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的大脑在极度的恐惧与冷静之间反覆横跳。
三天。
这根本不是什么宽限,这是死缓。
重生者的身份不是护身符,是催命符。
她太急了。
急著想要证明价值,却忘了在国家机器面前,个人的价值如果无法被完全掌控,那就是最大的风险。
必须自救。
要把这个“重生者”的標籤撕下来,换上一个让官方觉得放心的標籤。
这短短数十分钟的时间,夏晚晴想过无数个智斗、博弈的小说。
然而,她知道,这些毫无作用。
毕竟自己是重生者这件事情告诉了华夏高层,却和自己的想法背道而驰。
那么……自己就不能再使用那么体面的办法了!
不体面的办法……自己还真有一个。
苏沐雪盯著自己的手指,神色挣扎,但犹豫了不到三秒。
隨后,她深吸一口气,原本清冷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
她缓缓蹲下身,双手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晚晴……”
声音细若蚊蝇,带著一种病態的痴迷。
监控室里,负责记录的特勤员手抖了一下。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让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苏沐雪猛地抬起头,散乱的长髮遮住了半张脸。
她对著空气,或者说对著那个假想中的夏晚晴,伸出了手,手指在虚空中虚抓,仿佛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懂我的心意?”
“那个叶凛有什么好?”
“一个只会吃软饭的废物,一个连神力亲和度都没有的垃圾!”
她的声音逐渐拔高,带著歇斯底里的哭腔。
“我为了接近你,为了让你看我一眼,为了你,我连特事局都进来了……”
“我只是想让你注意到我啊!”
“特事局……对,只要进了特事局,只要我也成了特殊人才,我就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把你从那个臭男人手里抢过来!”
监控室的门被推开。
老者手里夹著烟,眉头拧成了川字。
李处长站在旁边,表情像是吞了一只活苍蝇。
屏幕里,原本高冷如冰山雪莲的校花苏沐雪,此刻正在昂贵的地毯上扭动著身体。
她一边撕扯著自己的领口,,一边嘴里念叨著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虎狼之词。
“晚晴……你的肌肉……会是什么触感……”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为了和你住在一起……我愿意睡沙发,承担一半的房租……”
“哪怕那个叶凛成了室友……我都不介意……只要能看著你……”
隨著外衣滑落,苏沐雪的手指颤抖著触碰自己的皮肤,嘴里发出的声音愈发甜腻而混乱。
而她的手也一点点的伸向自己的裙子。
“关了!”老者猛地转过身,脸色铁青。
李处长手忙脚乱地切断了画面。
但声音还没有消失。
李处长乾巴巴地开口:
“首长,这……这算什么?”
“这就是个疯子。”老者把菸头狠狠按灭。
“为了搞对象,编造国家级机密?”
“现在的年轻人,玩得真花。”
“那……重生是假的?”
“不好说。”老者冷笑。
“但上头下了命令,我们不能再把人关著了。”
“传唤,拘传持续的时间不得超过十二小时,不得以连续传唤、拘传的形式变相拘禁犯罪嫌疑人。”
“她不是犯罪嫌疑人,咱们也不是黑社会。”
“把人放了,派人跟著观察一段时间。”
监控虽然关了,但监听还在继续。
……
半个小时后。
苏沐雪衣衫不整、气喘吁吁地躺在地毯上,眼神空洞地看著天花板。
演完了。
这辈子最大的耻辱,也是最精彩的一场戏。
她瘫软在地毯上,精疲力竭的喃喃自语:
“反正他们也不懂神话……我就隨便编几个名字好了……”
“只要能拖过这几天……只要能见晚晴一面……”
“大不了到时候被拆穿了,就把我赶出去……赶出去也好,只要不坐牢……”
“反正我已经和晚晴合租了……早晚能从叶凛手上把她抢过来……”
她翻了个身,声音里透著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感。
“编个什么神好呢……”
“唔……反正只要能留在特事局混几天日子……”
监听器那头,老者彻底无语了。
刚刚那足足半个小时,哪怕没有画面,但监听器传来的声音已经让他服了。
这要是能装出来,他真服了。
……
半小时后,会客室。
苏沐雪衣衫整齐,但眼角微红,脚步虚浮。
她把一张写著胡言乱语的纸条递给特勤员,手指都在颤抖。
门开了。
夏晚晴嘴里叼著半个肉包子,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
“呜呜呜(苏沐雪)!你也在这儿啊?”
