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豹站在最中间,端著衝锋鎗,四下张望,脖子上的金炼子在夜视仪里亮得像一条著火的蛇。
六个人,机、衝锋鎗、手榴弹,火力凶猛。
硬拼不是不能拼,但没必要。
陈峰把衝锋鎗放在地上,在意识深处打开系统界面。
半透明的光幕悬浮在黑暗中,密密麻麻的列表缓缓浮现。
他的手指定在“单兵火箭筒”那一栏上,五百积分,附带两发火箭弹。
港岛黑市上一具火箭筒炒到十几万港幣还弄不到货,五百积分不贵。
他点了兑换。
光幕闪了一下,火箭筒出现在隨身空间里。
他退出来,睁开眼睛,从空间里取出那具火箭筒。
俄制rpg,单兵可携式,一米来长,握把是金属的,发射筒漆成军绿色。
装弹方式很简单,把火箭弹从前面塞进去,拧紧,打开保险,瞄准,扣扳机。
他从空间里取出那两发火箭弹,第一发上膛。
高杆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照亮了仓库门口那片区域。
阮豹的人站在那里,有的站,有的蹲,有的趴,像一群在灯光下曝光的靶子。
陈峰扛著火箭筒站起来,右肩抵住筒尾,左臂托住筒身,眼睛贴著瞄准具。
十字线的中心对准那挺架在栈桥上的机枪。
“北佬——你在哪——出来——”
阮豹的喊声在夜风中飘散,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他端著衝锋鎗四下扫射,子弹打光了,弹壳叮叮噹噹落在地上。
换了个弹匣,继续扫。
他听见身后传来尖锐的呼啸声,那声音像火车汽笛,又像婴儿的哭嚎,尖利,刺耳,从黑暗中劈开空气直扑过来。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火箭弹拖著长长的尾焰撕开夜幕,像一颗著火的流星,直奔栈桥而来。
机枪手趴在地上,听见那声尖啸已经来不及了。
他抬头——火箭弹正正砸在他身上。
轰——橘红色的火球腾空而起,衝击波裹挟著弹片和碎石向四面八方横扫。
机枪手整个人被掀飞,像一只被狂风捲起的破布袋,身体在空中翻了几圈,摔在几米外的地上。
那挺机枪被炸得四分五裂,零件散落一地,还在燃烧的枪管插在水泥地面的裂缝里,歪歪斜斜地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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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的气浪把阮豹掀翻在地,耳朵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嘴里全是血腥味,舌头咬破了,血从嘴角流下来。
他趴在地上摇了摇头,耳朵里的嗡嗡声並没有散。
第二声尖啸又来了。
他猛地抬头。
火箭弹拖著尾焰从黑暗中呼啸而至,直扑向货柜后面那两个人。
轰——货柜的铁皮被撕裂,像纸片一样捲起来。
火光中那两个蹲在后面的身影飞起来又被衝击波推出去。
阮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只被雷嚇破了胆的狗。
北佬有火箭筒,港岛的北佬居然有火箭筒。
这不是普通黑帮火併,这是打仗。
他带来二十个荷枪实弹的手下,从新岛坐鹰酱的海军运输船来,带著鹰酱的机枪和衝锋鎗。
而他面对的那个人,那个他从港岛追杀到婆罗洲的大陆仔,那个金公主夜总会的老板——他有火箭筒。
从,哪,来,的?
阮豹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他的手下在他面前被炸飞,机枪和衝锋鎗在绝对的火力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陈峰把火箭筒收进隨身空间,从地上捡起衝锋鎗,端著枪朝仓库门口走过去。
高杆灯还亮著,惨白的光照著地上那些焦黑的弹坑和散落的零件。
他跨过还在冒烟的残骸,走到阮豹面前。
阮豹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像一条被踩住了脊背的蛇。
衝锋鎗摔在几步之外,手榴弹滚在脚边,保险销还在,他没来得及拔。
陈峰站在他面前,低头看著他。
阮豹仰起头,看见那双没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眼眶红了,泪水混著灰尘和硝烟顺著脸颊往下流。
“北佬——你——你从哪弄来的火箭筒?”
