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兵笑了,笑得猖狂而得意,他把酒杯放下,走到灵堂门口,把门閂插上。
“王妃,今晚我们就在这里,在父亲的灵前,成其好事。”
他转过身,看著殷素素,眼中燃烧著滚烫的欲望。
药效开始发作了,殷素素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她的脸开始发烫,呼吸变得急促,双腿发软。
她扶住棺槨的边缘,指甲嵌进木头里,咬著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赵红兵一步一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臟上。
“別挣扎了,王妃。”
他解开了自己鎧甲的束带,铁甲“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你越挣扎,药效发作得越快。不如乖乖从了我,少受些罪。”
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殷素素的衣襟时,灵堂的门从外面被一脚踹开了。
“砰!”
门閂断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两扇厚重的木门猛地向两边弹开,月光从门口涌进来,照得灵堂一片惨白。
赵红兵猛地转过身,手按上了腰间的刀柄。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门口站著一个人,逆著月光,看不清脸,只能看到一身黑色的锦袍,腰间掛著一柄漆黑的长刀。
“什么人?!”
那个人没有说话。他迈步走进灵堂,月光照在他脸上,年轻的、冷峻的、似笑非笑的脸。
李长安。
赵红兵的心猛地一沉。
他是西凉王世子,当然知道燕北王世子李长安这个人——父亲前几天刚和他见过面。
还挖出了珍藏三十年的女儿红招待他。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已经走了吗?
“李世子!”赵红兵强作镇定,脸上堆起笑容,“您怎么来了?我父亲新丧,西凉事务繁忙,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话没说完,李长安已经到了他面前。
一拳。
简简单单的一拳,没有花哨,没有真气外放,就是一拳。
但这一拳快得赵红兵根本来不及反应,重得像是被奔马撞上了胸口。
“咔嚓——”
肋骨断裂的声音从赵红兵的胸腔里传出来,他整个人飞了出去,撞翻了灵堂中的供桌。
果品、香烛、纸钱散了一地,烛火灭了,灵堂里只剩月光。
赵红兵趴在地上,嘴里涌出大量鲜血,浑身抽搐,动不了了。
李长安没有看他,他走到殷素素麵前,月光下。
那个女人靠在棺槨上,浑身发抖,脸红得像烧红的铁,嘴唇被咬破了,鲜血顺著下巴往下淌。
她的眼睛已经有些涣散了,但她看到李长安的时候,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你……”她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颤抖,“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收拾烂摊子。”李长安蹲下身,看著她,“你中毒了?”
“红鸞散……”殷素素咬著牙,“药王谷的……”
李长安的脸色变了,他转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嘴里还在往外冒血的赵红兵,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手按上了刀柄——但最终还是鬆开了。
不是不想杀,是不能杀。
赵红兵是西凉王,杀了他,西凉军会炸锅。
“药王谷的毒,怎么解?”
殷素素低下头,没有说话。她的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不需要回答的话。“那个吗?”
殷素素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她只是把脸埋得更低了,额头抵著棺槨的木板,肩膀一抽一抽地颤抖著。
是哭,还是药效发作的颤抖,分不清了。
李长安站起身,走到门口,对著外面的夜色喊了一声。“铁山!”
赵铁山从黑暗中走出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刀削斧刻般的面容上没有任何表情。“世子。”
“把赵红兵关起来,別让他死了。另外,把灵堂的门看好,任何人不得靠近。”
赵铁山看了一眼灵堂里的殷素素,又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赵红兵,什么都明白了。
他什么都没说,点了点头,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把赵红兵提了起来,拖出了灵堂。
门被从外面关上了,这一次,关上门的不是別人,是赵铁山。
灵堂里只剩下两个人,和一具冰冷的尸体。
殷素素靠在棺槨上,浑身颤抖,脸已经红得发紫了。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呼出的气息滚烫得像蒸汽。
她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但她死死地咬著嘴唇,用疼痛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明。
“你走吧。”她的声音沙哑,带著压抑的痛苦,“我自己扛。”
“扛不住呢?”
“扛不住就死。”
“你死了,西凉就真的乱了。”
殷素素抬起头看著他,月光下,那双狐媚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风情,只有一种穷途末路的绝望。
“那你想怎样?”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走到棺槨前,看著棺中赵铁衣的无头尸。
月光照在那张早已僵硬的脸上,那张粗獷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豪气,只有死灰般的苍白。
“赵世伯,得罪了。”他轻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在殷素素麵前蹲下。
殷素素看著他,眼中满是不解。
李长安伸出手,解开了她……
殷素素的身体猛地一颤。
“你——”
“別说话。”李长安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中了毒,我帮你解。没有別的意思。”
殷素素看著他,月光下,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欲望,没有贪婪,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像是怜悯,又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白色的孝服散了一地……
棺槨中赵铁衣的无头尸静静地躺著,双手交叠,铁指环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
灵堂外,赵铁山背对著门,站得笔直。
他望著西凉王府高墙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大,低低地掛在祁连山顶上。
远处,凉州城的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漫天的黄沙。
赵铁山嘆了口气。
他不知道世子为什么要回来,明明已经出了城,明明已经上了官道,明明可以一走了之。
但世子突然让马车掉头,说了一句“不对,得回去”。
他问哪里不对,世子没有回答。
他跟在世子身边这么多年,知道世子不说的事,问了也不会说。
但此刻他好像明白了。
不是为了西凉,不是为了靖安王,不是为了什么狗屁大计,是为了一个女人。
赵铁山又嘆了口气,从腰间解下酒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少妇真的那么勾人吗?”他之前的审美一直停留在年轻姑娘身上。
但是经过殿下的薰陶感觉自己好像也对少妇上癮了
酒是烈的,烈得他齜了齜牙。
他抹了抹嘴角,把酒囊重新系好,继续站岗,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灵堂里。
“比亚迪!”
“啥?”
“它是一种车子,不用马拉都能动的车子!”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说过?”
李长安说:“都说了比亚迪易垫!”
……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切都安静了下来。
殷素素她的脸已经不红了,呼吸也平稳了,胸口的窒息感消失了。
身体里那股横衝直撞的热流也散了——药效过了。
李长安坐在她身边,背靠著棺槨,仰头看著头顶的房梁。
他的衣袍散乱,头髮也有些乱,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明。
没有半分,內力消耗的疲惫感。
“感觉怎么样?”他问。
殷素素没有回答,她睁著眼睛看著头顶的房梁,房樑上画著彩绘。
是西凉王府初建时画的,已经有些年头了,顏色斑驳,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李长安。”
“嗯。”
“你为什么要回来?”
李长安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因为我觉得是你杀了他!”
殷素素闭上了眼睛,很乾脆的承认:“的確是我杀了他!”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不光知道你杀了他,还知道你是罗剎教的人!”
殷素素猛地睁开眼睛,转过头看著他,月光下,那双狐媚的眼中满是震惊。“你什么都知道,还救我?”
“救美女需要理由?”
殷素素看著他,看了很久。
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居高临下的审视。
只有一种,平静,像深潭的水,风过无痕,雨落无声。
“李长安!”她轻声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整了整衣袍,然后弯腰捡起地上的孝服,放在殷素素身边。
“起来吧,地上凉。”他转过身,向门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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