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水下的房子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李修尝试靠近窗户。
    果然，他又被莫名的力量拽回客厅。
    李修想了一下，认为这股力量没有危险，於是他尝试前往不同的地方，试探这股看不见的力量到底有什么目的。
    “又回到了二楼。”李修强行稳住自己的身形，让自己能站在地上，他打开二楼的窗户，看向一片幽暗的湖水深处。
    “那只木偶也不见了。”李修转身在房子里寻找著出路，与木偶的交谈內容不多，而且真假还不確定，他心想：“看来还得前往zcg总部一趟。”
    他漫无目的地在房子里閒逛著，除了想离开房子时会被莫名的力量拉回屋子，並没有其他的异常发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窗外红月的位置从未变动。
    “不行，我必须离开这个鬼地方，没有时间在这里消耗了。”李修心中產生些许烦躁，他已经尝试无数种方法衝出房屋，但都没有成功，“到底要我做什么！”
    李修压制不住心中的怒意，加快了探索的动作，但並没有发现异常的物品，也没有发生其他诡异的事情。
    “木偶，你在哪！”李修大声吼叫，但在水下，做任何事情都十分耗费体力。
    不一会儿，他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被困在水里，甚至连红月都没法看到我。”
    但就在绝望占据他心头的时候，屋子的灯又啪的一声全亮了起来。
    李修见状重获希望，赶紧往一楼客厅游去。
    木偶果然出现在沙发位置上，看到李修游了过来，木偶开口：“我的时间不多了，它正在找我。”
    李修听到木偶说著没头没尾的话，便好奇地问道：“谁在找你，为什么我提到安娜你就不回答了？”
    面对李修的追问，木偶张了张嘴，苍老又虚弱的声音传出来：“是红月，我身上的诡异逐渐失控了，我要被那轮可怕的月亮吃掉了。”
    听到木偶极尽悲哀的话语，李修心中不禁涌起恐惧，木偶的现在或许就是自己的將来。
    “安娜......找到她，然后阻止她......”木偶断断续续地说道，但声音渐渐消散，它坚持不住了。
    李修眼睁睁地看著木偶在水里缓缓分解，隨即声声诡异的呜咽从房间各个角落传来，似乎因木偶的离去，这栋房屋失控了。
    异常开始出现了，李修赶紧往门口游去，这次他在余光里瞥见那道看不见的身影了——是具被湖水浸泡得肿胀的尸体。
    除了它，一楼的房间开始陆续出现其他的尸体，它们穿著生前的衣服，有登山者、钓鱼佬、游客……五花八门的职业令李修心里一震：“它们是被这栋房子困死的普通人。”
    “它们想將自己留下。”李修猛然意识到这栋房子的诡异之处了，它或许想要更多的房客住进这里，所以凡是经过的人都有可能被困在这里，然后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想到这里，李修反而消除了內心的慌张，他开始思考自己是否忽略过某个细节：“风铃！”
    他第一时间想到风铃，因为从诡异的別墅醒来时，是风铃的声音阻止了自己继续注视红月。
    那么之前的风铃声是否就是楼上的风铃发出的呢？
    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李修谨慎地绕过那些尸体，它们似乎察觉到李修从它们身边经过，纷纷漂动过来。
    乍一看这些尸体毫无动静，但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它们以诡异的方式缓缓游动，仿佛是水下暗流推动著它们，动作缓慢但很致命。
    这些尸体跟著李修离开了一楼，已经漂到楼梯拐角的位置。
    “希望我的猜想没有出错。”李修看了一眼那些以诡异姿势漂过来的尸体们，动作轻缓地拨动了风铃。
    隨著悦耳的风铃声传出，尸体们纷纷围拢了过来。
    “失败了？”李修退无可退只能紧靠墙壁，等待著死亡的降临，成为它们中的一员。
    “嗯？成功了。”尸体没有靠近李修，反而围著风铃，似乎被悦耳的风铃声吸引了。
    “30秒。”李修心中估算出风铃响动的时间，他再次拨动风铃。
    “必须在30秒內打开大门。”李修在尝试打不开窗户之后，果断定下逃跑路线。
    他忍受著污水中腐烂的尸臭，穿过尸群中央，回到了一楼客厅。
    “该死！”李修回头看了一眼楼上，风铃声停止了，它们还没有下来，但他仍紧皱眉头，因为大门的玄关位置静静漂著一道修长的黑影。
    “难道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李修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黑影接近了自己，身后也传来了熟悉的尸臭。
    他放弃挣扎了，任由自己漂在冰冷的湖水里。此时体內的诡异力量也派不上用场，他已经没了生还的希望。
