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
一声低沉的呼唤在身后响起,易中海猛地回头。
胡同里空荡荡的,只有月光照在地上,一片惨白。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音。没人。
易中海心里一紧,加快速度转动轮椅。刚才在棚户区的事让他心虚,总觉得有人在盯著他。也许是错觉?也许是风声?
他安慰自己,继续往前。但刚走出几步,那个声音又响起了。
“易中海。”
这次更近了,就在身后。
陈峰。
易中海挣扎著抬起头,借著月光,他终於看清了那张脸。
“別……我……我……”易中海想求饶,但舌头像打了结,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陈峰弯下腰,看著这张曾经高高在上的脸。易中海,院里的一大爷,八级钳工,说话比谁都响,道理比谁都多。就是这个人,收贾东旭的钱,默许纵火,帮著诬陷,毁了他全家。
“哼,”陈峰冷笑,“你这个绝户,心真狠啊。”
“绝户”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易中海心里。是啊,他是个绝户,没儿没女,老了要靠別人养老。所以他拼命攒钱,拼命巴结有权势的人,拼命维持自己在院里的地位。为了这些,他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今天让你永远没有养老的烦恼。”陈峰说。
“都跑不了,”陈峰打断他,“一个一个来,你是第一个。”
陈峰的声音很平静,“你在干什么?在帮著贾东旭掩盖真相。”
陈峰的眼睛红了,“我妹妹,她才十五岁。贾东旭说她掉进护城河了,是真的吗?”
易中海拼命摇头,想说什么,。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钱,数了数,两百多块。
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地址和一个人名:“王麻子,城西棚户区七號院”。
这就是易中海刚才的中间人。
陈峰把纸条收好,钱也拿走。
又从易中海身上找到一个工作证,还有一些零钱和粮票。
他把值钱的东西都收走,然后站起身,
陈峰转身离开废弃的院子,没回头。
这个废弃的院子平时根本没人来,可能要很久才会被发现。
但陈峰不在乎。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剩下的人活在恐惧中。
陈峰想了想,决定先去找王麻子。
那个人知道易中海的事,可能还知道其他僱主的消息。
他按照纸条上的地址,朝城西棚户区走去。
同一时间,四合院里。
一大妈在屋里等得心焦。易中海说去办事,很快就回来,但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小时了,还没人影。
她担心,怕易中海出事,怕陈峰找上门来。
但她不敢出去找。外面太危险,陈峰可能在暗处等著。
她只能等,等得坐立不安。
刘海中家里,二大妈正在给丈夫擦药。
下午打架的时候,刘海中脸上挨了几拳,眼睛也青了。
“你说你,跟阎埠贵较什么劲?”二大妈一边擦药一边埋怨,“那存摺是能隨便拿的吗?老太太的钱,烫手!”
刘海中“嘶”了一声,疼得齜牙咧嘴:“我那不是……不是想给家里弄点钱吗?这几天出了那么多钱,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那也不能抢啊,”二大妈嘆气,“现在好了,钱没拿到,还被打成这样。要是让光福看见……”
提到刘光福,两人都沉默了。
刘光福现在整天魂不守舍,话也不说,像变了个人。
他们担心小儿子,但不知道怎么安慰。
“算了,”刘海中摆摆手,“等过几天,咱们也搬走吧。这院子不能待了。”
“搬?往哪儿搬?”
“回我老家,”刘海中下定决心,“河北那边,我还有个远房亲戚。虽然穷点,但至少安全。”
二大妈点点头,没说话。她也想搬,早就想了。这个院子现在像个坟场,谁住谁倒霉。
阎埠贵家里,三大妈在哭。
“你说你,为了几张存摺,差点把命搭上,”三大妈一边哭一边数落,“眼镜都打碎了,脸也花了,值得吗?”
阎埠贵坐在床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新配的眼镜又裂了条缝。他咬著牙说:“怎么不值得?那可是两千多块!够咱们家过好几年了!”
“可现在呢?钱没拿到,还被打成这样,”三大妈哭得,“解放脸上也掛了彩,你说这日子还怎么过?”
