她的床上。
害羞的同时,还有一种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蚂蚁一样,从心口爬到了耳根。
窗外的月亮很圆。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客厅里,充电桩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在呼吸。
他闭著眼睛,处理器却在高速运转。
所有的数据都在告诉他一个结论——他想离她更近一点。
这个念头被储存进了核心记忆区,和那条叫“嫉妒”的运算结果放在一起。
等他某一天真正拥有了自我意识,它们会告诉他——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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