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凛打量了一下这个浑身打摆子的壮汉。
“不用带路。”
叶凛从墙上收回后背,拍了拍袖子上蹭到的灰尘。
“你把战神殿总部的位置给我就行。”
壮汉猛地直了直腰杆。
“爷……位置这个……”
他搓了搓手,额头上的汗珠几乎在重力作用下做自由落体运动。
“苏殿主有规矩,总部位置属於甲级机密。”
“小人要是隨便透露出去,会被扣钱的……”
扣钱?
我给苏沐雪的启动资金本来就没多少,这帮人还搞绩效考核?
叶凛没说话,只是往前迈了半步。
距离从三米变成两米半。
他没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身体里那股被七阶精神力压得死死的能量稍微鬆了一丁点。
三阶以上的能量波动,在空气中扩散开来。
不多。
大概也就相当於一盆冷水从壮汉头顶浇下去的量。
壮汉的两条腿瞬间升级成了帕金森模式。
一阶中期的他,对於三阶以上的能量压迫感,接收方式非常原始。
全身每一个毛孔同时告诉大脑:
你在食物链的底部。
“小人画!小人这就画!”
壮汉蹲下去,直接在地上摸了块碎砖头。
然后抽出夹克內兜里那部手机垫在下面,用碎砖头的尖角在一张从裤兜里掏出的皱巴巴的收据背面开始画。
画得很认真。
认真到叶凛怀疑这哥们上辈子是不是干测绘的。
街道名称、转弯標记、距离估算。
甚至连哪个路口有牛粪需要绕行都標註了。
“爷,从这条路往北走六百米,过第三个十字路口左转,能看到一个废弃的白色钟楼,再往前两百米……”
壮汉把画好的地图双手举过头顶,姿態卑微得堪比递交辞职报告。
“就能看到总部了。”
“外围拉了铁丝网,门口有四个人值班,都是咱们的人。”
叶凛一只手接过那张皱巴巴的收据。
纸上的字跡歪歪扭扭,但路线標註得相当清晰。
他把收据对摺两下,塞进口袋。
“辛苦了。”
壮汉受宠若惊。
叶凛转身,走向巷口外的街道。
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壮汉极度纠结的追问。
“爷!您……您要不要小人先打个电话通知苏殿主?”
“让她提前准备接……”
“不用。”
叶凛头也没回。
“我喜欢突击检查。”
壮汉保持著敬礼的姿势,目送叶凛的背影消失在人流里。
他维持了整整三十秒,直到確认那个恐怖的年轻人彻底走远,才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皮夹克后背全湿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相册里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正一脸无奈地被一个小麦肤色的女人勾著脖子。
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长得帅的、没什么脾气的年轻人。
而刚才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
壮汉打了个寒颤,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標註著“分殿·千早大人”的號码。
犹豫了两秒,又划回去。
苏殿主说了,这位爷的任何行踪,只能匯报给她一个人。
可苏殿主的號码是加密的,他一个外围执事根本没有直拨权限。
壮汉瘫在地上,满脸生无可恋。
“不能越级匯报,只能一层层往上报了……”
……
叶凛拐进下一条巷子,確认周围没有任何觉醒者的能量波动后,从储物格里拽出那块灰白色的布帘。
天岩户门帘往身上一裹。
巷子里的光线、噪音、热浪、牛粪味在同一刻被彻底隔绝。
五十平米的独立次空间將他完整包裹。
安静,乾净。
没有咖喱味。
叶凛展开那张收据,对照上面的路线,在脑海中锁定了坐標。
能量被抽走一截。
空间震颤,出口落点在几秒钟內完成定位。
他没有急著出去。
叶凛把出口设定在目標坐標正上方大约三百米的高度。
布帘边缘掀开一角。
然后他看到了战神殿的总部。
叶凛花了大概三秒钟来消化这个画面。
一座。
废弃的。
巨型。
神庙?
典型的恆水国式建筑风格。
高耸的石质塔楼层层叠叠往上堆,外墙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浮雕。
什么大象、莲花、舞姬。
但大部分雕刻已经风化剥落,露出里面灰白色的砂岩。
屋顶上长满了灌木和杂草,几只猴子蹲在最高处的塔尖上掏虱子。
神庙外围拉了一圈铁丝网。
铁丝网上掛了几块木板,用红漆歪歪扭扭地刷著恆水国文字。
大概是“禁止入內”之类的警告。
铁丝网內侧每隔五十米站一个穿著黑色皮夹克的哨兵,胸口清一色金线“战”字。
叶凛目测了一下,外围巡逻的总共十二个人,全是一阶左右的觉醒者。
这就是五十多个代行者、號称席捲全球的战神殿?
他把视线往下压,透过神庙坍塌的半边屋顶往里面看。
內部確实做了整修。
地面打扫得很乾净,碎石和杂草被清理一空。
靠著北面那堵唯一完好的承重墙,摆了两排长桌,上面架著七八台显示器和几个散热风扇呼呼转的伺服器机箱。
线缆从伺服器背后拉出来,沿著墙根走了一圈,接到一台柴油发电机上。
发电机旁边放了十几桶备用柴油。
这就是全部的“科技设备”了。
剩余百分之七十以上的空间是大片大片的空旷区域。
有人试图用木板搭了一些临时隔断,把空旷的大厅分割成“办公区”“宿舍区”“训练区”之类的功能分区。
这些信息是用马克笔直接写在木板上的。
木板之间的缝隙能塞进一只手。
宿舍区里摆的是在当地集市上批发的那种最廉价的行军摺叠床,叠了薄薄的毛毯。
办公区里的“办公桌”是用砖块垫高的门板。
训练区最气派,铺了一层沙子,沙子上画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圆圈。
叶凛摸了摸下巴。
苏沐雪这女人。
拿著自己给的那点启动资金,居然把架子搭到了五十个代行者的规模。
五十个代行者。
放在当前蓝星的环境里,这个数字足够让任何一个国家的情报部门彻夜无眠。
但这个坐拥五十个代行者的“全球新兴势力”,总部穷成这副德行。
穷到用木板当墙,用门板当桌子,用柴油发电机供电,用沙子铺训练场。
铁丝网上掛的警告牌都是手写的。
叶凛几乎能想像出苏沐雪坐在那张门板“办公桌”后面,对著计算器一分一厘地抠预算的画面。
一个自詡前世见过大风大浪的重生者,拿著老板给的一点零花钱,硬是空手套了五十多匹白狼。
商业天赋是有的。
就是穷得有点过分了。
一会给她加点钱吧。
叶凛在迷你天岩户里调整了一下观察角度,把视线往神庙深处推。
石质大厅的最里面,原本应该是供奉主神的祭坛位置,被改造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
隔断材料终於升了一个档次。
防弹玻璃。
通透的防弹玻璃围成了一个大约四十平米的“会议室”。
里面放了一张圆桌、几把椅子、一块白板。
白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从三百米高空看不太清楚。
但叶凛不需要看清白板上的內容。
因为那间防弹玻璃会议室里此刻正在发生的事情,远比白板上的字有意思得多。
四股截然不同的神力波动,在那间密闭的玻璃盒子里激烈碰撞。
每一股力量少说都是三阶起步。
更有甚者接近四阶。
而可怜的苏沐雪依旧毫无神力气息,被这四股力量夹在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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