阎埠贵不说话了。是啊,钱没拿到,还丟了面子。院里的人现在看他,眼神都变了,像看一个小偷,一个强盗。
他想起下午打架时的场景——平时见面点头的邻居,为了几张纸片,像疯狗一样撕咬。什么情谊,什么脸面,在钱面前,一文不值。
“这院子……不能待了。”阎埠贵突然说。
“什么?”三大妈抬起头。
“咱们也搬走,”阎埠贵下了决心,“回我老家,教书去。虽然工资低,但至少安稳。”
三大妈点点头,眼泪又掉下来。她也想搬,早就想搬了。
院里其他几户,也都在盘算著搬走。
院里没了主心骨,人心彻底散了。
再加上陈峰还在外面虎视眈眈,谁也不想留在这里住。
这个曾经热闹的四合院,现在已经名存实亡。
城西棚户区七號院。
陈峰找到这里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了。院子很破,门虚掩著,里面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他先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院子里很安静,只有一间屋亮著灯,里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
陈峰悄悄推开门,闪身进去。院子里堆满了杂物,他贴著墙根,走到亮灯的窗户下,从破窗纸的缝隙往里看。
屋里有三个人。一个矮胖的中年男人,脸上有块胎记,应该就是王麻子。另外两个是壮汉,都穿著黑色衣服,腰里鼓鼓囊囊的,像是揣著傢伙。
三个人正在喝酒,桌上摆著一碟花生米,一瓶二锅头。
“王哥,易中海那老东西真给钱了?”一个壮汉问。
“给了,”王麻子喝了一口酒,“二百五,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二百五。”
“谁?”
“陈峰,”王麻子说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都笑了。
“就咱们仨?”另一个壮汉问,“听说那小子狠,手里还有枪。”
“狠什么狠?”王麻子不屑,“再狠也是一个人。咱们三个,还有这个——”
“看见没?”
两个壮汉点点头,放心了。
陈峰在窗外听著,心里冷笑。
王麻子嚇傻了,瘫坐在地上,裤子湿了一片。他看著陈峰,嘴唇哆嗦著:“別…………钱……钱都给你……”
陈峰走过去,用枪指著他:“易中海雇你?”
“是……是……”王麻子拼命点头,“他给了二百五定金……说事成之后再给二百五……”
“还有谁雇过你?”陈峰问,“聋老太雇的那三个人,也是你介绍的?”
“是……是我……”王麻子说,“但那些人…………听说在土地庙……”
“是我,”陈峰说,“现在,轮到你了。”
“別……別……”王麻子哭著说,“我有钱……我都给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里面是厚厚一沓钱。陈峰接过来,数了数,三百多块。
“还有吗?”
“没……没了……”王麻子说,“就这些……”
陈峰点点头,收起钱。然后他举起枪,对准王麻子的脑袋。
“等等!”王麻子突然说,“我知道……我知道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易中海……易中海不是第一个雇我的……”王麻子喘著气说,“之前……之前还有一个人……”
“谁?”
“贾东旭,”王麻子说,“火灾之前……他找过我……说要买煤油……还要买……”
“买什么?”
“买……买一种药……”王麻子声音越来越低,“说是……说是能让人睡……醒不过来……”
陈峰的心猛地一沉。
“药从哪里来的?”他问,声音在抖。
“从……从一个医生那里……”王麻子说,“那医生姓李……在城东开诊所……”
“名字!地址!”
“李……李建国……城东永康诊所……”
陈峰记下了。李建国,永康诊所。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他问。
“没……没了……”王麻子说,“就我和贾东旭……还有那个医生……”
“好,”陈峰说,
”
“別——”
李建国,永康诊所。他一定要找到这个人,问清楚。
但现在,他得先离开这里。
把屋里的灯吹灭,悄悄离开。
回到饭馆时,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陈峰坐在小房间里,脑子里很乱。
药,李建国,永康诊所。这些信息像一团乱麻,缠著他。
但他知道,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明天,他要去找李建国。
在这之前,他需要休息。
陈峰躺下,闭上眼睛。但睡不著,全是父母和小雨的脸。
夜很深,很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声,还有风穿过窗户缝的呜咽声。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