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
前院和中院的灯光都熄灭了,只有后院聋老太的屋里还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院门口有两个联防队员在站岗,抱著枪,缩著脖子,冻得直跺脚。
院里还有四个人在巡逻——刘光福、阎解放,还有两个年轻人,两人一组,绕著院子走,手里的棍子紧握著,眼睛警惕地扫视著每一个角落。
经过傻柱失踪的事情后,院里的人彻底怕了。
只能自己组织起来,加强戒备。
每天晚上,院里至少留六个男人,两个站岗,四个巡逻,两小时换一次班,一直守到天亮。
但这就能防住陈峰吗?
没人知道。大家只是抱著一种绝望的侥倖——也许,也许能防住吧。
陈峰此时正蹲在后院院墙外的阴影里。
他穿著一身黑色衣服,脸上抹著煤灰,像一道影子,融入了夜色。他在这里已经蹲了半个小时,观察著院里的动静。
站岗的,巡逻的,换班的,路线,时间……他都记在心里。
聋老太住在后院最靠里的东厢房。
房间不大,但位置好,正对著后院的月亮门,从那里能看到整个后院的情况。
这也是陈峰选择从后院下手的原因——前院和中院人太多,防守太严,只有后院相对鬆懈。
那个老太太,平时慈眉善目,背地里却心狠手辣。
他看了看时间,十一点二十分。巡逻队刚刚换班,下一班是凌晨一点二十分。中间有两个小时的空档期。
就是现在。
陈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僵的手脚。他走到院墙边,这堵墙不高,也就两米左右,但因为年久失修,墙面上有不少裂缝和凸起,很好爬。
他像一只壁虎,手脚並用,几下就爬上了墙头。趴在墙头上,他先观察了一下院里的情况。
后院很安静。聋老太的屋里还亮著灯,但窗户拉著窗帘,看不清里面的情况。其他房间都黑著,只有月光照在地上,一片银白。
巡逻队刚从中院过来,现在正在前院转悠。按照他们的路线,要转完前院和中院,再回到后院,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陈峰从墙头跳下来,落地无声。他贴著墙根,快速移动到聋老太的屋外。
房门是木头的,很旧,门缝很大。陈峰轻轻拨动门閂。
“咔噠。”
一声轻响,门閂开了。
陈峰推开门,闪身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
屋里很暗,只有里屋透出一点灯光。
陈峰屏住呼吸,听了一会儿。
里屋有轻微的呼吸声,很均匀,像是睡著了。
悄悄走到里屋门口,门虚掩著。陈峰从门缝往里看。
聋老太躺在床上,盖著被子,眼睛闭著,像是在睡觉。
床头柜上点著一盏油灯,火苗很小,勉强照亮房间。
墙上供著观音像,香炉里插著三炷香,青烟裊裊。
陈峰推开门,走了进去。
陈峰他站在床边,看著聋老太
聋老太肯定有钱。
僱人的钱是从院里凑的,但她自己的钱呢?
一个活了快九十岁的老太太,一辈子精打细算,肯定有积蓄。
陈峰开始在屋里翻找。
先翻床头柜。抽屉里有一些零钱,几件旧首饰,还有一本发黄的佛经。钱不多,加起来也就十几块。首饰是银的,不值钱。
他又翻衣柜。里面掛著几件衣服,都是旧的,但料子不错。在衣柜最下面,他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个铁盒子,不大,但很沉,上了锁。
陈峰把铁盒子拿出来,放在床上。锁是老式的铜锁,很结实。他用匕首撬了几下,撬不开。想了想,他从地上捡起聋老太的拐杖,用力砸在锁上。
“砰!砰!砰!”
砸了几下,锁开了。
陈峰打开铁盒子。里面用红布包著几样东西。他一层层打开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三根小黄鱼!金灿灿的,在油灯下闪著诱人的光。每根都有手指那么粗,掂了掂,一根至少一两重。
除了小黄鱼,还有一些银元,大概二十多个。还有几张存摺,上面的数字不小,加起来有两千多块。
陈峰笑了。果然,这老太太有钱。三根小黄鱼,在黑市上能换一千多块。加上银元和存摺,够他活很久了。
他把小黄鱼和银元装进怀里,存摺也拿了——虽然不能用,但烧了也好,不能让这些钱落到別人手里。
他又在屋里翻了翻,在床底下找到一个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钱,数了数,三百多块。这应该是院里凑的第二次僱人的钱,聋老太还没来得及给老刀。
陈峰把钱也装进怀里。现在他身上有金有银有钱,足够他远走高飞了。
但他还不能走。
陈峰转身离开。
他走到外屋,从门缝往外看了看。院子里很安静,巡逻队还没回来。
他推开门,闪身出去,又把门轻轻关上。
然后他贴著墙根,快速移动到院墙边,翻墙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院子里的人完全没察觉。巡逻队还在前院转悠,站岗的还在打瞌睡,所有人都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事儿。
凌晨一点,巡逻队换班。
刘光福和阎解放回到屋里,冻得浑身发抖。他们倒了点热水喝,然后准备睡觉。
“光福哥,”阎解放小声说,“你听说了吗?老太太又僱人了。”
刘光福点点头:“听说了。这次雇五个,带枪的。”
“能成吗?”
“不知道,”刘光福摇摇头,“但愿能成吧。不然……咱们都得。”
正说著,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啊——!”
声音是从后院传来的,是三大妈的声音,悽厉得不像人声。
刘光福和阎解放对视一眼,心里都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们抓起棍子,冲了出去。
但陈峰是怎么进来的?院里有人站岗,有人巡逻,防守这么严,他是怎么做到的?
“搜!全院搜!”易中海吼道,“他可能还在院里!”
但没人敢动。万一陈峰真的还在院里,搜到了怎么办?拼命吗?拼得过吗?
最后还是刘光福和阎解放带著几个人,壮著胆子在院里搜了一圈。没人。陈峰早就走了。
“钱……”阎埠贵突然想起什么,衝到床前,掀开被子,翻开衣柜,“钱没了!老太太收的钱没了!”
他说的钱,是院里第二次凑的五百多块。聋老太说要拿去僱人,但现在钱没了,人也没了。
“还有……”易中海看著空荡荡的铁盒子,“老太太的积蓄也没了。小黄鱼,银元,都没了。”
“完了……”刘海中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完了……”
易中海闭上眼睛,空荡荡的右手袖管在颤抖。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嘴唇哆嗦著,想算帐,但脑子一片空白。
三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明天一早就把聋老太埋了,不办丧事,不通知亲戚,就悄悄埋了。
但院里的人都知道,瞒不住的。
钱没了,僱人的事也黄了。
饭馆后的小房间里,陈峰正在数钱。
三根小黄鱼,二十三个银元,三百多块现金,还有几张存摺。
他把小黄鱼和银元包好,藏在墙缝最深处。
现金留了一百块在身上,剩下的也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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