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又交代了一些细节——怎么走,怎么打,遇到危险怎么办,怎么联络。
他讲得很细,每个小组的路线,匯合的地点,万一走散了怎么办。
讲了一个多时辰,口乾舌燥。
“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他说,“野猪王凶得很,千万不能大意。还有就是带崽的母猪和老公猪也危险得很,发起疯来不要命。实在不行,该跑就跑,该躲就躲,別逞能。”
眾人点头,脸色凝重。
“还有,最好別乱开枪。打不中要害,野猪更疯,见人就上。所以儘量以驱赶为主,把它们往陷阱里赶。”
交代完,看了看手錶,已经十二点了。
张晓峰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骨头咔咔响。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出发。”
眾人各自找地方躺下,有的靠著树干,有的躺在落叶上,有的互相靠著。火堆慢慢暗下去,只剩下一点火星,在夜色里忽明忽暗,噼啪响几声。
墨墨趴在张晓峰脚边,很快就睡著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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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张晓峰就醒了。
他把眾人都叫了起来,吃了点乾粮,收拾停当。
天边刚露出鱼肚白,二十多个人就出发了。
按照昨晚的计划,兵分两路。老周带著十个人,往东边去了,很快就消失在前方。张晓峰带著剩下的人,往西边走。
墨墨跑在前头,兴奋得很,尾巴摇得呼呼响。
走了半个小时,墨墨就停下来,耳朵竖起来,这是第一群野猪標註的地方附近。
张晓峰一挥手,眾人立刻散开,找好位置,子弹上膛。哗啦啦一阵枪栓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脆。
前头的林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野猪的哼哼声。
张晓峰慢慢摸过去,拨开灌木,往外看。
正是那群野猪,七头,三大四小,正在拱食。领头的是一头大母猪,可以直接打掉。
张晓峰迴头,打了个手势——围上去,別开枪。
眾人悄悄散开,形成一个半圆,慢慢往前推进。
野猪们浑然不觉,还在那儿拱食,哼哼唧唧的,偶尔尾巴甩一下。
张晓峰等所有人都到位了,忽然大喊一声:“打!”
枪声骤然响起,噼里啪啦,震得林子里的鸟扑稜稜飞起,嘰嘰喳喳叫成一片,满天乱飞。
三头大野猪应声倒下,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剩下几个小野猪惊慌失措,四处乱窜,发出尖利的叫声。可四周都是人,往哪儿跑?有几头想衝出去,被子弹打了回来,惨叫著倒下,血溅得到处都是。
不到一分钟,战斗结束。
七头野猪,全部毙命。地上流了一摊血,冒著热气,血腥味飘散开来。
眾人围上去,看著那些野猪,兴奋得不行,七嘴八舌议论著。
“好傢伙!这么轻鬆就打著了?”
“太痛快了!跟打靶似的!”
张晓峰蹲下来检查那些野猪——三头大的,加起来应该有四百来斤。那四头小的加起来也不足百斤。他翻看了一下,都是好肉。
“收拾一下,內臟掏出来,埋掉。”他说,“派个人回去叫人,剩下两个人在这里等,其余的继续往前。动作快点,別耽误时间。”
王爱国自己回去叫人,他知道自己在这里也帮不上多少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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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这么打打停停。
每到一处野猪群,张晓峰就带著人围上去。儘量往洼地方向赶。
到下午的时候,已经把大大小小好几群野猪往既定方向驱赶而去。也有野猪受惊向人群冲的,红著眼睛,齜著獠牙,但都被强大的火力打成了筛子,浑身是血窟窿,倒在半路上。张晓峰没停下管这几头死野猪,继续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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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四点钟,太阳已经偏西,张晓峰带著人,到了那片洼地附近。
按照计划,老周他们应该从东边赶过来,这时应该到了才对。
可等了半天,不见人影。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偶尔有几声鸟叫。
张晓峰皱起眉头,心里隱隱不安。
“不对劲。”
他今天带的这队人,本来那野猪王的猪群是他们这边范围內的,但他没碰上。难道这群野猪跑到老周他们那边去了?
正想派人去看看,忽然就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野猪的嚎叫,人的呼喊,还有零星的枪声,乱成一团。
紧接著,老周带著人,从林子里衝出来。跑得飞快,帽子都跑丟了,衣裳被树枝掛破了,脸上都是汗。
他们身后,跟著一群野猪。
二三十头。领头的,正是那头野猪王。
张晓峰倒吸一口凉气。
那老公猪跑在最前头,浑身的鬃毛都竖起来了,整个身体仿佛又大了一圈。獠牙白森森的,眼睛血红。一边追一边嚎,声音震得人耳朵疼。
老周他们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枪声响成一片。可那老公猪皮糙肉厚,子弹打在身上,只是溅起几点血花,根本不倒,反而更疯了。
“散开!”张晓峰大喊,“大家集中火力!打那只最大的!快!”
