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他的声音沉了沉,“他这两天请假了。”
“请假?”安禾更急了,“那你知道他请假干什么去了吗?”
寅明决沉默了片刻,语气平静地回答道:“不知道。”
“啊?那怎么办呢?”那边传来安禾失落又著急的声音。
寅明决微微蹙眉:“你找他做什么?”
安禾连忙把自己联繫不上乔诺的事说了一遍,语气里的焦急藏都藏不住。
听到安禾找胡玖是为了乔诺,寅明决的脸色这才稍稍好看了些。
他放轻了声音,语气放轻的安抚:“不用担心,乔诺和胡玖在一起,他没事。”
“你怎么知道?”安禾有些不解,“你不是不知道胡玖为什么请假吗?”
寅明决哽了一下。
“刚才忘了,”他面不改色地补充道,“现在想起来了,他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身体不舒服啊……”安禾恍然,那就能理解了,可能是乔诺在家照顾胡玖,所以才没时间回消息。
得知乔诺没事,安禾终於鬆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放鬆下来之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正在和谁通话。
听著那边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安禾的耳朵又开始发烫。
“我……突然给你打通讯,没有打扰你吧?”他小声问,声音里带著一丝紧张。
“没有。”寅明决回答得极快,“现在是休息时间。”
安禾这才放下心,语气里带了点掩饰不住的小骄傲,“纪琳老师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我满分通过了入学考试,被分到中学五年级,明天就可以去办入学。”
那头传来寅明决低沉中带著笑意的声音:“嗯,很厉害,那我明早去送你。”
安禾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著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怀里的抱枕,小声问:“那你今天什么时候回来?还会那么晚吗?”
寅明决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比刚才又低了几分:“一会开完会就回去,不会太晚。”
安禾的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那晚上等你回来一起吃饭。”他说,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小小雀跃。
“嗯。”寅明决应了一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好。”
通讯掛断后,安禾抱著抱枕在沙发上滚了一圈,然后猛地坐起来,捂著自己发烫的脸。
刚才好像……也没有那么尷尬嘛。
而此刻的联邦军事会议厅里,一眾將领们正等著元帅回来继续开会。
门被推开了。
他们那位刚刚还冷著一张脸的元帅阁下,此刻步履从容地走回主位,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周身的气场都和出去之前判若两人。
他在主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那位刚才被打断匯报的將领。
“继续。”他说,语气里带著一丝难得的温和,“加快进度。”
*
安禾掛断通讯后,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得知乔诺没事,心情莫名好了许多。
他正想著给柳云澈回个通讯说一声,柳云澈的通讯就打了回来。
“喂,柳会长?”
“安禾,我刚刚联繫上乔诺了。”
柳云澈的声音从光幕那头传来,带著几分安抚的笑意,“他在家里,你不用担心,等他……过了这两天,应该就会联繫你了。”
安禾点点头,把自己刚得到的消息分享过去:“谢谢柳会长,我刚刚问过寅明决了,他说胡玖是因为生病请的假,乔诺可能在家照顾他。”
“生病?”柳云澈的语气里闪过一丝微妙的惊讶,“明决对你说……胡玖是生病了?”
“对啊,不是吗?”安禾歪了歪头。
柳云澈乾咳了两声,那表情像是在努力憋著什么:“是……也算是生病了吧,乔诺在家照顾他,这两天可能確实没时间接通讯。”
安禾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不明白胡玖是生了什么病,需要乔诺寸步不离地守著。
不过想到乔诺以前吐槽过胡玖特別粘人,大概是人一生病就更离不开伴侣照顾了。
柳云澈打了个哈哈,显然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入,他话锋一转,问道:“你最近和寅明决怎么样?相处得还好吗?”
“呃……”安禾的舌头像是打了结,“挺、挺好的。”
柳云澈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里的那丝不自然,温声问:“怎么了?是明决惹你不高兴了?”
“没有没有。”安禾连忙摇头,“他很好。”
见他不愿意多说,柳云澈也没有追问,只是嘱咐道:“明决那孩子,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藏在心里,如果他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的事,安禾你就直接对他说,不用不好意思,有些事,说开了就好了。”
安禾点了点头,和柳云澈道了谢,掛断了通讯。
说开了就好了。
他嘆了口气,整个人往后一仰,瘫在沙发上,用胳膊遮住了眼睛。
可他连自己对寅明决到底是什么感觉都还没搞清楚,要怎么去说开?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吻,想到寅明决把他按在怀里,低头吻下来的那一刻,他脑子里炸开的白光,还有嘴唇上又软又烫的触感。
他的心臟又开始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安禾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早已恢復正常,不疼不肿,什么痕跡都没留下。
可是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片柔软的时候,那些画面还是鲜活地涌了上来。
奇怪的是,回忆起那些,他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牴触。
甚至……还有一些说不清的悸动。
安禾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抱枕里,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叫。
完了完了完了。
他觉得自己正在那条名为“直男”的道路上越走越远,最后直接打了个死结,弯成了蚊香。
但是,如果那个让他弯掉的对象是寅明决……
好像也不討厌。
安禾从抱枕里抬起红透了的脸,盯著天花板发呆。
入乡隨俗,入乡隨俗,他在心里默念。
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异性恋同性恋的区分,喜欢就是喜欢,在一起就是在一起,他只不过是……被这个世界的规则同化了而已。
这样一想,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安禾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弯成蚊香这个事实。
可是新的问题又来了,寅明决对他,是不是一样的?
大概……也许……是一样的吧?
毕竟那个人也主动亲了他,而且亲得那么用力,那么投入。
想到这里,安禾刚刚降温的脸又烧了起来。
他重新把脸埋进抱枕里,又是一阵无声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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