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琛!”宋昭寧扔下手中孩子,发了疯一般朝傅景琛衝去。
若是她重活一世的意义是让傅景琛再次因救她而出事,那她寧愿不重活!
望著躺在地上的傅景琛,宋昭寧心臟钝疼得厉害。
她口口声声说是傅景琛有愧於她,明明是她歷尽千辛万苦陪他治好的腿,他却转头爱上顾念,跟顾念结了婚,她骂他是负心汉、对不起她。
她却忘了她本该就陪他治腿的。
因为他的腿本来就是因为她才残疾的。
尤其此刻,望著再次因救她而出事的傅景琛,她心里竟生出一个从来没有的念头。
若上一世他不救她,只顾著自己逃命,他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她已经对不起他一世了。
没想到这一世再次连累了他。
她祈求上苍,只要傅景琛没事,她以后不会再缠著他了。
只要他这一辈子平平安安的。
佛曰,人生有八苦。
生老病死、爱別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经歷过一次生离死別的宋昭寧,比起失去傅景琛,她更是不能再次眼睁睁看著他离去。
她却还是无能为力。
比起生死,其它都是浮云。
“景琛,我错了,我不该太过执著,只要你醒过来,我愿意放手......”
离开没多久的方彤也跑了过来,看见眼前这一幕,无比心酸,她在心里暗道一声孽缘。
陆文被宋昭寧哭得心烦意乱:“哭有什么用?快送医院!”
就在三人准备抬傅景琛时,傅景琛却自己突然从地上站起来,他一把嫌恶地推开宋昭寧。
宋昭寧猝不及防,整个人被推得跌坐在地,眼泪还掛在脸上,神情却是懵的。
陆文也是懵的,他上前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傅景琛:“景琛,你......”
傅景琛对他摇头后,才拍了拍身上的土,脱下外面狼藉的军装,露出里面的白衬衫,左袖子上血跡斑斑,方才被树枝划伤的,不过不碍事。
他方才不是被吉普车撞飞的,而是他一把抓住了树干,知道自己会被吉普车撞飞,他提前藉助树干的力量,自己率先跳出去的。
好在吉普车被大树阻停了,看了一眼平安无事的小男孩,他才將目光落在宋昭寧脸上,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烦。
“宋昭寧,你真让人噁心,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过,什么叫你愿意放手?你这就失心疯、妄想症的厉害!”
他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方才要不是宋昭寧已將小男孩抱在了怀里,他才不会冒著生命危险,再次將她推开。
宋昭寧愣愣地坐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
“景琛......你......你没事?”
一听到她唤他“景琛”,傅景琛就噁心的不行,他眉头皱得更紧:“我没事,不过你马上就要有事了!”
陆文担心他的伤势,上前扶他:“景琛,先別管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你的胳膊在流血,我先送你去医院包扎一下。”
虽然他很相信好兄弟的人品,但宋昭寧怎么看都不似假的,他生怕他好兄弟再有一段记忆空白,真和这个宋昭寧有些什么。
到时候顾念可怎么办!
方彤也上前劝解道:“傅营长没事就好,昭寧也是关心则乱,再次共经生死,你就別和她计较了。”
她现在也有些偏向宋昭寧了,若不是傅景琛真的曾向她许诺什么,她又怎么会如此孤注一掷!
傅景琛冷笑一声:“我同她计较?是她非要再次噁心我!”
宋昭寧每次看到他都是这副死出,他都噁心死了。
他今天一定不会饶过她!
看著傅景琛从头到脚对她的厌恶,宋昭寧突然笑了。
“连我的担心,你都觉得噁心?你就这般討厌我?”
她抬头一眨不眨看著傅景琛,他站在几步远,逆著光,明明那般丰神俊朗,却说著最令人心寒的话。
“真踏马失心疯的厉害!我用得著你担心!我踏马今天结婚,真是晦气!”
望著从车窗爬出来的陈凡,他沉声道:“陈部长,没事吧?”
陈凡並无大碍,望著被及时救下的小男孩,他一脸后怕,幸亏没有人员伤亡,否则,他少不了要做检討,闹大了还得处分。
虽然他也是受害者,但没办法,社会就这样。
所以,他非常感激傅景琛,他一脸担忧地望向傅景琛的胳膊:“傅营长,你这胳膊......我送你去医院吧。”
傅景琛按著胳膊摇头道:“不急,有別的事需要陈部长处理。”
他望向地上的宋昭寧,一字一句道:“陈部长,这女人破坏军婚,且屡教不改,请你带她回武装部!”
