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轮胎声越来越近。
    最后在离陈烬约十几米的地方停下。
    几声车门开合的闷响后，杂乱的脚步声朝这边走来。
    “报告队长，前方发现一名昏迷者！”
    一名年轻士兵的声音响起。
    陈烬保持著微弱的呼吸，心跳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分。
    这是身体本能的反应，即使他努力控制，那强化后的感官系统依然敏锐得超乎想像。
    他能清晰地听见每个人不同的脚步声节奏，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气味，甚至能感觉到那些士兵手中武器散发的微热。
    “保持警戒。”李乾沉稳的声音传来，“小张、小王，上前检查，其他人散开，注意四周环境。”
    两名士兵应声上前，脚步谨慎。
    陈烬感觉到有两人蹲在自己身旁，一只手试探性地探向他的颈动脉。
    “还有脉搏，但很弱。”被称为小张的士兵报告道。
    “身上没有伤口，衣服破烂不堪，看起来像是经歷了惨烈的搏斗。”
    “能看出是什么生物造成的吗？”李乾问道。
    “根据衣服撕裂的形状来看，疑似刺脊狼的爪牙，並不像是常规武器。”
    “而且……他身上的血大部分已经凝固，但也有些新鲜的血跡。”
    就在这时，陈烬恰到好处地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四目相对。
    小张被那双突然睁开的眼睛嚇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半步，手已按在腰间武器上。
    但陈烬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有茫然、虚弱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恐惧。
    这是他在脑海中排练过无数遍的表情。
    “啊……啊……”陈烬用沙哑的声音开口。
    李乾走上前来，挥手示意小张退后。
    他仔细打量著眼前这个突然醒来的陌生人：
    年轻，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因污垢和虚弱而显得憔悴，但那双眼睛在初醒的迷茫下，似乎藏著某种难以言喻的锐利。
    更重要的是，这人的体格，即使躺在地上也能看出肌肉线条异常分明，像经过千锤百炼、每一寸都充满爆发力的精悍。
    这让李乾不禁让想到那些具有肉体强化异能和注射过基因强化药剂的人。
    “我们是7號城边哨巡逻队，隶属联邦第46集团军。”李乾用平稳的语气说道，同时观察著对方的反应。
    “我叫李乾，是这支小队的队长。你受伤了，需要帮助吗？”
    陈烬脸上露出困惑的表情，但心里鬆了一口气。
    內心吐槽道：“我靠，怎么外星人也说汉语？”
    反正这也是好事儿，好歹沟通不成问题了。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却似乎因为虚弱而失败，只能半撑起身子。
    “7號城……李氏集团……”
    他重复著这些陌生词汇，眼神中的茫然更加明显，“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李乾问。
    陈烬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吃力。
    “我……醒来就在这里……头很痛……什么都想不起来……”
    “啊......”
