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残酷角斗场

    浮悬车平稳下降。
    驶入一片建筑风格混杂著赛博朋克与古典奢华的繁华区域。
    “陈先生，我们到了。”周邢健说道。
    车辆停稳，车门自动滑开。
    陈烬下车，抬头看向眼前的目的地，瞬间有些恍惚。
    一座极度豪华、灯火通明的巨型建筑矗立在眼前。
    外观融合了合金结构与古典的雕饰。
    流光溢彩的全息招牌上，四个大字缓缓旋转，散发著诱人的光晕：
    “天上人间”
    陈烬：“……”
    这什么鬼名字……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周邢健一眼，眼神里满是询问。
    你没搞错吧？
    带我来这种地方？
    我还以为是什么歷史遗蹟、科技中心或者异能者聚集地呢！
    周邢健似乎没完全理解陈烬眼神中的复杂含义。
    见陈烬看向建筑时略显出神，以为是被这里的奢华气派所震撼。
    周邢健一边引路一边介绍道：
    “陈先生，这里是7號城，乃至整个东洲联邦都很有名的一个场所，它是一个『角斗场』。”
    “角斗场？”陈烬挑眉，收回了脑中某些不合时宜的联想。
    “是的。”周邢健点头。
    ......
    两人在穿著修身旗袍、容貌姣好的女侍者恭敬引领下，穿过奢华的走廊。
    “『天上人间』是『星耀娱乐集团』的產业，在东洲各大主要城市都有连锁。其主要功能，是供人观赏超凡者之间的战斗。”
    “参赛者通常是注射了基因强化药剂的『强化人』，也有一些来自民间或者地下小势力的异能者。”
    “角斗场会根据实力进行严格的分级匹配，从最低的e级到b+级都有。”
    “偶尔，这里也会举办a级强者的对决。”
    “当然，那种级別的比赛会轰动大眾，往往一票难求，关注度极高。”
    陈烬明白了。
    这不就是高科技版的古罗马角斗场。
    或者更直白点，合法化的、带超能力版本的地下黑拳？
    而且规模化和商业化做得更彻底。
    “而且，”周邢健压低了些声音，补充道。
    “『星耀娱乐』背景深厚，在各大势力间保持中立。”
    “因此，这里也被默认为一个『安全区』。许多被联邦或其他势力通缉的『地下世界』人员，也会在这里活动、交易甚至参赛。”
    “这里……很危险，但也因此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安全规则。”
    陈烬心领神会。
    懂了，就是“和平饭店”那种设定，三不管地带，各方默许的灰色领域。
    陈烬开玩笑道:“这么危险的地方，你还带我来?”
    周邢健立马回应道:“在您面前，什么危险都不足为惧。”
    嘶……这周邢健有点东西。
    陈烬被捧的有点舒服了。
    怪不得古代皇帝都喜欢奸臣。
    两人说话间，已经来到角斗场顶层一个豪华的私人包厢。
    包厢一面是单向透明的落地观景窗，正对下方的巨大圆形角斗台，视野绝佳。
    里面配备著沙发、酒柜、以及实时显示赔率、选手信息的多块光屏。
    包厢內极其安静，与外界完全隔绝。
    但透过玻璃，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座无虚席的观眾席。
    人群如同沸腾的海洋，即便听不到声音，也能感受到那股狂热的氛围。
    他们挥舞著手臂，张著嘴吶喊，为自己押注的选手或单纯追求血腥刺激而疯狂。
    周邢健介绍道：“陈先生，下面正在进行的是一场d-级对战。”
    陈烬看向下方的角斗台，两名选手正在激烈交锋。
    一方是个身材异常魁梧的巨汉，身高足足两米二，身上已有不少细小的伤口，但气势依旧凶悍。
    他显然是注射过基因强化药剂的人。
    另一方则是个身材瘦小灵活、穿著紧身黑色作战服的男子。
    他手持一柄弧度诡异的弯刀，动作飘忽，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体。
    仿佛没有骨头一般，可以做出各种匪夷所思的扭曲、伸缩、变形，像橡胶又像流水。
    这显然是一名异能者。
    他凭藉异能和弯刀，不断在巨汉身上增添新的伤口，自身则险之又险地避开巨汉的重击。
    “d-级的比赛也有这么多人看？”陈烬有些意外。
    在他想来，低级比赛应该吸引力有限。
    周邢健淡淡一笑，解释道：“台下的人，各有各的目的。”
    “有的是想通过押注搏一把暴富，有的是追求血腥战斗带来的原始刺激感，也有的……是来观察不同异能和战斗风格，学习或者搜集情报。”
    “关键的是，在角斗场的低级別赛事中，选手是可以签署『生死状』的。”
    “生死决斗，往往更刺激，也更吸引观眾。”
    “而且......这种比赛可以允许使用冷兵器。”
