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处理完黑熊,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经上午九点多了。
阳光从树顶的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沟底,照著那堆黑乎乎的熊肉,还有摊了一地的熊皮、熊骨。
他得把这头熊搬回去。
石缝前的空地是现成的,离沟底不远,也就两三百来米的距离。
可这两三百来米,光是这陡坡和上面的乱石,走一趟都费劲,更別说扛著东西了。
那坡陡得站都站不稳,脚底下全是鬆动的碎石,踩一步滑半步。
张晓峰看著那堆熊肉,深吸一口气。
“墨墨,干活了。”
墨墨叫了一声,蹲在旁边,歪著头看他,不知道要干啥,尾巴还摇了摇。
张晓峰先把熊皮叠好,扛上肩。
熊皮不重,几十斤的样子,可毛茸茸的一大卷,滑溜溜的,並不好拿。
张晓峰一手扶著肩上的熊皮,一手抓著旁边的藤蔓,一步一步往上爬,藤蔓上有很多刺,扎得手心生疼。
坡陡得很,脚底下全是碎石,踩一步滑半步。
好几次脚底打滑,他赶紧抓住藤蔓,才没摔下去,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墨墨在前面跑,时不时回头看他,急得直叫,在坡上跑来跑去。
好不容易爬上去,路过布置陷阱的通道,又经过那片密林,就到了石缝前的空地。
张晓峰把熊皮扔在空地上,大口喘著气,又转身往沟里而去。
这回是熊骨。
骨头已经拆散了,用绳子捆成两捆,一捆扛肩上,一捆提手里。
骨头要比熊皮重得多,压得肩膀生疼。
爬坡的时候,两条腿直打颤,汗珠子顺著脸往下淌。
墨墨又跑回来,在他脚边转来转去,想帮忙又帮不上,急得直哼哼。
第三趟,扛熊掌和熊胆。
这次带的东西不能多,更得小心翼翼的。
熊胆用布包了好几层,揣在怀里,这东西可不敢磕著碰著,这可是刘副厂长儿子的救命药,这次进山的主要目標。
四只熊掌用绳子捆好,掛在肩上,沉甸甸的。
回到空地將熊胆小心放进背包里,四周用衣裳塞好,保护得严严实实。
接著就是扛熊肉了。
肉已经分割成了几大块,得分几趟才能搬完。
有一趟爬到一半的时候,脚底一滑,整个人往前扑。
张晓峰赶紧扔了肉,一把抓住旁边的树枝,才稳住身子。
肉块顺著坡滚了下去,撞在石头上,弹了一下,又掉进了沟底,“砰”的一声闷响。
张晓峰坐在坡上,喘了半天粗气,心砰砰跳。
墨墨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喉咙里呜呜地叫。
“没事。”他摸了摸墨墨的头,“再来。”
张晓峰又滑下沟底,把那块肉扛起来,重新往上爬。
这回他不敢大意,每一步都踩实了再迈腿,手指抠著石缝。
来来回回,又整整跑了四五趟,才把所有的熊肉都搬上去。
走完最后这趟,张晓峰实在没力气了,一屁股坐在空地上,大口喘气,腿肚子直打颤,衣裳全湿透了,贴在身上,黏糊糊的。
歇了好一会儿,张晓峰站起来,看了看表——十一点了。
熊搬完了,张晓峰想起还有五只狼呢,也得弄回来。
狼就在通道那边,不用爬坡,轻鬆了许多。
张晓峰来到通道,扛起一只狼,往空地这边走。
狼已经死了一天多了,身子硬邦邦的,扛在肩上有些硌得慌。
狼比熊要轻得多,一只也就五六十斤,也就头狼重点,有个七八十斤。
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
走第三趟的时候,张晓峰的腿已经开始打颤了,膝盖发软,肚子里也咕咕叫,他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吃了那几块饼乾,早消化没了,胃里空得难受。
“墨墨,坚持,还有两只。”
墨墨叫了一声,跟在他脚边,舌头伸得老长,也累得够呛。
第四只,第五只。
最后一趟跑完,张晓峰把狼扔在空地上,整个人往地上一躺,四肢摊开,看著头顶的树叶,天旋地转,树叶在眼前晃来晃去。
“饿……累死球了……”
墨墨趴在他旁边,也喘著粗气,舌头伸得老长。
张晓峰躺了一会儿,挣扎著坐起来。
又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光搬这些东西,就花了將近四个小时,骨头都散架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得弄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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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记得昨天进去的时候看见石缝里面那个洞里有个水盪,脸盆大小,半米深,水是从石缝上面的山壁里渗出来的,水盪的水满后就会从石缝流出去,一路淌到山下,是活水。
