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署。
探长办公室的门关著,窗帘也拉著。
雷洛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慢慢翻著。
门被推开,一个便衣走进来。
“洛哥,海滩那边发现一具尸体。英国人,高级警官,叫安东尼。”
雷洛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
“安东尼?怎么死的?”
便衣说:“法医初步判断,是溺水。身上没有外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跡。可能是喝醉了,失足落水。”
雷洛沉默了几秒,嘆了口气。
“可惜了。安先生是个好警官。好好料理后事,通知家属。”
便衣点头,转身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雷洛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陈先生,安东尼死了。意外落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知道了。”
电话掛断了。
雷洛放下电话,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
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在窗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
——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
瘦猴站在他面前。
“大钢哥,安东尼死了。雷洛乾的。”
陈峰没抬头。“嗯。”
瘦猴看著他。“大钢哥,雷洛这个人,够狠。”
“不狠,怎么往上爬?”
瘦猴没再说话,只是站在那儿,看著陈峰。
尖沙咀,酒店套房。
谢婉英坐在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茶。
苏真真坐在她对面,脸色惨白,手都在发抖。
“英姐,安东尼死了。说是喝醉了,掉进海里淹死的。”
谢婉英的眼睛眯了起来,只是一下,然后她恢復了平静。
喝醉了,掉进海里淹死——这种话,骗鬼都骗不了。
“英姐,”
苏真真的声音带著哭腔,
“您说,会不会是雷洛乾的?安东尼放了他抓的人,他肯定恨安东尼。”
谢婉英看著她,没说话。
苏真真继续说:“英姐,我怕。安东尼都死了,我——”
“你怕什么?”
谢婉英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
苏真真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谢婉英放下茶杯。
“真真,你听我说。安东尼死了,跟你没关係。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做。明白吗?”
苏真真看著谢婉英,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谢婉英从手包里拿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去。
苏真真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钞票,厚厚的。
“英姐,这——”
谢婉英说:“拿著。去欧洲玩一圈。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苏真真把钱收起来,眼泪终於掉下来。“英姐,谢谢您。”
谢婉英摆了摆手。
“回去吧。好好收拾收拾,明天就走。”
苏真真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婉英一眼。
“英姐,您保重。”
她推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屋里只剩下谢婉英一个人。
她靠在沙发里,看著天花板。
安东尼死了。雷洛杀的。
她早就知道,雷洛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没想到,他动手这么快,这么狠。
一个英国人,高级警官,说杀就杀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窗外那片繁华的街景。
阮雄的人没了。
安东尼也死了。现在,港岛这边,她得靠自己了。
——
湾仔,宝山的公寓。
宝山坐在床上,手里拿著安东尼的照片,哭得浑身发抖。
警察说,安东尼喝醉了,掉进海里淹死了。
她不信。
安东尼酒量那么好,怎么会喝醉?
他一定是被人害死的。
但谁害的?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个男人,再也不会来了。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哭得喘不上气。
油麻地,警署。
探长办公室的门关著,窗帘也拉著,透不进一丝光。
屋里只点著一盏檯灯,昏黄的光照著那张宽大的办公桌,桌面上摊著几份文件,菸灰缸里塞满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劣质菸草的呛人味道。
顏同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夹著一支雪茄,没点。
他穿著一身皱巴巴的便装,领口敞著,头髮也有些乱,整个人看著懒洋洋的,但那双眼镜里闪著的光,像一只老狐狸。
门被推开,一个便衣走进来。
“顏爷,安东尼死了。”
顏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抬起眼皮。
“安东尼?”
便衣点头。
“对。高级警官。说是喝醉了,掉进海里淹死了。今早在海滩上发现的,泡得都认不出来了。”
顏同沉默了几秒,把那支没点的雪茄叼进嘴里,慢慢嚼著菸嘴。
安东尼——那个鬼佬,仗著自己是英国人,从来不把他放在眼里。
每次开会,安东尼坐在上首,翘著二郎腿,用那口带著英国腔的官话指手画脚,好像整个警署都是他一个人的。
现在死了。
顏同把雪茄从嘴里拿出来,在菸灰缸边沿磕了磕。
死了也好。
这些鬼佬,只会捞油水。
咱们辛辛苦苦收来的钱,还要分给他们一大半。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很短,在昏暗的灯光里一闪而过。
“安东尼死了,上面会派谁来?”
便衣摇头。
“还不知道。听说要从英国那边调人。”
顏同点了点头,靠在椅背里。
调人就调人,不管谁来,该交的钱一分不能少,该收的规费一分不能少。
他抬起头,看著那个便衣。
“对了,那个北佬最近有什么动静?”
便衣往前走了两步。
“北佬最近在忙著做生意。听说又收了几家夜总会,油麻地那边快成他的天下了。规模越来越大,手下的人也越来越多。”
顏同的眼睛眯了起来。
油麻地,金公主,新世界,现在又收了几家夜总会——这个北佬,胃口不小。
“阮雄那边呢?”
便衣摇头。
“没动静。上次折了人,估计是怕了。听说回婆罗洲去了。”
顏同冷笑了一声。
怕了?
阮雄那个人,手下两千多人,会怕一个北佬?
他不过是暂时退回去,等准备好了再来。
他挥了挥手。“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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