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那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
赵磊从刚才那十亿收购的震撼里回过神来,用力搓了搓脸,准备往外走。
今天这一上午发生的事情太多,他需要去冲杯咖啡缓一缓。
林晓也推了推眼镜,跟在赵磊身后。
“等一下。”
秦墨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他重新坐回电脑前,手指还在键盘上敲著什么,屏幕上的光映在他的脸上,表情专注得很。
赵磊和林晓对视一眼,不知道老大还要说什么。
两人站在门口,等了大概两分钟。
办公室里安静得很,只有键盘敲击的声响。
“老大,还有什么事?”
赵磊忍不住问了一句。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又敲了几下键盘,然后才把显示器转过来,让两人看清楚上面的內容。
屏幕上是一份產品方案文档,標题栏里写著一行字。
“抖音直播功能,內测方案。”
赵磊凑近屏幕看了一遍,抬头看了林晓一眼,林晓也看完了,两个人的表情几乎同步地变了一下。
不是惊喜,是担忧。
“老大,你要在抖音上搞直播?”
赵磊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像是怕被外面工位上的新员工听见。
“不是,老大,直播和短视频可不是一回事。”
“短视频之前没人搞过,是蓝海,我们第一个衝进去隨便怎么玩都行。”
“但直播不一样,直播这场仗早就打完了。”
“斗鱼和虎牙,外加一个虎视眈眈的b站,三家把直播市场分得乾乾净净。”
“斗鱼被企鹅收购了,虎牙企鹅也是最大股东,b站还能在夹缝里分点汤喝,那也是因为人家有二次元的独家內容。”
“其他人想插进去,根本连门都找不到。”
林晓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他的声音比赵磊平静一些,但眉头皱得同样紧。
“赵磊说得对。”
“过去几年直播平台烧钱打仗的时候,倒了一批又一批,能活到现在的都是背后有靠山的。”
“我们这个时候衝进去,等於拿公司的资金去打一场別人已经打扫完战场的仗。”
秦墨靠在椅背上,等两人都说完了,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谁告诉你们,抖音的直播和斗鱼虎牙的直播是同一个东西?”
赵磊愣了一下。
秦墨把屏幕转回来,滑鼠在文档上划了几下。
“斗鱼虎牙的直播,核心是主播。”
“用户打开直播间是为了看某个人,主播不在线,直播间就黑了。”
“主播跳槽了,粉丝也跟著跑。”
“平台的主动权永远攥在主播手里,所以斗鱼和虎牙这些年才会互相挖人,烧了几十亿也没烧出一个护城河。”
“但抖音的直播不一样。”
他顿了顿。
“抖音的直播,核心不是主播,是內容。”
“用户在抖音上刷到一个直播间,不是因为他们关注了那个主播,而是因为算法判断他们对那个直播间的画面感兴趣。”
“一个主播在抖音上能不能火,不看他签了哪家工会,不看他以前在別的平台有多少粉丝,只看他的直播间画面能不能让人停住手指。”
“就像我们现在的短视频一样。”
林晓的眼神变了一下。
“你是说,把推荐算法用在直播分发上?”
“对。”
秦墨点了点头。
“斗鱼虎牙的直播推荐方式是列表陈列,平台推主播给用户,排名靠前的才有曝光,但排名是由签约费和工会资源决定的。”
“抖音的直播是把推荐算法嵌入信息流,让用户在刷短视频的过程中,夹杂看到直播间的实时画面。”
“哪个直播间的停留率高、互动率高,算法就把它推给更多可能感兴趣的人。”
“所以抖音的直播,严格来说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直播,而是短视频的延续。”
赵磊挠了挠后脑勺。
重新看了一遍屏幕上的方案,表情从担忧变成了若有所思。
“你这么一说,好像確实不是同一个东西。”
“按我说的去做就行。”
秦墨把屏幕转回来,关掉了文档。
“前期先做邀请制內测,第一批只开放给粉丝量过十万的创作者,把直播入口嵌在信息流里,不要做成单独的直播频道。”
“等跑通了再全面放开。”
赵磊和林晓同时点了点头。
没有再多问什么,因为秦墨刚才的解释已经把逻辑说得很清楚。
他要做的不是去跟斗鱼虎牙抢存量市场,而是用算法重新定义直播的分发规则。
就像当初他用算法重新定义了短视频一样。
“行,那我们先去忙了,直播这边我让老周的產品组先搭原型,有嘻哈那边我去催商务签约,爭取这周把合同落定。”
赵磊转身要走。
“还有一件事。”
秦墨叫住了他。
赵磊又转回来。
“你去帮我挖一个人。”
秦墨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推过去。
名片有些旧了,边角微微捲起,显然不是最近才拿到的。
赵磊把名片拿起来看了一眼,上面的外国名字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外国人?”
