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璣......” 李青寒重复了一遍这个身份。
面对李青寒隱约的敌意，璇璣神色依旧平静。
她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声音清冷：“李青寒首长，久仰。”
她显然认出了李青寒的身份。
李青寒没有回应这句客套，她向前迈了一步。
她看著璇璣，直接问道：“归衍宗向来超然物外，如今突然介入世俗，这似乎不合贵宗一贯的作风。”
她的质问直指核心，毫不客气。
璇璣迎著她的目光，语气平淡：“在下奉宗主之命出世，前来相助陈烬阁下。”
“相助？”
璇璣沉默了片刻。
“我目睹过你与宋京、宋冯、守一的战斗。” 璇璣终於开口。
她没有说具体如何目睹。
“宗主之所以命我们入世，正是因为你的出现。”
“我的出现？” 陈烬挑眉。
“不错。” 璇璣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烬身上。
“后来，你『硬抗』中子羽流炮而未死，击落『紫薇號』的消息传来，更是印证了这一点。” 她缓缓说道，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
她微微抬起眼帘，看向远方无际的天空，声音里透出一丝困惑与复杂：“於我归衍宗而言，追寻大道，超脱成仙，乃是根本目的。”
“我已是半神，然而前路依旧渺渺。”
“有时，我在想，成仙是否是真实的？”
“如果是真的，那么机缘又在何处？”
璇璣顿了顿：“你的存在，你的力量……在我看来，或许便是我寻觅已久的『机缘』所在。”
“因此，我寻你而来。” 璇璣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陈烬脸上，变得清晰而坚定，“助你应对上官、王氏，既是遵从宗主出世之命，亦是……我追寻自身道途的选择。”
陈烬听完，脸上的表情从探究变成了无语，嘴角甚至抽搐了一下。
“机缘？在我身上？”
他实在很难把自己和修仙小说里那些等著有缘人来触发传承的“机缘”联繫起来。
这感觉太怪异了。
他又不是什么躲在戒指里的白鬍子老爷爷！
陈烬忍不住对璇璣说道：“你们修行之人找机缘，不都该去什么上古秘境、遗蹟洞府，或者爭夺天地灵宝吗？”
旁边的李青寒，在璇璣解释的过程中，一直凝神静听。
当璇璣提到“目睹战斗”、“机缘”、“追寻道途”这些词汇时，她紧锁的眉头反而渐渐舒展开来。
她甚至微微頷首，表示听懂了璇璣的逻辑。
璇璣看到了李青寒表情的变化。
在她看来，这位李氏女首长似乎理解並接受了自己的解释。
她心中微微一定，以为对方打消了疑虑。
於是，璇璣再次开口，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期待的意味：“那么……”
她看向李青寒，又瞥了一眼陈烬。
意思很明显——我已经解释得如此清楚透彻，我的动机和我的能力都已表明。
现在，总该可以让我留下来了吧？
李青寒迎著她的目光，脸上的冰霜似乎融化了些许。
她点了点头，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嗯。”
璇璣心中稍安。
然而，李青寒接下来的话，却让璇璣瞬间呆住了。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李青寒的声音清晰、平静，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璇璣：“……？”
璇璣罕见地愣住了，露出了细微错愕神情。
她直直地看著李青寒。
合著我说了那么多，从宗门使命到个人道途，解释得如此清楚透彻。
你最后还是让我离开？
李青寒將璇璣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机缘？
李青寒內心冷笑。
说得轻巧，你追寻你的机缘，却要將我的男人……
不，是將我李氏目前最重要、最核心的战略支柱，当成你证道途中的“引子”？
在她看来，璇璣这种纯粹出於自身修行需求而靠近陈烬的行为，比明確的敌意更危险。
敌意可以防范、可以反击。
但这种玄之又玄的“机缘”，谁知道会在关键时刻引发什么变数？
会不会为了她的所谓的“机缘”，而將陈烬乃至李氏置於不可预测的风险之中？
归衍宗的手段向来诡异莫测。
万一这“机缘”的获取方式，需要陈烬陷入某种危险的境地之中呢？
信任？
战爭即將爆发，对手还是上官氏这种强敌。
这种关键时刻，怎么可能会信任？
“这里不欢迎你，” 李青寒的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请你立刻离开。”
说完，李青寒不再看璇璣一眼。
“陈烬，我们该商討正事了。”
陈烬虽然对璇璣提到的“机缘”说法很感兴趣。
但不得不承认，李青寒的决断在目前形势下更为稳妥。
他对著璇璣耸了耸肩，摇了摇头。
然后便转身，跟著李青寒，在一眾军官的簇拥下，头也不回地走向“承天號”庞大的舰桥入口。
璇璣独自留在了空旷而寒冷的主甲板上。
高空的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吹得璇璣的道袍猎猎作响。
她独自站在原地，清冷绝美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
“……” 璇璣沉默地佇立良久。
最终，几不可闻地轻轻嘆息一声。
归衍宗超然物外，门人弟子大多心思纯粹，直指大道。
虽也有爭斗，但更多是关於理念与修为。
与世俗之人沟通，让她感到有些困难......
或许，这就是师尊所说的“红尘障”吧。
璇璣心中默想。
今日这风，格外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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