眾人立刻散开,找地方躲起来,有的躲树后,有的趴石头后头,有的爬上树。枪栓响成一片。
老公猪衝过来,一头撞在一棵树上,那树咔嚓一声,拦腰断了,树冠轰然倒下,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眾人见状都心惊胆战的。
“开枪!”张晓峰大喊。
枪声骤然响起,密集得像放鞭炮,震得人耳朵嗡嗡响,硝烟味呛鼻子。子弹打在老公猪身上,血花四溅,皮毛都打烂了,露出红肉。可那畜生硬是不倒,还在往前冲,嘴里吐著血沫子,眼睛血红。
它朝张晓峰冲了过来。
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张晓峰端起枪,瞄准它的脑袋。那血红的眼睛,那白森森的獠牙,越来越近,近到能看见它脸上的疤痕,能闻到它身上散发出来的血腥味。他屏住呼吸,手指扣在扳机上,心跳都仿佛停了。
“砰!”
一声枪响,震得耳朵嗡嗡的。
老公猪身子一歪,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血从脑袋里流出来,染红了一片地,热气直冒。
这畜生,太大了。浑身漆黑,鬃毛跟钢针似的,獠牙足有半尺长。起码有四百斤。那身板,那气势,死了都让人害怕,眼睛还瞪著,凶光不散。
老周走过来,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一屁股坐在地上。
“晓峰,今天我差点交代了。要不是你们在这,我们这些怕有好几个得搁这儿。那畜生太凶了,怎么打都打不死。”
“怎么回事?”
“本来我们按计划推进,眼看都要到这里了。谁知道,这头猪王正在那儿等著,带著一群野猪。看见我们就立马衝过来追我们,不知道怎么地队伍就乱了,打也打不死……还好你们……”
张晓峰点点头。
“没事。打猎这事跟打仗不一样的,都过去了。人没事就好!”
老周点点头,感激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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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还没结束。
那头老公猪虽然死了,最大威胁虽然没了,可其他的野猪还在。眼见它们王都倒下了,都被惊得到处乱窜,有的往洼地里跑,有的往林子里钻,叫声一片。
张晓峰看了看地形,手一挥。
“快,聚集人手,把它们往洼地里赶!別让它们跑了!都动起来!”
眾人快速形成一个包围圈,慢慢往里收,一边收一边喊。
野猪们被困在洼地里,慌作一团,有的掉进了陷阱,惨叫著,声音悽厉。有的想衝出去,被子弹打了回来,倒在半路上。有的小野猪则缩成一团,瑟瑟发抖,挤在一起。
枪声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才慢慢停下来。硝烟散去,血腥味浓得化不开。
洼地里,横七竖八躺著好几十头野猪。有大有小,有公有母。陷阱里的野猪还没死透,发出阵阵惨叫,听著瘮人,有的还在抽搐。
眾人站在洼地边上,看著那些野猪,一个个喘著粗气,脸上却带著笑。汗流浹背,衣裳都湿透了,贴在身上。
过了半个来小时,王爱国也带著刘副厂长一行好几十人找了上来。他们扛著扁担、绳子等工具,还有几口大锅,浩浩荡荡的。
“晓峰同志,好样的!”刘副厂长走过来,握住他的手,使劲摇著,激动得脸都红了。
张晓峰点点头,没说话。
他看著那些野猪,心里头算著——这些,少说也有四五千斤肉。加上路上打的,三千斤的任务,早就超额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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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
眾人开始收拾那些野猪。开膛破肚,掏內臟,砍成块,用绳子捆好。分工合作,有的负责砍,有的负责捆,有的负责抬。內臟掏出来,扔到一边,统一掩埋,免得招野兽。
刘副厂长让人生起火,煮了几大锅猪肉汤。
眾人围坐在火堆边,喝著汤,吃著肉,说著话。
“今天可真痛快!”
“我打了两头!”
“我打了三头!回去绝对能吹一年!”
“那头猪王,真嚇人。我都打了十几枪,它愣是不倒。”
“多亏晓峰同志那一枪,不然今天不知道啥结果。那一枪,真绝!”
张晓峰坐在火堆边,喝著汤,没说话。墨墨趴在他脚边,累得够呛,舌头伸得老长,呼哧呼哧喘气,肚子一鼓一鼓的。
刘副厂长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块肉。
“晓峰同志,我代表钢厂全体职工,谢谢你。”
张晓峰摇摇头。
“刘厂长客气了。都是大家共同努力的功劳。我一个人可打不了这么多。”
刘副厂长笑了。
“你这个人,实在。不贪功。”
他顿了顿,又说:“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张晓峰点点头。
“对了刘厂长,明天再把人借我两天,我想把另外一半区域也清理一下。你这里的肉加上路上的怎么也有五六千斤肉了。不知道你还收不收?”
刘副厂长愣了一下,隨即开心道,眼睛都亮了:
“收!怎么不收?再多我都能吃掉!这么多肉食在手,平时那些一天高高在上,不得了的单位,到时都得来求我……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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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又等了一两个小时,去收拾路上的野猪的人也抬著野猪回来了。一个个累得够呛,可脸上都带著笑。
这一夜,山里的风还是那么冷,可每个人心里都是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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