张晓峰割了一块熊大腿肉,掂了掂,十来斤的样子。
拿到水盪边,把肉上的血水洗乾净,水盪里的水一下子就红了,张晓峰用手把里面的水浇了出来,重新流入的水就不是那么红了。
將洗好了的熊肉放到一边,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布包,这里头装著盐和佐料粉。
佐料是出发前就磨好的——野山椒、野花椒、野山姜、红辣椒,这些混在一起,又麻又辣又香,闻著就开胃。
张晓峰又用刀在熊肉上划了几道深深的口子,这样让能让佐料渗得更深些。
张晓峰这才把盐和佐料粉均匀地抹在熊肉上,搓了又搓,等醃一会儿再烤。
张晓峰来到石缝外的空地上,看了看四周。
得垒个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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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峰在周围找了一圈,捡了不少石头。
一块一块搬到空地上,在石缝前两米的地方开始垒了起来。
先垒底座,用大石头围成一个圈,直径大概一米。
再往上垒,一层一层,石头之间互相咬合,不留大的缝隙。
垒到膝盖高的时候,他停下来,看了看,又用手推了推,还挺稳当,纹丝不动。
炕灶垒好了,他又去砍来几根树枝。树枝要直,要结实,一米多长,跟大拇指差不多粗。
將这些树枝架在灶口上,几根並排,中间留缝,正好放肉。
张晓峰把醃好的熊肉拿过来,架在树枝上。肉沉甸甸的,压得树枝微微弯了弯,但撑得住。
他从背包里掏出火柴,划了一根,点著了一把乾草,塞进灶膛里。乾草噼里啪啦烧起来,他又添了些细树枝,火苗慢慢旺起来,舔著肉块,发出滋滋的声响。
熊肉在火上滋滋响,油滴下来,溅起一阵青烟,火星子噼啪乱飞。
香味很快就飘出来了,混著佐料的麻辣,肉香浓郁,馋得人直流口水。
张晓峰坐在灶边,慢慢调整树枝,让火烤得均匀。
肉逐渐从白变黄,从黄变金,油光发亮的,吱吱冒油。
墨墨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肉,哈喇子流了一地。
“別看了,再怎么看,现在也还不是没熟。”
墨墨不理他,继续盯著,喉咙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烤了一个多小时,肉终於熟了。
外皮焦黄酥脆,用刀背一敲,咔咔响,里头白嫩嫩的肉,汁水直往外冒,顺著刀口往下淌,香气扑鼻。
张晓峰撕了一条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一咬,外皮咔嚓脆,里头嫩得不用嚼,满嘴都是香味。花椒的麻,辣椒的辣,熊肉的鲜,混在一起,在舌尖上炸开。
那滋味比牛肉嫩,比猪肉香,比羊肉还鲜,好吃得舌头都要吞下去。
“好傢伙,这熊肉,绝了!”
他又切了一块,扔给墨墨。墨墨接住,几口就吞了,嚼都没嚼,又抬头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尾巴摇得呼呼响。
张晓峰笑了,又切了一条给它。
一人一狗,你一块我一块,吃得满嘴流油。
十来斤的熊肉,一人一狗慢悠悠吃了將近两个小时,竟然吃了个乾乾净净。
张晓峰摸著肚子,靠在树干上,打了个饱嗝。
“饱了……真他娘的舒服……”
墨墨趴在他脚边,肚子也鼓鼓的,眯著眼,尾巴轻轻摇著,也是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吃饱了,睡意就上来了。
这几天他基本没怎么睡,昨晚在石缝里又熬了一宿,这会儿眼皮沉得抬不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
可他不能睡。
还有一大堆活儿要干。
张晓峰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站起来,走到水盪边,捧了一把凉水泼在脸上。水冰得刺骨,激得他一激灵,清醒了不少。
“不能睡,不能睡……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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