看到夏晚晴的那一刻,苏沐雪並没有像监控里表现的那样扑上去。
而是浑身一僵,隨即低下头,表现得极为压抑和克制。
“嗯……我来配合调查。”苏沐雪声音沙哑,不敢看夏晚晴的眼睛。
“误会解除了,我们可以走了。”
“真的?太好了!”夏晚晴咽下包子。
“正好叶凛那傢伙肯定在家偷懒,我都快饿死了。”
“咱们回出租屋,让他给我煮麵吃!”
听到“叶凛”和“出租屋”,苏沐雪的肩膀微微颤抖了一下,似乎在极力忍耐著某种情绪。
这一幕落在单向玻璃后的老者眼里,更是坐实了之前的判断。
爱而不得,只能隱忍,还要忍受情敌的存在。
而且確实是在三人合租。
老者嘆了口气:“重生……”
“这种事,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上头只说,不让把人扣著,没说不让我们监视。”
“要是这段时间发现她有明確意图靠近神像,就抓回来。”
……
出租屋门前。
苏沐雪看著那扇熟悉的防盗门,手心里全是冷汗。
赌贏了。
她成功用一个“变態”的標籤,覆盖了“重生者”的標籤。
虽然名声毁了,但至少命保住了,而且还留在了夏晚晴身边。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陈旧的空气扑面而来。
客厅里静悄悄的,叶凛的房间门虚掩著。
夏晚晴大喊一声:“叶凛!本大爷回来了!还不快出来接驾!”
没人回应。
苏沐雪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叶凛那张空荡荡的单人床。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单平整,跟灵堂似的。
看来,一整天他都没回来过。
“呵。”
苏沐雪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
果然是凡人。
在这个神话復甦、危机四伏的时代,一个普通人,消失一天意味著什么?
大概率是死了吧。
或许是在哪次神力暴动中被波及,化成了灰烬。
或许是被哪个刚刚觉醒的小混混隨手宰了,尸体扔进了下水道。
“叶凛?”夏晚晴推开叶凛的房门,探头看了一眼,有些失落地挠了挠头。
“奇怪,这傢伙跑哪去了?电话也不接。”
苏沐雪走到窗边,看著窗外那尊依然散发著压迫感的赫菲斯托斯神像,心中涌起一股高高在上的悲悯。
这就是命。
有些人註定是时代的弄潮儿。
比如夏晚晴,比如重生归来的自己。
而有些人,註定只是大时代背景下的背景板,连名字都不配被歷史记住。
“別找了。”苏沐雪转过身,语气淡漠。
“也许他觉得这里太危险,回老家躲著了。”
“毕竟……普通人在这种世道,活著就已经很难了。”
夏晚晴皱了皱眉,本能地反驳:“不可能!叶凛才不是那种胆小鬼!”
“他肯定是有事出去了……说不定是去给我买好吃的了!”
苏沐雪摇了摇头,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浪费时间。
她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稳住夏晚晴。
然后利用自己脑子里那些还没过期的记忆,截胡下一个即將降临的神明。
只要能成为代行者,哪怕是最弱的神明,她也有资本和特事局谈判。
而不是像今天这样,靠装疯卖傻,甚至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来苟且偷生。
“我去洗个澡,身上一股怪味。”
苏沐雪嫌弃地闻了闻自己的袖子。
那是特事局审讯室里特有的、混合著冷气和恐惧的味道。
然而,就在她转身准备走向卫生间的时候。
一股极其刺鼻的肉腥味,突兀地钻进了她的鼻孔。
这味道……
苏沐雪身体下意识的颤抖起来。
作为重生者,她太熟悉这股味道了。
这是……魔兽的气息!
怎么可能?
神话復甦才刚刚开始,那些怪物应该还在沉睡才对!
难道是有高阶魔兽提前登陆了?
就在苏沐雪惊疑不定的瞬间。
轰——!!!
夏晚晴的房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著,那面连接著卫生间的墙壁,瞬间炸裂!
“那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偷袭老娘?!”
“给老娘滚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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