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骨刀

    骨刀並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静静地躺在李修的左手上，刀身残留的血跡在湖水中缓缓散开。
    李修紧了紧左手，感受著刀身传来的脉动，他抬头看向正在挣扎的鬼鯊：“不管怎样，终於不怕你了。”
    说罢，他笨拙地提起骨刀向鬼鯊挥去。
    鬼鯊又遭一击，惨白的新伤口再次不停地冒出数不清的眼球，它们毫无规律地排列在伤口断口处，使得鬼鯊的动作变得迟缓了。
    “这些眼球在吸取鬼鯊的力量？”李修只是猜测，但並不妨碍他乘胜追击。
    鬼鯊虽然在躲闪，但仍留下了几道伤口。
    暴怒的它再也无法忍受，在扭动身躯留足空间之后，朝著李修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李修严阵以待，看准时机握紧骨刀冲向鬼鯊口中。
    鬼鯊的巨口终於將李修的身影完全笼罩，巨大的惯性撞破了別墅，遗留下一道大洞。
    砰的一声。
    它携带著大量的房屋碎屑撞向公路，在地面上掀起大量的尘埃，惊得湖中的小鱼纷纷逃离。
    本该全亮著灯的別墅此时也完全暗淡下来，所有房间的灯都熄灭了。
    整片湖底陷入了昏暗中，只有幽幽的红月在映照著。
    但尘埃未散。
    一束接著一束的强光刺破尘埃，照亮了鬼鯊不动的身躯。
    是zcg的支援到了。
    他们穿戴著水下呼吸设备，警戒地围住鬼鯊的尸体。
    冷静又从容的声音从湖底响起：“档案记录，代號鬼鯊......”
    “a级诡异......暂无诡异反应......”
    隨著话音刚落，鬼鯊的尸体却轻微抖了一下。
    一眾zcg如临大敌，纷纷拉动枪栓对准鬼鯊尸体。
    下一刻。
    鬼鯊尸体上诡异地睁开了一只眼球，它好奇地观察著zcg的眾人。
    “准备......开......”
    zcg的开火指令还未下达，更多的眼球爭先恐后地从鬼鯊的尸体上冒出，它们毫无规律地眨著眼睛朝四周打量，仿佛在寻找活物的气息。
    不到三秒，眼球竟已长满了尸体。
    一声细若游丝的婴儿啼哭声从尸体內传出——“呜哇”。
    “开火！”
    湖底冒起了持续不断的火光，数不清的子弹向鬼鯊的尸体倾泻，激起了数米高的血雾，隨著湖水四处飘散。
    “s级诡异反应！鬼鯊尸体处传出新的s级诡异信號。”
    “不可能。怎么可能出现s级诡异。”550神色出现慌张，他接到的命令並不是应对s级，“取消任务，准备撤离。”
    他下达撤离命令的时候，已经晚了。
    鬼鯊的尸体中走出了一道阴影，一把散发著嗜血气息的骨刀划破尸体，带起一大块血肉，上面长满了眼球。
    “快撤。”
    被骨刀控制的李修化作一道阴影，很快追上了离得最近的zcg队员，並用骨刀將其拦腰斩断。
    诡异的是，伤口並未喷洒鲜血，反而是有数不清的眼球冒出。
    它们在寻找附近的活物，仿佛在指引著阴影进行残忍的屠杀。
    “不，这不是我！”李修在心底愤怒地吶喊，他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在湖底大肆杀戮，浓郁得看不清的血雾笼罩著他，只有生命的消逝能安抚手上诡异骨刀的鼓譟。
    “杀、杀、杀！”
    恐怖的阴影不停地追上zcg的队员，即使是接连不断的火力也无法阻止它，诡异的力量竟让它的速度远超子弹。
    一条接著一条的生命在他的手上流逝，尸体上不停冒出的眼球在为这场杀戮做著见证。
    惨叫、绝望瀰漫在逐渐浑浊的湖水中。
    李修终於在夺走最后一名zcg的性命之后，恢復了身体的控制权，他此时感受到体內源源不断充盈的力量。
    “不！”他不甘地在尸体环绕的湖水里吶喊，武装车的自动广播系统持续响起：“李修！s级诡异，代號鬼影，极度凶险......”
    李修无力地看著满地的尸体，这些都是他的“杰作”，尸体上数不清的眼球注视著他，仿佛等待著他的召唤。
    他眼睛轻动，尸体竟纷纷如同丧尸一般诡异地站起身来。
    鬼鯊残存的尸体也在抽搐几下之后，游动了起来，它的嘴里甚至伸出了几条细长的胳膊，在回应著李修的召唤。
    “不！给我回去！”李修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他愤怒地捶打自己的胸口，压制住內心涌起的邪念。
    周围的尸体隨著他的话音，纷纷崩解化为血雾。
    这片湖水被染得通红，诡异的红月也不再於湖面投下摇晃的光影，反而发出刺眼的红光。
    红月注意到这里了，它仿佛在寻找可口的美味。
    生机盎然的湖底顿时失去了生机，变得死气沉沉，湖水开始被污泥搅得浑浊。
    李修痛苦地跪倒在地，他感受到头顶突然出现的目光，心中警铃大作，他凭著本能朝別墅游去。
    “呕。”胸口的血口吐出触鬚，它们如细线一般伸出，似乎朝著红月的方向生长，它们感受到了红月的召唤。
    “不！”李修挥著骨刀，奋力地游动著，別墅的大门似乎也在恐惧著红月，竟缓慢地关上。
    二楼那被鬼鯊撞坏的洞口此时诡异地长满了水草，遮蔽了洞口。
    李修只能冲向大门，只有大门离自己最近。
    但湖水似乎再也遮挡不住红月，它的光芒照亮整个湖底，浑浊的湖水镀上了一层红晕。
    “它看到我了？”低语声又再次在脑海响起，但这次满是恐惧。
    李修左手的骨刀诡异地缓缓崩解，化作一团骨灰散落在湖底。
    “连它也恐惧红月吗？”在回头看了一眼骨刀遗留的痕跡之后，李修的双手终於搭上了別墅大门。
    嘎吱一声。
    別墅大门缓缓关闭。
    但隨著它的关闭，整栋別墅竟有著散架的趋势，不停地掉落碎屑。
    红月失去了目標。
    光芒逐渐变得暗淡，湖底的血雾全都消失了，成群结队的鱼群重新出现，zcg的水下武装车又再次亮起车灯，湖水变得异常澄清。
    “我又逃过一劫。”李修大口喘著，死死捂著自己的胸口，他静静感受著隱藏在深处的那柄诡异骨刀，尝试著在內心呼唤它。
    他没有得到回应，仿佛他之前听到的低语是幻听一般。
    “真是可怕。”李修打量著已完好的左手，他的眼中残留著劫后余生的喜悦。
    “嗯？眼睛变少了？”李修仔细数了数，“十八、十九......二十。”
    原本有几十颗的眼睛只剩下二十颗。
    “数量变少，但体型好像变大了一点。”李修观察了一番，確认没有其他异样，鬆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来，正要留意外面的红月是否退却，但身子突然一僵——两条鬼鯊从楼梯处游下一楼。