    周邢健说著，指了指台上那名异能者手中的弯刀。
    战斗似乎进入了关键时刻。
    巨汉的动作开始显得迟滯，呼吸粗重，身上的伤口不断渗出鲜血，似乎体力消耗巨大，渐露败象。
    而那名瘦小异能者眼中闪过喜色，攻击越发凌厉，身形绕著巨汉游走，不断在巨汉身上留下伤口。
    然而，陈烬却微微皱了皱眉，低声说了一句：“结束了。”
    周邢健闻言一怔，还没来得及细问。
    场上的形势陡然逆转！
    只见那巨汉一个踉蹌，脚下发软，露出了巨大的破绽。
    瘦小异能者见状，以为机会已到。
    他眼中杀机迸现，身形如弹簧般猛地收缩，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弹射向巨汉的咽喉。
    弯刀直刺要害！
    ——这是他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
    就在刀尖即將触及皮肤的剎那。
    巨汉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他的左手以远超之前表现的速度闪电般探出，精准无比地一把抓住了异能者持刀的手腕！
    “什么？！”
    异能者脸上的狂喜瞬间被惊骇取代。
    巨汉庞大的身躯爆发，右手顺势跟上，紧紧箍住了异能者的脖子，將他整个人拎离了地面！
    异能者瞬间脸色被掐得红紫。
    “求……求求你！不要！不要杀我！我认输！我认输！”
    异能者意识到不妙，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踢，脸上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嘶声哀求。
    巨汉面无表情，眼神冰冷，手臂肌肉猛地一收！
    “咔嚓”
    异能者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脑袋以歪向一边，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手臂无力地垂下，弯刀“噹啷”一声掉落在角斗台的地面上。
    巨汉像丟垃圾一样，將尸体扔到一边，然后举起双臂，向著沸腾的观眾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吼——！！！”
    台下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尖叫、咒骂……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包厢內，一片寂静。
    刚才，陈烬的双眼早已看透巨汉的心臟。
    心臟跳动稳定，根本不像其外在力竭的模样。
    ……
    陈烬面色淡然地看著下方角斗台上那具逐渐冰冷的尸体，以及被工作人员迅速拖走的画面，还有获胜者接受狂热欢呼的场景。
    他沉默著。
    然而，只有陈烬自己知道，他此刻的內心並非毫无波澜。
    他毕竟来自地球，在一个相对和平、生命权被视为最基本人权的社会环境里长大、接受教育。
    即使穿越后经歷了森林中的血腥廝杀，即使拥有了超凡的力量。
    但亲眼目睹这种以娱乐和赌博为目的、赤裸裸的生死搏杀。
    看著一条生命在欢呼声中被碾碎，他的潜意识里依然会泛起一丝不適。
    那是旧有价值观与新世界残酷法则的碰撞。
    但这种不適感，只持续了很短暂的时间。
    陈烬强大的適应能力迅速占据了上风。
    他明白，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一面。
    弱肉强食。
    在这里，不够强，就可能成为別人娱乐的筹码。
    像台下那个异能者一样，因为一个判断失误，就轻易丟掉了性命。
    “看来，我得儘快调整好心態。”陈烬在心中默默对自己说。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將那丝刚刚泛起的不適彻底压入心底。
    適者生存。
    而他陈烬，他的適应能力，一向很强......
    周邢健见陈烬评价“没意思”，以为他对这种低级別比赛失去了兴趣，便在一旁赔著小心问道：“陈先生，要不……咱们换个地方？7號城还有其他不少值得一看的场所。”
    陈烬闻言，却转过头。
    他看向周邢健，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多少暖意，反而带著点跃跃欲试的味道。
    陈烬微笑著，语气轻鬆，“换什么地方啊？”
    他目光重新投向下方刚刚清理完毕、等待下一场对决的角斗台。
    “换个人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