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处隱蔽的洞窟深处。
守一长老看著终端的屏幕上。
屏幕上，正无声播放著一个视频片段。
画面背景是4號城市的广场，人群攒动，镜头晃动。
最终聚焦於一座雕像的腰部——那里，赫然悬掛著两颗人头。
其中一颗，正是他的弟子，明清。
守一长老的呼吸粗重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平静。
他联繫明清，发现没有回应，心里一沉。
没有悲伤，没有愤怒。
守一长老立刻扔掉了那枚代表归衍宗长老身份的玉牌。
接著，他將所有电子设备摧毁。
事情败露了。
他可以肯定，归衍宗內部对他的通缉令，此刻恐怕已经发出。
他背叛宗门规矩，与宋氏暗中交往，终究没能瞒住。
“此事应该与宋氏无关。”他轻声自语，声音异常尖锐。
他清楚，宋氏又不是蠢货，这不符合他们的利益。
现在需要线索，他必须去找宋氏家主一趟。
“到底是谁……”守一长老喃喃道，尖锐的声音里透出冰冷的杀意。
他站起身，掸了掸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脸色如常，看不出丝毫为徒弟死亡的悲伤。
走到洞窟口，他抬手虚引，一柄古朴的长剑自他袖中飞出，悬停在身前。
他一步踏上，剑身微沉，隨即化作一道流光，向西疾驰而去。
……
宋氏总部，某处隱秘的停尸房內。
空气冰冷，瀰漫著消毒水气味。
“守一，这就是你徒弟的头。”
说话的是宋氏当代家主，宋京。
他身材极为高大魁梧，肌肉將定製的西装撑得紧绷。
宋京是宋氏的两个s级异能者之一，异能是纯粹的肉身强化。
站在一旁乾瘪瘦小的守一长老，裹在宽大的陈旧道袍里，与宋京形成鲜明对比。
宋京虽然外表看起来有些憨厚粗獷，但在整个联邦高层，无人不知其阴险狡诈，手段残忍，风评极差。
停尸台中央，摆放著的是明清那颗仍显狰狞的头颅。
守一长老没有回应宋京的话。
他走到台前，伸出枯瘦的手指，轻轻按在明清的额头上。
手上泛起一层幽暗的的光。
他在施展搜魂秘术，试图窥见明清死亡前的记忆。
一幕幕破碎、模糊的画面在他意识中闪过。
黑夜。
断裂的飞机。
平原。
逃命。
一个穿著蓝色紧身衣和红披风的男人。
守一长老搜索著魂魄，脸色却愈发难看。
让他脸色难看的，並非看到了杀死徒弟的凶手陈烬。
而是因为，他“看见”了，明清竟然把事情说了出来！
將他守一与宋氏勾结、为藤源家炼丹换取资源的事情，吐露给了那个红披风男人！
搜魂结束。
明清仅存的那点魂魄，在这搜魂的压榨下，彻底烟消云散。
如果这个世界真有所谓的轮迴转世，那么明清连踏入轮迴的资格，都已经丧失。
守一长老缓缓收回手。
宋京一直在旁边观察著守一的表情变化。
他粗獷的脸上带著一丝玩味，缓缓开口道：“看长老的脸色，似乎收穫不小？”
“难道是李氏动的手？可是据我所知，李镇山和李玄风最近都没有离开势力范围的动静。而且……”
“这行事风格，也不太像李氏的手笔，这么做，对他们可没有什么好处。”
守一长老没有回应宋京的猜测。
他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划。
他的动作流畅，迅速在空中勾勒。
短短几秒钟，一个清晰的人像便浮现出来。
正是陈烬的样子。
连那平静的眼神和身后的红披风都惟妙惟肖。
“这是……”
宋京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空中的画像。
他確定自己从未见过这张脸。
如此年轻。
“劳烦宋家主，查一下这个人，应该是s级。”守一长老终於开口，声音依旧尖锐。
宋京点了点头：“守一长老客气了，毕竟这事发生在我们宋氏，凶手如此囂张，我们也想把他揪出来，给各方一个交代。”
他转头，对一直恭敬侍立在门口的一名心腹吩咐道：“过来。”
心腹立刻上前一步。
“立刻调动所有能调动的资源，给我查这个人！”宋京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心腹领命，迅速退下。
停尸房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剩下两个心思各异的人，以及台子上那颗冰冷的头颅。
大约半个小时后。
那名心腹去而復返，手中拿著一份纸质报告和几张列印出来的图片。
“家主。”心腹將报告和图片双手呈上。
宋京接过，快速翻阅。
报告上写得简略得当：
“疑似李氏线人与目標人员会面场景，拍摄於4號城『密语』酒吧，时间约在事件发生前三十六小时。”
图片则有两份。
一份是线人，另一份是陈烬。
是两人在不同时间，从同一个房间走出的照片。
宋京转向守一长老，將报告和图片递了过去。
守一长老接过，只看了一眼图片上的陈烬，便移开了视线。
“找到这两个人没有？”宋京问心腹。
心腹低头回答：“回稟家主。这个李氏的线人已经被我们控制。”
“至於目標人物……”他顿了顿，“没有任何线索。”
宋京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之色。
他的目光落在图片中陈烬的脸上，淡淡地说道：
“把这个线人给我剥了，过程发到暗网，让李氏的人知道。”
“是。”心腹应道，语气平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守一长老忽然开口：“尸体扔到城外的荒野去，不要掩埋，就扔在那儿。”
“我倒要看看，会不会有人......敢去给他收尸。”
宋京看了守一一眼，隨即对心腹点了点头：“就这么办。”
“是！”心腹不再犹豫，躬身领命，快步退出了停尸房。
沉重的金属门缓缓合拢，將內外隔绝。
宋京脸上重新掛起笑容：“守一长老这是……要亲自为徒弟报仇？”
“呵呵，宋家主说笑了，我这个人，瑕眥必报，眼里揉不得沙子，心里存不了隔夜仇。”
“不然……道心不稳。”
宋京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语气却变得疏离了一些：
“原来如此。不过，我们宋氏目前……还没有做好要和李氏正面衝突的准备，所以这件事，我们恐怕不便插手。”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確：
宋氏可以提供情报，但不会派人对陈烬出手，毕竟这个年轻人疑似是s级。
宋京也有把守一长老当枪使的想法。
守一长老並不意外。
“无妨。”他尖锐的声音在空旷的停尸房里迴荡。
“我会亲自找到他。”
“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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