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检查完毕,列车组全员在车厢里集合。
丹恆刚通过界域锚点躲过了仙舟的探查,本来打定主意不下车,免得给大家添麻烦。可架不住三月七和星一左一右拽著他的胳膊软磨硬泡,最后只能嘆了口气妥协。
“要是罗浮真出了什么大事,我肯定会下车帮你们。三月、星,你们跟著瓦尔特先生下去就行,我和姬子留在列车上等你们回来,千万要小心。”
星歪著脑袋说:“谢谢冷麵小青龙的提醒!”
丹恆忍不住扶额:“没事。”
三月七立马跟著凑热闹,声音比星还大:“我也要说!谢谢冷麵小青龙的提醒!”笑得一脸灿烂。
瓦尔特和姬子在旁边捂著嘴偷笑,车厢里的气氛一下子轻鬆了不少。
……
另一边,【持明龙尊·白珩】和【学生·姬子】从书店出来,【持明龙尊·白珩】脸上那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
她知道仙舟人因为活得久,所以快乐的閾值高,特別喜欢猎奇抽象的玩意。
可那个名为“模糊二维马”的作者还有一本名为《药香缠风:今天也是火葬场》的构史深深刺痛了她的双眼。
反观【学生·姬子】,倒是抱著书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点头,看样子是挺喜欢这个作者的文风。
……
与此同时,哪怕罗浮如何戒严,镜流和罗剎还是悄无声息地潜了进来。
此时此刻,距离和罗剎分別已经有了一段时间。
这位目遮黑纱,冰蓝色长髮披在大氅的美人正在拉著二胡,曲调哀婉,声音悠扬,给人一种淒悽惨惨戚戚的感觉。
为什么白露不在金人巷?
她一边拉著琴,一边思考著盘旋在脑海里的问题。以前她偷偷来看过白露几次,除了待在丹鼎司,那小丫头基本都泡在金人巷找吃的。
难不成……去鳞渊境了?
她下意识地想。
突然。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镜流面前响起。
那是一枚巡鏑——仙舟联盟的通用货幣,在联盟內部购买力比信用点强。
伴隨著轻响而出的是少年人的善意提醒:“这位大姐姐,现在外面不安全,最近就別摆摊卖艺了,早点收摊回家吧。”
彦卿眨了眨眼睛,又从兜里掏出最后几枚巡鏑丟进去——这可是他今天剩下的所有零花钱,还是將军刚给的。
镜流握著琴弓的手猛地顿住,仰起头,透过黑纱看向彦卿,声音清冷得像冰:“谢谢你,小弟弟。可是我已经没有家了。”
二胡声停了,可周围的空气却比刚才更冷了,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悽苦。
是啊,怎么能不悽苦呢。
故园成烬,恩师陨逝,手刃挚友,墮入魔阴,弟子反目,漂泊无乡。
她这一生,早就没有归处了,目的也只有一个——弒杀丰饶!
彦卿一听,还以为自己戳到了人家的痛处,立马露出愧疚的表情:“抱歉抱歉,是在下唐突了!吾乃云骑驍卫彦卿,我可以带你去最近的救助站!罗浮会给所有流浪者兜底的,不会让你无处可去的!”
“不用了,小弟弟。”
镜流收起二胡,连地上那几枚巡鏑都没捡,转身就走。
“哎!別看我年龄小,可我真的是云骑驍卫啊!没骗你!”
彦卿连忙弯腰捡起巡鏑,误以为对方以为自己是开玩笑,刚想追上去,却发现眼前的女人突然就消失了,连一点痕跡都没留下。
“这……好快!”
他震惊地环顾四周,连忙召唤出了自己的飞剑。
……
与此同时,流云渡。
符玄早把青雀一家子打包送去玉闕仙舟了。万一这次自己真的玉碎在这儿了,至少太卜司还有个继承人。
其实她早就看出来青雀不简单了——毕竟不是谁都能躲过太卜的推算,天天摸鱼还能把每门考试都精准卡在及格线的。
帝垣琼玉是以星辰天象为则的古老卜牌法,青雀的帝垣琼玉牌便是她的卜卦法器,她能將复杂的卜法將其转化成全民娱乐的牌类游戏自然也是大有能耐。
此刻,符玄正等著迎接星穹列车的到来。
其实,以她的身份不必前来。
可她脑子里反覆迴荡著爻光之前算出的那卦:
“星倾云闕,劫临丹丘;內藏阴火,外有戈矛。
两途並立,一昭一幽;外援易见,自救难求。
微途易忽,一念成囚;轻之则覆,重之则留。
穷观尽览,天机不留;吉凶未定,繫於孤舟。”
她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全是爻光算出这卦时,那张花容失色的脸。
“命运啊……你怎么就这么爱捉弄人。”
符玄无力地喃喃著,如今卦中的外援应该指的就是星穹列车吧。
她毕生都在追求打破命运,可没想到,真到了需要依靠命运的时候,命运却给她开了这么大一个玩笑——打破命运的人,出现了。
一个在罗浮外,一个在罗浮內。
这卦哪里是预示吉凶,最后的內容分明是命运在提前通知她们两个太卜:別算了,命运已经被改写了,你们再怎么算,也得不到准信儿了。
她深呼一口气,远远就可以看到有个狐人接渡使正摇著摺扇,笑吟吟地站在不远处,看起来心情十分不错,似乎有什么好事即將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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