    突然，陈烬痛苦得呻吟起来，他抬起双手捂住头，手指微微颤抖。
    这倒不全是演技。
    强化后的感官此刻正像潮水般涌来各种信息，远处树叶的摩擦声、地下虫蚁的爬行声、士兵们血液流动的声音……这些杂音在大脑中交织成一片混乱的嗡鸣。
    “只记得……狼……很多狼……”陈烬断断续续地说，目光飘向远方，那里正是刺棘狼尸体的方向，“它们追我……我跑……然后就……”
    李乾眼神一凝。
    “你先別动，我们带你去哨站治疗。”李乾做出决定，无论这人身份如何，先带回去再说。
    他转头吩咐：“准备担架，小心搬运。”
    两名士兵应声去取担架，其他队员依然保持著警戒阵型。
    陈烬被小心地抬上担架，整个过程他表现得十分配合，甚至有些过於温顺，这让李乾心中的疑虑又加深了一分。
    就在担架被抬起，准备往车辆方向移动时，陈烬又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僵硬，肌肉紧绷如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完全不是装的！
    那些被刻意压制的感官信息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衝击著他的意识。
    视觉变得过分清晰，他能看见百米外树叶的每一道纹理，看见了在场每个人的骨骼与內臟。
    听觉则捕捉到了更远处的声响，那是某种飞行器引擎的嗡鸣，正从东南方向快速接近。
    他的感知系统正在运作，而且效率高得可怕。
    “怎么了？”李乾立刻上前，一手按在陈烬的肩膀，触感坚硬得不正常。
    “果然不是普通人。”李乾心里暗暗想著。
    “头……头疼……”陈烬咬著牙说，声音从齿缝间挤出，“身体……动不了……”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眼球表面竟泛起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光泽，稍纵即逝。
    李乾捕捉到了这一细节，心中警铃大作。
    “医疗兵！”
    李乾喝道，同时做了个隱蔽的手势，那是小队內部约定的暗號：启动异能测试。
    一名背著医疗包的士兵快步上前，蹲在陈烬身边开始检查生命体徵。
    而另一名站在李乾侧后方的士兵则悄然后退半步，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装置。
    那装置造型简洁，表面光滑如镜，只有中央一个微小的指示灯。
    士兵按下装置侧面的隱蔽按钮，指示灯亮起幽蓝色光芒。
    他將装置对准担架上的陈烬，开始扫描。
    最初几秒钟，一切正常。
    装置屏幕上的数值稳定在基础范围：能量辐射强度0.5標准单位。
    但隨著扫描持续，数值开始变化。
    能量辐射强度：0.5→0.8→1.5→3.0……
    “队长……”手持测试器的士兵声音有些发颤。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增长曲线，几乎呈指数级的攀升，就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这个人体內缓缓甦醒，释放出越来越强的能量场。
    李乾瞥了一眼测试器屏幕，脸色凝重。
    他按住陈烬肩膀的手微微用力，沉声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陈烬艰难地转过头，与李乾对视。
    那一刻，李乾感觉到一种奇异的压迫感，仿佛眼前这个年轻人与周围的世界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错位。
    “声音……”陈烬喃喃道，“很多声音……光线……太亮了……”
    他闭上眼，试图屏蔽那些汹涌而来的感官信息，但效果有限。
    测试器上的数值继续飆升：
    能量辐射强度：5.0→8.0→12.0……
    “这不可能……”医疗兵看著自己手中生命体徵检测仪上跳动的数据。
    心率从每分钟70次骤增至150次，然后又跌回50次，如此反覆，血压数值上下波动超过正常范围两倍，体表温度在36度到39度之间快速变化！
    而那个异能测试器的情况更糟，当能量辐射强度突破15標准单位时，装置开始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屏幕上的数值跳动变得不稳定，时而飆升时而骤降。
    通常d级异能者的能量辐射强度不会超过10。
    “队长，测试器要超载了！”手持装置的士兵急声道。
    他看见屏幕边缘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指示灯疯狂闪烁，从蓝变黄，又从黄变红。
    李乾当机立断：“关掉它！”
    但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士兵按下关闭按钮的瞬间，测试器屏幕突然爆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啪”的一声轻响后，指示灯彻底熄灭，屏幕变成一片漆黑，表面甚至冒出了几缕青烟。
    死寂。
    所有士兵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焦在那台报废的测试器和担架上的年轻人身上。
    测试器是李氏集团的標准制式装备，能够稳定检测c级以下异能者的能量波动。
    这个看似“虚弱”的失忆者，异能等级完全超过c级！
    李乾缓缓收回按在陈烬肩上的手，后退半步。
    他的表情依然保持冷静，但眼中已充满警惕和探究。“你……”
    他开口，却一时不知该问什么。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眾人抬头望去，只见三架流线型的黑色飞行器正以极快的速度从东南方向掠来，机身表面覆盖著。
    侧翼印有醒目的徽记：金色波浪上浮著一个金色的“三叉戟”，那是李氏集团的標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