陈凡立刻点头道:“好!”
他抬手招呼陆续从车窗爬出来的小兵,將宋昭寧带走。
宋昭寧仿佛全然没看到押解她的士兵,只仰头对傅景琛道:“傅景琛,你现在是不是特后悔曾救过我一......”她幽幽笑了两声,自嘲道,“不,加上方才,是两命,两命换来咱们的决裂......既然如此为何还要再救我一次......让我如何还......”
傅景琛攥拳,他眸中翻涌著浓烈的戾气。
这个宋昭寧真是冥顽不灵!
陈凡敏锐地察觉到傅景琛周身骤然冷凝的气压,连忙使了个眼色,两个小兵不敢耽搁,架起宋昭寧快速离去。
方彤急急道:“昭寧......傅营长,你怎么就还真让武装部带走了昭寧?”
傅景琛冷笑一声:“我今天结婚,有心情同你开这破玩笑?方连长,我不求你多么富有正义感,只希望你能有军人的基本素质,到时候实话实说,这个宋昭寧对我和我媳妇的生活究竟是造成了多大的困扰!”
说完这句话,他对著陈凡点了点,便大步扬长而去。
陆文赶紧追上去,扯著他往医院走。
陆文真怕他就这么走著回红旗大队,会不会失血而亡啊。
傅景琛也怕会嚇到顾念,就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
回去的路上,傅景琛才得知陆武竟提前回家通知顾念了,他心里一颤,赶紧加快了步伐。
在半路上,果然看到了骑车前来,急色匆匆的顾念。
他立刻大步跑了过去:“媳妇,我没事~”
顾念怔神之际,陆武將自行车扔给了他哥,就朝傅景琛扑去:“琛哥,你真的没事?我可亲眼看见你方才飞了足足有两米高呢......”
傅景琛满眼都是顾念,没忍住一脚踢飞如个八爪鱼一般紧紧缠著他的陆武:“一边去,哪个就轮著你抱著了!”
踢飞陆武,他才再次来到顾念眼前,小心翼翼道:“念念,我没事~”
他张开胳膊要抱顾念,却反被顾念一把捏住手腕,顾念在给他把脉。
她知道有些人被汽车撞飞会出现一些安然无恙的假象。
越是这样,越是后果不堪设想。
“媳妇,我真的没事,我不是被......”
“別动!”
顾念冷喝一声,她必须亲自確定了才能安心。
傅景琛看她这副模样,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夕阳下,她如此专注又神圣握著他的手腕,低著头,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她第一次给他诊脉的样子,就是这副认真的样子。
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真好,他媳妇现在又满心满眼都是他了。
“琛哥真的没事?”陆武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凑过去想再確认一遍,却被陆文一把拉走。
“还想再挨一脚?”
陆武摸了摸还在发疼的屁股,这才不由抱怨一声:“琛哥现在咋这样啊?”
陆文没好气道:“谁让你不长眼?人家现在有媳妇,哪个就轮到你这个显眼包先抱了!”
陆武撇嘴:“呵!有媳妇了不起啊!”
陆文挑眉:“有媳妇就是了不起,我和你琛哥都跟自己媳妇玩,不带你!”
陆武不服气:“切,不就是个媳妇吗?我回家就让娘给我安排相亲!我还不带你们玩呢!”
顾念没理会那边的动静,专心致志地搭著脉。
傅景琛很享受顾念对他的珍视,只是顾念这次给他把脉时间长的让他心里有些发毛:“媳妇,还没好吗?”
顾念心里暗吁一口气,却打算给傅景琛来个言传身教,她忽而抬起手,轻轻抚上他的脸,声音轻得不能再轻。
“老公,你知不知道,有一种伤,叫內伤?”
傅景琛一愣。
顾念的手从他脸颊滑到胸口,按在他心臟的位置:“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里头已经伤了,这种伤,最危险。”
傅景琛握住她的手,认真道:“我受了內伤?”
不应该啊。
他压根就没被吉普车撞到。
顾念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傅景琛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可下一秒,顾念的笑容就收了回去,眼眶倏地红了。
“念念?”傅景琛慌了,“怎么了?是不是我伤得很重?”
顾念摇摇头,眼泪却滚了下来。
她扑进他怀里,把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著哭腔:“幸好你没事,我方才听说你被汽车撞飞,都快担心死了,即便看到你安然无恙站在我面前,我又担心你身体里面会有內伤,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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