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
就一个字。
简简单单,清清白白,从那个踏碎虚空而来的少年口中喊出来的时候,却像一道九天神雷劈进了所有人的脑海里。
在场所有人…
叶清玄,江枕白,血手,影刺,沈青,萧綰,以及沈府中那些瑟瑟发抖的子弟…
全都懵了。
脑子转不过来,表情僵在脸上,像是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哪来的熊孩子?
一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的少年,修为波动平平无奇,竟然敢在四位虚神境强者面前装傻充愣?
这是活腻了还是脑子有病?
叶清玄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不速之客。
说实话,这小子確实有副好皮囊,比自己年轻时还帅…剑眉星目,气宇轩昂,身姿笔挺如松,往那儿一站倒真有几分少年英杰的架势。
不过,是个傻子。
叶清玄在心里下了定论。
然而,沈若曦听到那个声音的瞬间,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个声音…在她梦里迴荡了二十多年的声音,还以为这辈子再也听不到的声音,穿过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臟,清晰地落在她耳中。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挡在自己身前的那道少年身影上。
然后她懵了。
竟然真的是戮儿。
身为母亲,绝对不会认错自己的亲生儿子。
哪怕隔著二十三年的光阴,哪怕他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长成了一个俊朗少年,哪怕她从未见过他长大后的模样…
但那种刻在骨血里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是任何岁月和距离都无法抹除的。
不会错的,眼前之人,正是她的儿子。
只是…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天渊是什么地方?
那可是连大帝都要陨落,稍有不慎全军覆没。
更何况,当初戮儿踏入天渊禁区,才刚刚满十二岁。
怎么可能活下来?
得知消息的那一日,沈若曦哭的撕心裂肺,泣不成声,差点活生生的將自己哭死。
可如今,他活生生地站在这里。难道是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沈若曦的精神骤然恍惚起来,眼眶中的泪水打著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她的嘴唇翕动著,伸出手想要触碰那张脸,却又缩回来,唯恐手指一碰幻影就碎了。
秦戮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每一步都踩得沉稳。
少年眼眶微微红润,但他没有哭,只是微微弯下腰,张开双臂將母亲瘦弱的身躯轻轻搂进怀里,手掌抚过她微微颤抖的后背。
他的手很热,胸口也很热,心跳沉稳有力,一声一声地传进沈若曦的耳膜。
“娘,是我。你没看错。”
“我是你的戮儿…我回来了。”
这一刻,血脉相连,沈若曦心中最后一层防线轰然崩塌。
她终於確认眼前的少年不是幻觉,不是死前的幻梦,不是她疯癲之后的臆想。
是真的,活的,热的,她的儿子。
她死死地,用尽了全身力气抱住秦戮,像是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像是害怕一鬆手他就会再次消失。
泪水决堤而出,將她苍白的脸颊衝出了两道泪痕,声音支离破碎。
“儿啊…娘好想你。娘真的好想你…都怪娘没本事,当年没能把你救出来。”
“当初瞎了眼,看上了秦问天那个忘恩负义的畜生!”
“他把你从娘身边抢走,把你丟去天渊等死,这些年娘每一天都在想,我的戮儿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越说越激动,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带著压抑了二十多年的委屈,不甘,浓烈的思念。
秦戮轻轻拍著她的背,声音温柔,像一个终於回了家的孩子。
“娘,不用怕。儿子回来了。”
“从今以后,没人敢再欺负你。”
好一个母子团圆的温情场面。
可偏偏有人不解风情。
叶清玄站在不远处,王剑还提在手中,看著这对抱头痛哭的母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声里满是不可思议的荒谬感,他转头看向江枕白,指著秦戮,像是分享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奶奶的…年年怪事有,今年特別多。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在咱们四兄弟面前大放厥词?”
“还没人敢欺负你…这话我听都听笑了。”
年轻人,太狂会遭雷劈。
江枕白也笑了,阴惻惻地舔了舔嘴唇,目光在秦戮和沈若曦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杀了娘,就不能放过儿子。”
“既然是母子,连他一起杀了吧,黄泉路上也好做个伴。”
叶清玄点了点头,將王剑重新抬起,剑尖对准了秦戮的后背。
“正有此意。小子,本来看你年纪轻轻不想多造杀孽,可你偏要自己撞上来。”
“下辈子投胎的时候记住…別在虚神面前充英雄。”
沈若曦脸色骤变,猛地將秦戮拉到身后,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像一只护崽的母鸟,声嘶力竭地对著叶清玄嘶喊:
“前辈!求求你们…我可以双手奉上千年琉璃星,只求你们放过我们母子一命!”
“琉璃星我交,绝不反悔!”
既然儿子没死,既然儿子活著回来了,那千年琉璃星就不过是一颗石头罢了。
什么突破虚神,什么復仇,这些跟儿子的命比起来一文不值。
叶清玄低头看著这个为了儿子甘愿捨弃一切的女人,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笑了。
骤然间,眼中杀意暴涨,沉声道:
“现在想交出来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不屑一顾道:
“晚了!”
“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