赵磊抬头看向秦墨。
“老大,这是谁?”
林晓偏过头看了一眼,看见这个名字却是一愣,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確定。
“这个名字我好像听说过。”
“刀塔的製作人,就是那个开发了刀塔初代地图的国外游戏设计师。”
秦墨给的名片上面的外国人名为冰蛙。
在这个世界,对方作为刀塔地图设计者,本就有著些许名头。
但和前世相比,却还是远远追不上。
“是他。”
秦墨点了点头。
赵磊还没反应过来。
“刀塔的製作人?挖他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做游戏的。”
“谁说我们不做游戏?”
秦墨靠在椅背上,嘴角上扬,突然笑了起来。
从始至终。
他就没有想过只做出一个抖音。
这个世界那么多网际网路產品都没有,理念也那么落后,如果只盯著一个抖音也太没意思了。
“只做一个短视频太单调了。”
秦墨顿了顿。
“我要把浪潮科技做成全球最大的网际网路公司。”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赵磊和林晓同时看著秦墨,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表情。没有找到。
“老大,你是认真的?”
赵磊看了看手里的名片,又看了看秦墨。
“做游戏?我们连一个游戏有关的员工都还没招过,公司里全是做app的。”
“所以才要挖人。”
秦墨把冰蛙的名片从赵磊手里抽回来,放在桌面上,指尖在上面点了两下。
“现在抖音已经起势,资金回流的速度比预期快,厂商也在陆续回来,直播功能上线之后我们的现金流还会再上一个台阶。”
“趁这个窗口期,该准备下一步计划了。”
“可是游戏这个赛道......”
林晓的声音有些犹豫。
“跟短视频完全不是一个行业,开发周期长,投入大,风险也比软体高很多。”
“我知道。”
秦墨看著名片上那个名字,脑子里闪过的是前世英雄联盟全球总决赛的场景。
鸟巢体育馆座无虚席,ar巨龙从舞台中央腾空而起,上亿人同时在屏幕前看一场比赛。
那是电竞產业的顶峰,是游戏行业最值钱的ip之一。
可这个世界。
全球玩家最多的游戏,却是个画面最原始的刀塔和cs,虽然最近两年两个游戏都有续作准备推出。
但影响力,却还是远远比不上前世的英雄联盟。
毕竟两款游戏,到现在连一个全球性的赛事都没有,所有比赛都是玩家间的小规模碰撞。
电竞。
在这个世界只是相当小眾的產业。
“冰蛙现在还在国外,刀塔被企鹅收购后,刀塔2他就已经被踢出了局,他跟现在的团队只能做一些外包。”
这个世界和前世唯一不同的便是,企鹅很早就收购了刀塔,並且推出了独立客户端。
“这个时间点,是最好把他挖过来的时候。”
秦墨把名片重新推到赵磊面前。
“联繫他,告诉他,我要做的游戏不光是一款游戏,是一整个电竞生態。”
“让他带著核心团队过来,条件隨便开。”
赵磊深吸一口气,把名片收进口袋里。
虽然不明白电竞生態什么意思,但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行,我去联繫。”
“不过老大,咱们公司现在做短视频,又搞直播,又做游戏,摊子铺这么大......”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秦墨端起桌上凉了的豆浆又喝了一口。
“可这些內容,本质上都有著联繫。”
“我们要做的不是一个软体、游戏,是一个生態。”
“短视频引流,直播变现,游戏沉淀用户,每一步都是下一步的基础。”
“如果只是一个短视频,太过单调,要像企鹅那般,將生態做出来才行。”
他放下杯子,看著窗外的天际线。
“企鹅今天拿十个亿来买,是因为他们只看到了抖音。”
“等他们看到整个棋盘的时候,十个亿连一个零头都算不上。”
赵磊和林晓对视一眼,没有再说话。
两人转身走出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赵磊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名片,又看了一遍上面的名字和联繫方式。
“冰蛙。”
他把名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口袋,拍了拍胸口的位置,像是怕它飞了似的。
“咱们公司真要成游戏公司了。”
林晓推了推眼镜,难得地笑了一下。
“不是游戏公司,是网际网路公司。”
“老大说了,全球最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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