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紫薇帝主也是深明大义。
换做旁人,面对万古唯一的神脉,脑子里恐怕早就转了八百个弯…
怎么能把人留下,怎么能让神脉心甘情愿地为女儿献祭,能不能从中榨取更多的好处。
神脉的血液,神脉的法则,神脉的命格,每一样都是外界抢破头的至宝。
若神脉为裴倾柔承受诅咒,说不定还有意外的收穫,比如神脉之力与极品帝脉交融,催生出前所未有的逆天体质。
这些念头,换任何一个帝族家主来,都会在脑海中盘算无数遍。
可裴拓天没有。
他给了秦戮选择。
不是装腔作势,是真真切切地把选择权交到了这个少年手中。
神脉不可辱。
活了近万年的老怪物,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却依然守著一份最朴素的底线。
这就是格局。
这就是气魄。
紫薇帝主能走到今天这个高度,靠的不仅仅是帝脉天赋,更是这份胸怀。
然而,秦戮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抱歉,放弃倾柔的事情,我做不到。”
开玩笑!让他现在脱身?
那另一道帝级血脉怎么办?
那可是极品帝脉,不死不灭的至高体质,是他拿命换来的东西。
四十九次,还差几十次,诅咒便能完全转移,拥有那具不死不灭的帝级血脉。
到那时候再金蝉脱壳,远走高飞,去找母亲,找秦家报仇,天高海阔任他翱翔。
现在跑了,等於之前五次全白费,等於那些腰疼的夜晚全白挨了,等於把到嘴的鸭子拱手让人。
亏麻了。
更何况,他秦戮的东西,从来不会拱手让人。
尤其是女人。
裴拓天愣了,一脸懵逼。
拒绝?他听到了什么?
不用死,不用承受诅咒,不用替任何人献祭。
以神脉之资离开裴家,天大地大,哪里去不得?
可这小子拒绝了。
不但拒绝,还拒绝得乾脆利落。
“你…”裴拓天的声音顿了一顿,像是遇到了什么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事情,帝主级別的脑迴路都转不过弯来了,“是不是傻子?”
从来没见过这种人…主动求死的。
“为什么拒绝?难道你想死吗?”
秦戮抬起眼睛,目光坦然而深情,一本正经地开口说道:
“我爱倾柔。甘愿为她奉献出性命。所以,死又何妨?”
“在我对倾柔的爱面前,不值一提。”
这番话说得字正腔圆,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演技这种东西,在天渊禁区摸爬滚打二十年,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该装孙子的时候装孙子,该装情圣的时候装情圣,无缝切换,毫无破绽。
裴拓天沉默了。
片刻后,老泪纵横。
见过太多虚情假意,利益联姻,见过太多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可此刻,他仿佛看到了这世间最纯真的爱情。
堂堂神脉,万古至高天赋,连神帝之位都有资格爭夺的逆天存在,竟然甘愿为一个女人牺牲性命。
这不是大情种是什么?
一个神脉级別的大情种,这要是传出去,五重天外的天都要被震塌半边。
裴拓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看秦戮的目光从审视变成了欣赏,从欣赏变成了慈爱。
秦戮扯了扯嘴角,觉得好像有点表演过头了。
但转念一想,也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爱情让人冲昏头脑,这在任何世界都是顛扑不破的真理。
紫薇帝主再老谋深算,也挑不出这个理由的毛病。
“好。”裴拓天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
“冲你这份爱,本帝绝对站在你这边。从今以后,裴家谁也不能欺负你。”
“你安安静静地度过晚年…好好陪著倾柔。”
秦戮嘴角微微上扬,拱手行礼,姿態从容得无可挑剔。
“多谢岳父。”
…
另一边。
祖地之外。
三个女人守在禁地边缘,已经等了许久。
祖地是裴家最核心的禁地,没有帝主传召任何人不得擅入,哪怕是裴倾柔这样的嫡长女也不例外。
夫君,你可千万不要有事。
父亲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帝主一怒,伏尸百万。
虽说秦戮是她的夫君,可父亲若是真的动了怒,留一条命和让他完好无损是两码事。
她不敢想像秦戮从祖地里走出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裴夫人站在一旁,神色还算镇定,但眼底也有一丝隱隱的担忧。
“待会儿见到你爹,主动认错。”
“或许才能放过女婿。”
裴含烟咬著嘴唇,委屈地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下一秒,祖地入口的光芒猛然亮起。
一道高大的金色身影踏步而出,身后跟著少年。
裴拓天满面春风,眼眶微红。
秦戮坦然自若。
裴倾柔刚想衝上前去求情,话还没出口…
“裴含烟。”
“看来是为父平日里太纵容你了。骄纵跋扈,目中无人,连自己的姐夫都敢当眾羞辱…裴家的家规,你是不是忘乾净了?”
裴拓天神情严肃,不容置疑的命令道:
“现在…”
“滚过来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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