    “你又欠了我一个人情。”
    李修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阴影似乎说话了。
    “周荣？！”但他隨即反应过来，这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没错，是我。”阴影飘到李修面前，显出真面目，是一只披头散髮、看不清面容的白衣女鬼。
    “怎么可能？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李修心中暗自鬆了口气，知道周荣能带自己离开，便打趣道：“你真是阴魂不散呢。”
    “別忘了，鬼公交的车费你还没给呢。”周荣略带嘲弄的语气从女鬼身上传来：“还有你必须帮我取到那枚符纸。”
    “我答应你了。”李修转头看了一眼已经下楼的尸体：“但现在你得让我离开。”
    话音未落，女鬼扑了上来。
    一张满是疤痕的丑陋面容占据了李修的整个视线，他被那个女鬼死死抱住。
    浑浊的污水开始侵蚀整个房间，原本清澈的湖水被它代替，一股更加腐败的恶臭充斥著李修的鼻尖，也激怒了这栋房子里的存在。
    尸体们变得满脸怒容，整个房间开始闪烁著昏黄的灯光，腐臭的血水开始从房间的缝隙渗透进来。
    李修此时身处污水之中，他窒息了，他本能地想回到清澈的湖水中呼吸一口，但女鬼死死控制住他的身体。
    他无力地伸了伸手，视线变得模糊，最终昏厥过去。
    ——
    “別装死了，赶紧起来。”
    熟悉的声音吵醒了李修，他顿觉嗓子里塞满了污物。
    “呕！”大口大口的污水从他的嘴里喷涌而出，腥臭、腐败夹杂著尸臭味道，这是他闻过的最难闻的味道之一。
    “逃出来了？”李修跪倒在地乾呕著，这才发现自己在一处湖泊边。
    “不，还没有。”身边的女鬼脚下积聚著一摊污水，她正缓慢潜入污水之中，周荣的声音从水下透了出来：“逃吧，直到这片湖泊消失，你才安全。”
    李修吐得只剩酸水往外冒，才感到舒服了一些。
    “噗嗤、噗嗤。”轻微的响动从左手传来，他掀起左手衣袖，密密麻麻的眼球开始往外冒。
    “诡异又回来了？”他感受了一下，脚下黑影开始將感知的一切传入脑海，他无力地吐槽道：“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刚站起身来，湖水已漫到脚边，马上就要將他吞没。
    “湖水会移动？”他正想询问周荣，但一旁的污水早已乾涸。
    “跑！”他哪敢迟疑，连忙起身朝远方逃去。
    ——
    周荣坐在公交车里，眼中映著李修远去的背影。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自己扯断的如细线般的触鬚，心中泛起一丝惊惧。
    “这种诡异到底是什么？”他似乎有些后悔招惹李修了，但当初给他符纸线索的人指定让李修进入灵堂。
    他为此配合將李修引入公交中，引导其进入小镇之中，但事情开始脱离了他的掌控，他只能安慰自己：“我还有底牌没出，符纸还有希望。”
    公交车再次启动，它驶离公路，往荒漠深处前进......
    ——
    李修不时地回头，那片湖泊已远在天边，但却一直不见消失，这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的“海市蜃楼”，並且荒漠中的“海市蜃楼”更加致命，它会幻化成绿洲或者湖泊。
    “或许那栋房子里的尸体，都是在荒漠中被湖泊吸引过去的普通人。”想到那栋诡异的房子，李修就感到后怕，若不是周荣及时赶到，自己將永远被困其中。
    “那道符纸到底有什么作用，令周荣如此上心，並且非要让我前往灵堂？”他想了很多可能，但目前已知的信息太少了，无法获得有效的线索。
    “还是实力太弱了。”
    一想到强行使用诡异不仅会產生对血肉的渴望，让他遭受更恐怖的诡异，李修就摇了摇头，这种憋屈感从別墅醒来之后愈发强烈。
    “不行，我必须尝试吞下更多的诡异，哪怕其中隱藏著风险。”他摸了摸左胸，那里的一道裂缝適时微微张合，回应著他的抚摸。
    ——
    “550报告总部，发现目標——鬼影。”
    ......
    “发现未知湖泊，请求探索。”
    ——
    李修被zcg的车队拦了下来，他看到编號550队长从车上向自己走来。
    “李修先生，很荣幸见到您......”优雅含蓄的招呼令李修一愣，他勉强点头作出回应。
    “麻烦您向总部匯报一下。”550友好地向李修伸出右手。
    李修只好与他相握，心里想著：“看来遇到友善性格的zcg了。”
    “好的，那片湖泊很诡异，需要远离它。”李修也回应了他的善意，好心提醒他们。
    “谢谢提醒。”550示意李修跟上他，“李修先生，请跟我来。”
    他走到武装车前，十分热情地替李修打开后座车门：“探索任务已经交给570、580他们了，我们马上出发前往总部。”
    “终於要去zcg总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