声音像哭又像笑,断断续续,不成调子,带著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绝望。
陈峰举起枪,枪口对准他的脑门,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下辈子再去想。”
阮豹闭上眼睛。
砰。
码头,凌晨。
东边的天空泛著鱼肚白,晨光从海平面升起来,在货柜的顶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
海浪还在不知疲倦地拍打堤岸,哗,哗,哗。
工人们还没来上班,码头上只有那些尸体和弹坑,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的气味,混著海水的咸腥,呛得人嗓子发紧。
瘦猴蹲在码头东侧的一堆货柜后面,一直蹲在那里,等了一夜。
没等来阮豹的人从这边跑出来,只听见枪响,听见爆炸。
他探出头,往码头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站起来,端著枪,带著那十个人朝码头深处摸过去。
铁头从西边、豁牙从南边、泥鰍从北边,也带著人从各自的方位摸进来。
四个人在仓库门口碰了头。
仓库门口一片狼藉。
焦黑的弹坑,散落的零件,还在冒烟的机枪残骸,弹壳密密铺了一地倒映著天光。
血跡沿著水泥裂缝蜿蜒流淌,在货柜的阴影里变成了黑色。
横七竖八倒著十几具尸体,有的穿著深色作战服,有的穿著黑色短褂,有的已经认不出面目了。
瘦猴站在仓库门口,看著那片硝烟还没有散尽的战场,看著那些被火箭弹炸开的货柜铁皮,嘴角慢慢翘起来。
大钢哥贏了。
那个人又贏了。
他把端著枪的手放下来,转身,带著那十个人朝码头外面走去。
铁头跟在他后面,豁牙跟在他后面,泥鰍跟在他后面。
阿水带著剩下的兄弟在码头外面等著收尾——清理尸体、修补围墙、维持秩序,昨天夜里已经安排好了。
陈峰从仓库里走出来。
战术夹克上沾满了灰和暗红色的血跡。
枪背在肩上,枪管还在冒烟,脚步不快不慢,踩著满地碎玻璃和弹壳朝码头外面走。
瘦猴站在码头入口,在那里等了一夜,终於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大钢哥。”
他迎上去。
陈峰看著瘦猴的脸,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家常:“阮豹死了。”
陈峰朝巷口走过去,身影渐渐融进晨光里。
瘦猴跟在他后面,铁头跟在后面,豁牙跟在后面,泥鰍跟在后面。
码头外面,阿水带著人在清理。
他们把尸体装进黑色塑胶袋,一袋一袋扛上卡车,码得整整齐齐,再用帆布盖好。
血浆从袋子底下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卡车的铁皮车厢上。
阿水蹲在地上用手指蘸著地上的血跡画了个记號。
阮豹的人二十一个,加阮豹和阿黑一共二十三个,全部確认死亡。
站起身上了驾驶座,卡车发动,缓缓驶离码头。
金公主,三楼办公室。
窗帘拉开了一半,清晨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屋里投下一道道光影。
窗外隱约传来街市的喧囂,被玻璃隔断后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嗡鸣。
陈峰坐在办公桌后面,深色短褂黑色长裤布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很深很静。
尸体已处理,码头的损失已统计,工人们已復工,码头恢復正常运转。
他靠在椅背里,看著天花板。
港岛码头。
阮豹死了。
他从婆罗洲带来的二十一个人全死了。
瘦猴站在他面前,铁头靠在墙上,豁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泥鰍缩在门边的阴影里。
瘦猴犹豫了一下,开口:“大钢哥,阮豹死了,他那边会不会——会不会有人来报仇?”
陈峰把目光收回来,看著他,声音平静:“阮雄死了阮豹上,阮豹死了谁上?谢婉英?她只是一个女人,撑不了太久。婆罗洲那边自己会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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