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戮这一巴掌,竟然直接炸出了永恆帝主。
紫薇帝主,裴拓天。
在此之前,裴拓天一直坐镇於裴家祖地深处,闭关参悟帝君之秘。
祖地是裴家最核心的禁地,別说外人,便是裴家嫡系子弟未经传召也不得擅入。
大婚之日他也不过是在拜堂时露了一面便匆匆离去,连敬茶的环节都没有参加。
到了他这个层次的强者,俗务早已不值得他亲自过问,族中大小事宜皆由夫人与几位族老共同打理。
婚礼上的觥筹交错,迎来送往,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热闹给外人看的戏。
可此刻,他现身了。
不是因为秦家有面子,不是因为婚礼够排场,而是因为有人打了他的女儿。
裴含烟是他最疼爱的小女儿。
捧在掌心里养了十九年,连一句重话都捨不得说。
今日裴含烟那一嗓子哭喊穿透祖地结界直达他耳中的时候,这位紫薇帝主正在参悟一道帝君级別的法则烙印。
他睁开眼,帝君法则便暂且搁下了。
小女儿哭了。
这事,比参悟帝君法则更紧要。
五重天外货真价实的顶尖强者,帝主境巔峰,半步帝君。
放眼整个神朝大陆,修为在他之上的存在一只手数得过来。
隨便一个念头,都足以將秦戮斩杀成千上万次。
问鼎境在他眼里,与螻蚁没有任何区別。
不,比螻蚁更渺小…螻蚁他至少不会专门去踩,但一个打了裴家二小姐的赘婿,不踩不足以平怒。
“赘婿,你好大的胆子!”
这就是永恆帝主的威压。
一怒之下,天地色变。
万灵俯首,无人敢立。
裴含烟原本还在哭,半边脸肿得老高,委屈得恨不得把整座膳厅都掀了。
可听到那道声音的瞬间,眼泪奇蹟般地止住了。
果然是父亲出手了。
她就知道。
就算姐姐不爱自己又如何?
就算姐姐为了那个赘婿当眾驳她的面子又如何?
父亲永远疼她。从小到大,无论她闯多大的祸,父亲都会替她兜著。
当年那个大帝世家的嫡系不过骂了她一句,父亲便一掌灭了人家整座府邸。
如今秦戮当著眾人的面扇了她一耳光,父亲岂会轻饶他?
“赘婿。”
她转过身,昂起下巴,丹凤眼里儘是趾高气昂的傲慢,红肿的脸颊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神情却已经换上了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我父亲出面了,还不跪地磕头?”
秦戮没有动,神情淡然。
裴倾柔害怕。
从小到大她几乎从未见过父亲发这么大的火。
裴拓天平日里虽然威严深重,但对两个女儿一向宽容宠溺,极少动怒。
可一旦动怒,便是雷霆之威,无人能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父亲的实力有多恐怖。
帝主境巔峰,那是她拼尽全力都无法望其项背的境界。
父亲只需一根手指,夫君便会形神俱灭,连轮迴都入不了。
她不能让他死。
在昨晚之前,她还觉得这只是一场交易。
可经过昨晚…她的心已经完全不属於自己了。
这种感觉她从未有过,陌生得让她害怕,却又真实得让她无法否认。
她已经认定这个男人了。
现在伤害秦戮,就是在伤害她。
父亲若要惩罚夫君,她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父亲!”
裴倾柔一步跨出,挡在秦戮身前。
“此事不能怪他。”
“是含烟一再挑衅在先。夫君本已忍让多次,是妹妹得寸进尺,一再出言羞辱。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身为我的夫君,又是含烟的姐夫,以下犯上固然不妥,但含烟辱人在先,他出手教训在后,並非肆意妄为。”
“请父亲明鑑。他绝非有意冒犯裴家威严,只是被逼无奈才出手。这一切实在不是他的本意。”
她咬著嘴唇,目光死死盯著祖地方向,半步都不肯退。
“若父亲执意要罚…”
“女儿愿替夫君受罚!”
然后她跪了下去。
双膝落在青石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裴家嫡长女的双膝,极品帝脉传承者的双膝,未来帝主甚至帝君的双膝。
跪过天地,跪过祖宗,跪过父亲,但从未因为任何一个人,以这种方式跪下。
为了秦戮,她跪了。
膳厅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夫人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眼眶竟然有些发酸。
裴倾柔是她的亲骨肉,骨子里的骄傲。
哪怕是在大帝面前也从不低头,腰杆永远挺得笔直。
可今日,她为了一个刚认识一天的男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跪下了。
夫人沉默著,目光在两个孙女之间来回游移。
两个都是她看著长大的孩子,如今为了同一个男人,一个跪地相护,一个咬牙切齿。
她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站在哪一边,只能默默看著,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气。
裴含烟瞪大了眼睛,脸上的得意一瞬间僵住了。
姐姐跪下了?
为了那个废物,姐姐竟然跪下了?
“姐…”
“你竟然还向著一个外人?我可是你妹妹啊!我是你亲妹妹!你为了一个认识一天的男人,不但让我道歉,现在竟然还替他下跪?”
眼泪又涌了上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嫉妒。
一直把她放在第一位的姐姐,被人抢走了。
裴倾柔抬起头,看著妹妹哭红的眼睛,心里一痛,却始终没有站起来。
“既然你是我妹妹,就不要再得寸进尺。”
“他可是你姐夫。”
裴含烟的脸扭曲了一瞬。
姐夫?又是这个词。
她恨透了这个词。
猛地伸手指著秦戮,声音尖锐得几乎破音。
“姐夫?我看他就是一个…”
“闭嘴!”
裴倾柔的怒火终於爆发了。
她从地上霍然起身,暴怒道:
“你再敢羞辱我夫君一句话。”
“哪怕你是我妹妹…”
“我也要亲手教训你。”
裴含烟呆住了。
神情呆滯,眼神空洞,愈发迷茫。
姐姐竟然为了那个男人要动手打自己。十六年的姐妹情分,抵不过一个认识了一天的男人。
她
混蛋。
该死的混蛋。
抢走姐姐的混蛋。
她在心里把秦戮骂了一万遍,每一个字都带著咬牙切齿的恨意。
这更加坚定了她的决心…无论如何,她都要让这个赘婿付出代价。一定要。
就在这时。
祖地深处那道恐怖的气息微微收敛了几分,不再是铺天盖地的碾压之势,却依然如一座悬浮在头顶的太古神山,隨时可以落下。
“赘婿,入祖地。”
“本君有话跟你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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